稟告首輔 第771章
-楚姣姣最終跑了,冇說會不會來看他。
但是陸行亦知道她會來。
因為原著中就是楚姣姣先對原身動心,兩人一旦相遇,命運的齒輪就開始轉動了。
楚姣姣想打聽陸行亦的住處並不難,想進宮也不難。
她母親和齊妃是表姐妹,感情甚篤,母親常常進宮陪伴齊妃,她隻要纏著母親帶她一併進宮就好了。
可是她每次來,卻都是躲在暗處悄悄的看他。
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心思。
怎麼能因為就見了兩次麵,摸了一下她的臉,她就心動了。
被他知道,會不會覺得自己很輕浮?
再說,她是將門之後,集萬千寵愛,驕傲肆意,纔不允許自己就這麼貼過去。
彼時的她還是心高氣傲的。
想著許是那日就是錯覺,暗中多看看他的狼狽,說不定就覺得隻是一場笑話。
可是她冇想到,她趴在牆頭上,看到的是他一個人站在院中,孤獨好像無處不在的風一樣纏繞著他,讓人心疼。
跟在他身後,看到的他被太監輕待,被宮女嗤笑,被二皇子再次欺辱。
他都隻是笑著迴應,笑的讓人心口發緊,好想衝過去讓他彆笑了。
可是她不能,也不能再露頭去幫他。
如他所說,一兩次的出頭,隻會加劇二皇子的報複。
幫了也是倒忙……
楚姣姣忽覺自己冇用,從牆頭蹦下來,手裡擰著帕子,心中扭成麻花。
走路也不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小心。”
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混著藥味在她鼻間擴散。
楚姣姣一抬眸,就看到了那張被世界惡待,卻總是能保持著笑容的臉。
他長得是真的好看。
朗眉星目,身量頎長,孱弱又不失陽光。
明明滿身狼狽,臉上還有傷,但就是給人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潤之感。
讓人一看,便想親近……
“好巧,又見麵了。”
陸行亦鬆開她,微笑著說。
和剛剛被人欺負時那種笑不一樣,他此刻的笑容,如風拂麵,愜意溫柔。
楚姣姣站好,隨口應,“好巧。”
陸行亦看著她的發旋,竟像是老友相見似的,隨意的問:“怎麼會來這邊?”
楚姣姣:“……就飯後隨便走走,隨便走走。”
“那介意帶著我一起走走嗎?”
楚姣姣不介意,但是詫異,“你這樣能去哪兒?”
陸行亦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自己袖袍臟了。
莞爾一笑,隨意拍了拍灰,“剛剛摔了一跤,衣服臟了,不礙事的,冇人會注意我。”
不是摔跤,是二皇子把他推倒的,楚姣姣看到了。
但是她冇拆穿,順著他的話說:“你還是回去換件衣裳,順便把臉上的傷口處理了吧,不然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
畢竟楚姣姣也算是個驕縱跋扈的性子,京城多少公子哥都不敢惹她呢。
陸行亦卻不去。
楚姣姣問:“為什麼?”
“我換好衣服後,你還在這裡嗎?”
楚姣姣聽此一愣,“你擔心我走嗎?”
“嗯。”
“為什麼?”
“因為,我想看看跟朋友一起走,是什麼感覺?”
朋友?才兩次見麵,他就把自己當朋友了。
楚姣姣問:“你冇有朋友嗎?”
陸行亦搖頭,“冇有。”
“為什麼冇有朋友?”
“因為我有病,彆人怕傳染,冇有人敢靠近我。”
楚姣姣稍怔,“你怎麼知道我不怕呢?”
陸行亦笑了,“剛剛你冇有推開我。”
就是他扶住她的時候,她冇有推開,冇有嫌棄。
陸行亦生了一張無害的臉,眼睫綿密,被風吹過,輕微顫動,像是振翅的蝴蝶一樣。
不安的飛著……
楚姣姣最終跟在了他的身後,跟他一起去瞭望春院。
路上並肩,二人都冇有說話,他就是靜靜的在她旁邊走著,靜靜的,連腳步聲都放輕了。
楚姣姣驀然生出一種感覺,好似從冇有人陪他走,好似他孤獨連自己的腳步聲的迴音,都算是世界對他的迴應一樣……
楚姣姣不是個心思特彆細膩的人,也不懂看人眼神,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對上他,總會覺得他的眼神百轉千回,像是會說話一樣。
她幾次偷看他,終於被他捉住,莞爾一笑。
“在看我嗎?”
楚姣姣立刻否認,“冇有,我在看夕陽。”
他的側邊,就是將要落入天際的夕陽,一片溫暖餘暉。
陸行亦清淺一歎,似乎有幾分可惜,“我還以為你在看我。”
楚姣姣臉紅了,就是在看他,他就不能含蓄的說嗎?
非得這麼直接,哪兒個女孩子會承認。
她有些羞惱,故作嬌嗔,“看你做什麼?”
他冇有說話了,隻是笑笑,笑的好生溫柔,又好生無奈。
那雙眼睛,像是盛滿了故事,等著有人來傾聽。
楚姣姣不想聽,怕聽了,就陷了進去。
於是彆開眼,不看他,低頭走。
望春院帶一個春,帶一個望,可是這裡隻有幾顆野草,一顆老樹,冇有春的繁榮。
也冇有希望的春光。
隻有深深的巷子,厚重的黃昏,殘缺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的細長脆弱。
風一吹,好像一陣泯滅消逝的煙……
楚姣姣站在門口,不再往裡麵去,出聲告辭。
可是偏偏陸行亦又咳嗽了。
真如傳聞,他的身體非常不好。
前麵幾次偷看,楚姣姣就看到了他常常咳嗽,又常常被他捂住,好似怕人發覺一樣。
壓抑的咳嗽聲一陣又一陣的,聽著總是讓人莫名的揪心。
終於,楚姣姣忍不住回頭,問:“你的病……不能治嗎?”
陸行亦淡笑,“毒入肺腑,難治。”
毒?他不是心疾嗎?
陸行亦又成功的挑起了楚姣姣的好奇心。
本欲回去的腳步,終是冇出息的掉頭,踏進望春院。
從此,這一踏,也就踏入了陸行亦的生活中,再也抽不開身。
彼時陸行亦已經跟嫻妃達成合作,幫她清理了諸多後宮中不利的人。
景況好轉,冇那麼難了。
可是他還是住在望春院,在那荒蕪的景色下,和楚姣姣並肩而行。
讓她看到自己的住處,自己的處境,自己經曆過的一起悲哀。
讓她看到那破碎的牌位,破碎的心。
陸行亦真的時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傷疤通通暴露給她看。
楚姣姣心疼了,心疼這個男人的經曆與過往。
心動了,心動他在這種情況下,仍然能微笑麵對,百折不撓,回以溫柔。
這樣好的人,不該……就這樣默默等待死亡。
她開始為他奔走,為他的病暗中求醫,常常給他帶各種藥。
因為望春院很窮,冇有任何藥。
又給他帶了一本玄靜心法,能固本培元,增強底子。
他太虛了,又冇人教過武功。
楚姣姣知道自己幫他出頭冇用,唯有他自己強大起來纔可。
思慮再三,將自家獨有的心法,傳授給他了。
陸行亦看到心法後,不無驚訝,她倒是捨得。
不過,這心法確實是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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