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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搶救室那晚,他也不過是白襯衫多了幾道褶皺。
這個場麵其實挺搞笑的。
大清早的,她穿著睡衣提著垃圾,與也不知是否在這站了一夜的易淮川對峙著。
突然又荒唐。
她不是傻瓜,此前是她不願深想易淮川這段時間的行為,但其實早在昨天他幫她反擊梁家時,她已經清楚了。
——他在彌補。
很難得,就像現在他站在這裡與她道歉,一樣稀奇。
如果此時的場景發生在過去四年的任何一天,她一定會搖搖頭,對他說:“沒關係”。
冇人懂她長久追光的心酸與執念,那是易淮川隻要回頭看她一眼,都讓她覺得此生無憾的過程。
但此時此刻,她不可能接受他的歉意。
因為他不再是她的光了。
他們兩人像是平行線,他是大少爺,她是灰姑娘,本不該有交集。
但命運曾讓他們擦肩而過,是她的執念想要彼此的命運交合更久一點,到最後她明白,是她錯了,她放手了。
但易淮川卻又不肯了。
錯過的愛情,跟錯過的時間一樣,是無法追回和彌補的。
她懂得道理,易淮川怎麼可能不懂。
梁思思挪開視線,看向前方,什麼都冇說,繼續往前走。
驀然,她手腕一燙,是易淮川拉住了她。
“思思,對不起。”
他還是這一句,低沉沙啞,像是穿越茫茫沙漠而來,乾澀失真。
梁思思的手指蜷了下,她立在原地未動,也冇看易淮川,出口的語氣足夠淡漠,內容足夠紮心。
她說:“易淮川,我不怪你,不管你曾經對我做過什麼,我都不怪你。
愛你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訂婚是我自己的選擇,陪在你身邊四年也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應該為我的選擇買單。
所以,我不怪你。隻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你也不需要陷在裡麵。”
說這些話時,梁思思的心裡像下了一場雨,淅淅瀝瀝,將那段塵封的時光打濕浸潤,叫人生出一種蒼涼的無奈感。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兩人自分手後第一次關於感情的對話,梁思思冇躲冇藏,明明白白將態度擺了出來。
但她的話,每一句都像紮在易淮川的心上的箭,見傷見血。
她在撇清兩人的關係——
她不怪他,是因為她不再在意那段時光了。
愛他、跟他訂婚、陪伴他的那段時光過去了,再也不被她珍視了,像一首歌、一幅畫,可能曾經喜歡過,過了那個心境,冇了當初的心悸,丟了也就丟了。
哪怕某一天再撿起來,會笑笑,覺得曾經的自己好中二、真傻逼。
但也隻是笑笑,又隨意將它丟在塵封的記憶裡,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了。
她在向前走,會有更燦爛美好的人生,搞不好很快會愛上彆的男人,會結婚,他們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她有漫長而幸福的一生。
卻再也跟他沒關係。
或許有一天他們會在大街上相遇,她也隻是淡淡地打招呼:“易淮川。”
她的孩子問:“媽媽,易淮川是誰啊?”
她會笑著衝孩子答:“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隻要想想,易淮川就覺得心痛,不似以往一針一針地紮,細細密密的痛。
這一次是抽痛,像是心臟壞掉了,難以抑製的痛苦從心口彌散開來,在身體裡滾動翻湧,想讓他生不如死。
太痛了,他有些站不住,很想順著牆滑下去,但卻捨不得丟開她的手。
他怕,怕他這一次鬆手,就再也追不上她了。
真的成了一個對她來說,無關緊要的人。
“思思。”他喚她,語氣低下去,頹敗又卑微,“都是我的錯,我全部都改……”
梁思思彆開頭,歎了口氣,不想再往下聽。
這是她愛了整個青春的男人,她怕自己築起的殼不夠硬,乾脆打斷他:“易淮川,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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