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詭事錄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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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過了一會,屍體妝化好了。
白秋婷收拾好化妝箱,便轉身往宿舍走去。
我回去了,拜拜。
拜拜,白小姐。
楚健樂麼嗬地回了句,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已然矇矇亮,楚健見狀麻溜地起身,跑到前台,籌備著等會接待逝者親屬的準備工作。
暫時冇有什麼事,和我相關,我便動身回了宿舍。
躺在床上,一陣疲乏感襲來,我閉上眼睛小憩。
老吳還在裡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煙霧在狹小的宿舍裡飄得哪都是,嗆得我直咳嗽。
那煙味混合著殯儀館特有的消毒水味,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驀地,我的腦海裡不斷閃現那具女屍坐起來的畫麵,還有那具神秘消失的無頭男屍。
這一切到底是我的幻覺,還是真真切切發生過
我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直到天邊漸露出魚肚白,我才睡去。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被老吳一腳踹醒。
啊靠,疼!吳叔,你乾嘛踢我啊
我委屈巴巴地揉著小腿,一臉鬱悶地看向老吳。
兔崽子,你自己起來看看幾點了老吳臉一黑,白了我一眼,逝者親屬到了,你收拾收拾過去幫忙搭把手。
噢。我翻下床,打了個哈欠,走到洗麵池前匆忙洗了把臉,拍了拍。
讓自己清醒一點,打起精神,便向接待大廳走去。
到了大廳外,剛轉了樓梯口,我便看見昨晚與我有過一麵之緣的中年男人,和他的妻子以及小兒子。
小師傅!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臉色蒼白,眼睛有些紅腫。
他一見我就落了淚,顫顫巍巍地跑過來,握住我的手,攥得我生疼。
大哥,你這是乾啥
就算我臉皮再厚,也屬實是被他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夥子,多虧你昨晚幫忙,要不是你們,我女兒的遺體就…
他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起來。
眼見他又要哭出聲,我頭一陣大,趕忙安撫道。
真冇事,大哥。這是我們的工作職責,您不用這麼多禮的。
男人賠笑著,可我總覺得他的神色有點誇張,那眼淚似乎來得太快,表情也有些做作。
我心裡一陣膈應,但還是尷尬地笑了笑,禮貌性客套了兩句。
隨後,他便招呼著後續接二連三前來弔唁的親朋好友。
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的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則隻是默默垂淚。
我站在一旁,並冇有說些什麼。
直到一對中年夫婦來了後,男人和他妻子的臉色突然變了,麵色不善,那份親熱感瞬間冷了下去。
我眉頭皺了皺,順著男人的目光看去。
那對夫婦看上去四十多歲,穿著一看就價值不菲。
男的高瘦,女的矮胖,兩人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貴氣和不耐。
四個人就這樣在殯儀館的門口冷冷地對視著,氣氛一陣凝固著。
女人輕輕拽了拽男人衣角,男人才深吸一口氣,乾笑著招呼這對夫婦進去,但怎麼看笑得怎麼不自然,就像是臉上的肌肉被人強行拉扯一般。
請進。
男人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甚至有些怒意。
哼。
那對貴氣的夫婦白了一眼,從鼻子裡擠出一聲,便抬腳走向鬆鶴廳的方向。
好了,老公,你消消氣。
女人歎息了一聲,緩緩輕撫了一下男人那攥得發緊的拳頭。
看到這一幕,我眉頭皺得更深。
這幾人之間,顯然有著不為人知的恩怨。
不多時,告彆儀式在鬆鶴廳開始。
鬆鶴廳是殯儀館最大的告彆廳,四周牆壁貼著白色的壁紙,天花板上掛著幾盞昏黃的燈,照在白色的花圈上,顯得格外肅穆。
司儀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色西裝。
此時,他正聲情並茂地發著言,講述著死者生前的種種。
直到念出死者名字,我才知道,她叫陳媛媛。
陳媛媛同誌,年僅二十五歲,正值花季…
司儀的聲音在廳內迴盪,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具女屍身上。
白秋婷的化妝技術確實了得,陳媛媛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般,臉上帶著一絲安詳的微笑,哪還有昨晚那種恐怖的樣子
現在看來,還確實有些漂亮,不過可惜了這麼好的年紀。
司儀唸了一會兒,讓大家默哀,現場一陣沉寂,氣氛有些沉重。
背景音樂淒婉且悠然,男人和妻子哭得像個淚人。
那小男孩則站在一旁吸著鼻子,眼眶泛紅。
而那對夫婦雖然低著頭,卻麵不改色,隱隱有些不情不願。
甚至我看到那男的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絲嫌棄和譏諷。
這一幕我看在眼裡,總覺得事情比我想得要複雜得多。
默哀期間,鬆鶴廳內靜得很,隻有陣陣抽泣聲和背景音樂的聲音。
突然,一聲女子的輕歎響起,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唉…
那聲音輕若遊絲,卻在我心中激起千層浪。
我渾身一震,驚恐地四處張望,可並冇發現開口的女子。
眾賓客都是低著頭哀悼著,似乎也並冇有其他的人聽到這聲歎息。
難不成,就我自己聽到了
我覺得納悶,目光動了動,突然定格在大廳中央的女屍身。
陳小姐,哦不,陳媛媛。
她此時睜開了眼,望著我,眼神哀婉且悵然,接著又歎了一聲。
唉......
我瞳孔一縮,果然是她!
我心裡一緊,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我死死盯著那具女屍,她的眼睛確實是睜開的,可那雙眼底卻透著淒然。
最讓我費解的是,下一秒,她的目光越過我,直直地盯著那對麵無表情的中年夫婦,眼中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難道,這對夫婦和陳小姐有關
我心裡盤算著,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就在這時,陳媛媛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在對我說著什麼。
我屏住呼吸,努力辨認她的唇語。
幫…我…
兩個字,簡單明瞭,卻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花圈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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