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僵局已持續數日。
雲聽雪懸於虛空,望著眼前流光溢彩的上古大陣,眉頭緊鎖
陣法師們圍在陣前,羅盤轉了又轉,法器測了又測,依舊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修士們癱坐在地,抱著陣圖苦思冥想;急得冷汗直冒,手指在地上畫了又擦,擦了又畫
那些修為高深、性格急躁的修士,早已按捺不住
“管他什麼上古大陣,全力轟開便是!
一位大乘初期的散修怒吼一聲,再次出手。赤紅靈光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撞向那層光罩
轟——
巨響震天,光罩依然紋絲不動
其餘修士見狀,也紛紛出手。各色靈光彙成洪流,如百川歸海,狠狠撞在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光罩之上
轟!轟!轟
一聲接一聲的巨響在天地間回蕩,煙塵四起,氣浪翻湧。大陣仍然完好無缺
這些天,他們無數次的轟擊,靈力耗儘又補上,再繼續轟擊。大陣連一絲裂縫也未曾有過
修士們再次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滿臉絕望
城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修士們行色匆匆,眼神焦灼,不停地往陣眼中填充上品靈石
眼見堆成小山的靈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這樣下去根本不行,拖延不了幾日。
一位老將站在城牆之上,目光如鷹
他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聯軍,又回頭望了一眼皇宮的方向——那裡,大陣已啟,靈力正在瘋狂彙聚
他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
隨即,那些疑慮又被他壓了下去
“靈石省著些用!
他朝城下大喊著,聲音嘶啞,底氣明顯不足
“儘量交替向大陣輸送靈力,爭取多撐些時日!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洪亮:“陛下已有應對之策,尚需時間準備!我們一定要守住,撐住,為他們爭取時間!
城下修士聞言,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他們雖不太明白,這個時候了,陛下他們到底想到了什麼退敵之策。但守住大陣,確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事。大陣若破,城外幾十萬大軍頃刻間便會湧入,他們這些人…
沒有人敢往下想
“守住!
“撐住!
修士們呼喊著,組成十幾個隊伍,分守四方,輪流護陣。他們拚儘全力,將靈力注入陣眼,用血肉之軀維係著這座最後的屏障
皇宮深處,百來名大乘修士各自盤膝而坐,圍成一個巨大的聚靈陣。麵前,丹藥堆成小山,靈石鋪滿地麵,靈光璀璨得刺眼
他們瘋狂吞服丹藥,瘋狂吸收靈石中的靈氣,爭分奪秒突破境界,引來飛升契機
成敗,在此一舉
城外
陣法師和那些剛補充好靈力的修士又開始嘗試新一輪破陣
沒有人注意到,那位看上去隻有十幾歲的年輕魔主,已經閉目凝神許久
泫懸於虛空邊緣,黑袍獵獵,紫眸緊閉。他的神識早已探入大陣深處,在那繁複如星海的陣紋中穿梭
百萬年的記憶碎片在他識海中翻湧
泫緩緩睜眼。紫眸之中,有光芒一閃而過
他唇角微微勾起
“我來試試吧。
泫的聲音不高,恰好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眾人皆是一愣,循聲望去,隻見泫不知何時已從邊緣飄然而至,站在雲聽雪身前
“他?試試?
一位陣法師緩緩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我們這些人研究了幾天幾夜都沒辦法,他一個十幾歲的娃娃……
修士眼中明顯藏著一絲不屑
“就算他是魔主,這陣法可是上古遺陣,他真能破……?
他沒再繼續往下說,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周圍不少修士也都麵露不屑
這些陣法師,哪一個不是研究陣法數百、上千年?哪一個不是將畢生心血傾注其中?纔有了今天的成就,在整片大陸也算赫赫有名
在麵對這上古大陣時,他們尚且束手無策,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少年,也敢大言不慚
有人撇撇嘴,在心裡嘀咕
“真當自己是魔族之主,就無所不能了?隻怕才剛斷奶沒多久吧。
這些話沒人說出口,但泫何等敏銳,那些眼神、那些表情,已將心思暴露無遺
泫沒有理會那些人的目光。他站在那裡,紫眸定定地望著雲聽雪,等著她的回答
泫的眼睛幽深如潭,平靜無波,彷彿周圍所有的質疑與不屑,都與他無關
雲聽雪靜靜看著他
她知道泫不是普通的少年,他是在魔族祖地沉睡了幾十萬年,甚至可能上百萬年的魔靈體。他的識海中,藏著無數隕落先輩的記憶碎片
那些記憶,跨越了無儘滄桑歲月,沉澱了多少古人智慧
那些記憶裡,或許就有這座大陣的答案
他說“試試”,那便是真的有把握
“有勞魔主。
雲聽雪點頭,聲音平靜
她沒有多問,也沒有多說,便已將所有的信任交付
泫微微頷首
他轉身,身形飄然而起,直上虛空
修士們停下手中動作,抬頭望著那道黑袍身影,眼神裡有不屑,好奇,更有等著看笑話的人
泫懸停在大陣最中心的上方。感受著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的靈氣,正以一種扭曲和不易察覺的方式注入陣中
大陣光華扭轉,從正中心一點的位置向城內填充靈石的陣眼彙聚,連線,再向四周擴散,形成一個完整迴圈,生生不息
這裡纔是破陣的關鍵所在
有陣法師嗤笑一聲:“果然裝腔作勢,那裡,我們曾反複探查過多次,嘗試過各種方法,並未發現什麼特彆之處。
此時,泫的神識已完全沉入大陣中,幾乎與整座大陣融為一體,感受著大陣靈力流轉的每一絲脈絡
這一次,他不再是為了探索,而是為了——
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