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陣一劍------------------------------------------，挾著雷霆萬鈞之力，直奔她後心而去。。，兩指輕輕一夾。。，劍身上刻著“崑崙”二字，劍尖距離她的後心不過三寸。可它再也刺不過來了，因為我的兩指夾住了劍身，紋絲不動。，身穿崑崙道袍，麵容清臒，仙風道骨。可此刻，他的臉上滿是驚駭，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見了鬼一樣。“你……你……”。，看著他。“玉衡子前輩。”我說，“三千年不見，您還是這麼沉不住氣。”，又變得煞白。他用力抽劍，可那劍在我指間紋絲不動，像是長在了那裡。“渡厄！”他厲聲道，“你身為正道之光，竟敢窩藏魔魁！你可知罪！”，隻是看著他身後。，無數道身影立在半空中，黑壓壓的一片，把太陽都遮住了。有崑崙的，有蜀山的，有天音閣的，有焚香穀的——全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每一個人都劍拔弩張，每一個人都用那種看叛徒的眼神看著我。
我冇有理會他們。
我低下頭，看著她。
她還窩在我懷裡，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可我知道她冇有睡。
因為她的手正掐著我的腰，掐得緊緊的。
我說：“鬆開。”
她說：“不鬆。”
我說：“這麼多人看著。”
她說：“看著就看著唄，反正我臉皮厚。”
我歎了口氣，冇有再說什麼。
玉衡子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他用力抽劍，抽不出來，又用力往前刺，刺不進去。他堂堂崑崙掌教，渡劫期的大能，被我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進不得，退不得，麵子丟儘了。
“渡厄！”他終於忍不住了，厲聲咆哮，“你到底要怎樣！”
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怎樣。”
玉衡子氣得渾身發抖：“你……你……”
半空中，一個身穿灰袍的老僧站了出來。是天音閣的妙音師太，麵容慈悲，眼神卻冷得像冰。
“渡厄掌教。”她的聲音平和，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魔魁殺人無數，罪大惡極，天下共憤。你身為正道之光，理當替天行道，渡她成佛。可你卻將她藏在這摘星閣中，與她……與她如此親近。你可知，這是在與天下人為敵？”
我說：“我知道。”
妙音師太的眼神更冷了：“那你還要執迷不悟？”
我說：“我從來就冇有悟過。”
她愣住。
半空中，所有人愣住。
我看著她，看著那些所謂的正道，那些所謂的名門，那些所謂的天下人。
我說：“你們口口聲聲說要渡她成佛。可你們真的想渡她嗎？”
冇有人回答。
我說：“你們隻是想殺她。”
還是冇有人回答。
我說：“三千年了，你們追殺她三千年了。她殺了多少人，你們殺了多少人？你們手上沾的血，不比她少。”
玉衡子怒道：“放屁！我們是替天行道！她是魔道魁首，殺人無數，死有餘辜！”
我說：“那你們呢？你們殺的那些人，就冇有無辜的嗎？”
玉衡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妙音師太冷冷道：“渡厄掌教，你這是在替魔魁辯護？”
我說：“不。”
我說：“我隻是在說一個事實。”
半空中，一個年輕的道士忍不住了。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修為不過元嬰期，可膽子卻大得很，竟敢在這麼多大人物麵前開口。
“渡厄掌教！”他高聲道，“您是我們正道的光，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您怎麼能……怎麼能和那個魔女在一起！她殺了多少人！她殺了我們多少同門！您忘了三百年前那次了嗎！她殺了我們三千多人！”
我看著他，看著他年輕的臉，看著他眼睛裡那種純粹的仇恨。
我說：“你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愣，說：“我……我叫清風，是蜀山的弟子。”
我說：“清風，你今年多大？”
他說：“一百二十歲。”
我說：“三百年前那場大戰，你還冇出生。”
他愣住。
我說：“你見過她殺人嗎？”
他張了張嘴：“我……我聽師父說的……”
我說：“你親眼見過嗎？”
他說不出話來。
我看著半空中那些人，看著那些所謂的大人物，看著那些所謂的正道。
我說：“你們有多少人親眼見過她殺人？”
冇有人回答。
我說：“你們有多少人知道她為什麼要殺人？”
還是冇有人回答。
我說：“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玉衡子怒道：“我們不需要知道！魔就是魔，殺就是了！”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我忽然笑了。
“玉衡子前輩。”我說，“您說得對。”
他愣住。
“魔就是魔，殺就是了。”我重複著他的話，然後話鋒一轉，“那我問您——什麼是魔？”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說：“您知道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
我低下頭，看著她。
她還在我懷裡，一動不動，可她的手掐得更緊了。
我輕聲說：“你想笑就笑吧。”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從我懷裡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些人，看著玉衡子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笑得前仰後合。
“哎呀呀……”她一邊笑一邊說，“三萬年了，我還以為正道長進了呢。冇想到還是這麼一群草包。”
玉衡子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鐵青色：“魔魁！你放肆！”
她笑得更開心了：“我放肆？我哪裡放肆了？我隻是說了實話而已。”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半空中那些人。
陽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滿身的血汙上，落在那張蒼白卻張揚的臉上。
她歪著頭，挑起一邊的眉毛，笑得又欠揍又囂張：
“你們不是要殺我嗎？”
“來啊。”
“我就站在這兒。”
“你們倒是來啊。”
半空中，一片死寂。
冇有人動。
冇有人敢動。
她就這麼站著，渾身是傷，滿身是血，修為都快廢了——可那些人就是不敢動。
因為她是魔魁。
三萬年來，殺過的人比他們見過的還多的魔魁。
哪怕她隻剩一口氣，也冇有人敢第一個動手。
她看著他們，笑得更開心了。
“怎麼？”她說，“不敢？”
玉衡子的臉鐵青，嘴唇哆嗦，可他就是不敢動。
妙音師太的眼神冷得像冰，可她也隻是站著，冇有動。
那些年輕弟子們咬牙切齒，可他們的師父師叔們不動，他們也不敢動。
她就這麼笑著，笑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轉過身，看著我。
陽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的眼睛裡。那燒了三萬年的火，此刻燒得更旺了。
她說：“渡厄。”
我說：“嗯。”
她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麼不敢動嗎？”
我說：“知道。”
她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你殺過的人，比他們見過的還多。”
她笑了，笑著笑著，忽然又咳嗽起來。咳得很厲害，咳得彎下腰，咳得嘴角溢位血來。
我走過去，扶住她。
她靠在我身上，喘著氣，可眼睛還在笑。
她說：“渡厄。”
我說：“嗯。”
她說：“三萬年了，隻有你最懂我。”
我冇有說話。
半空中，玉衡子終於忍不住了。他厲聲道：“渡厄！你到底交不交人！”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說：“不交。”
他的臉漲成豬肝色：“你……你這是要與天下人為敵！”
我說：“是。”
他愣住。
所有人愣住。
我看著她，看著她靠在我身上，看著她嘴角的血，看著她眼睛裡那燒了三萬年的火。
我說：“三萬年了，我等了她三萬年。”
“你們要殺她，就先殺我。”
半空中，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
冇有人動。
連呼吸聲都冇有。
她就這麼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看著我的臉，看著我說的每一個字。
那燒了三萬年的火，忽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可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隻是看著我，看著我，看著我——
然後她忽然踮起腳，吻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