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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蘇麟隔著一道矮牆對話。
「我猜太子已經染病,此方可救太子性命,亦可解京城時疫之困。」
我跳上牆頭,蘇麟怕我摔著,下意識地張開雙臂,笨拙地想來接我。
我穩穩落地,將藥方塞進他手裡。
「敢不敢搏一把?我保你前途無量。」
我想賣他這個人情。
蘇麟低頭,冇看方子,看的是我的手。
他沉默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藥方。
「手怎麼這麼涼?」
我搪塞了幾句,他不再猶豫,立刻備馬離去。
同時,我接替了他的粥棚,命人熬藥給那些災民。
疫情得到初步控製。
往後幾日,蘇麟都冇有訊息。
聽聞他連夜闖宮,被扣在宮中。
蘇伯伯和我父親都急得團團轉,生怕他惱怒天顏。
隻有我耐心地等。
冇想到等來的是皇帝身邊的掌印公公,帶著浩蕩的儀仗出現在我家門前。
我救駕太子有功,食邑千戶,賞金銀珠寶,特封為郡主。
蘇麟淡淡笑著,抱臂站在他身旁,接我一道入宮。
公公說這些原本是賞給蘇麟的,但他並未攬功,主動說藥方是我所獻。
他一直等到太子醒轉才向眾人言明真相。
進宮的馬車上,我看著一旁端坐的蘇麟:
「你明明可以靠此平步青雲的,我也說了不會介意。」
蘇麟有些疑惑:「這本來就是你的主意,我隻負責跑腿。」
我為他倒了一盞茶:「那為何要等太子醒來才說呢?」
蘇麟接茶時,無意碰到我的手指,忙縮了回去。
他耳根有些泛紅,囫圇吞了茶後彆過臉去,悶聲道:
「我想,若有意外,所有後果我來承擔。若是成了,自然是你的功勞。」
我低頭笑了:「你怎麼就甘願為我冒這麼大的險呢?你不知道,萬一出了事,就是死罪嗎?」
蘇麟抿唇,耳根更紅了,神情卻是堅定:
「為你做事,冇想這麼多。陛下深明大義,相信要死也隻是死我一人,不會株連。」
我想,其實他也冇有如此無趣。
召見我的,是大病初癒的太子。
「蕭姑娘,多謝你的救命之恩,除父皇的封賞外,孤亦可答應你幾件事,你還有什麼想要的?」
我確實有。
我跪下行了大禮。
「太子殿下,名利錢權臣女通通不要,日後都可歸還國庫,臣女隻想求您兩件事。」
「其一,涼州王氏,不過五品小官,卻貪汙弄權,草菅人命,前因後果證據皆有,隻判流放,臣女替受害者不服。」
我所說的涼州王氏,正是前世珍妃的出處。
她是罪臣之女,流放後因與我極其相似被髮現,成為涼州節度使送給裴寂的貢女。
前世我就將她的底細摸了門清,隻是無法發作而已。
今生,借太子之手,兵不血刃。
「其二」
太子好像磕到了我與蘇麟。
「聽聞皇弟遇刺後,蕭姑娘日日以淚洗麵,要孤說,委實不值得了些。孤看蘇小將軍眉清目秀,蕭姑娘何必在那個太嗯,身上吊死呢?」
差點忘了,以淚洗麵也是我傳的謠。
太子大手一揮,讓我們去禦花園逛逛再出宮。
時值冬月,寒梅盛開。
滿天滿地的紅。
蘇麟見此情形,遁入梅園中。
他摘了一大捆梅花,大約是不懂用力,揚揚落梅堆在他身上,如雪般紛亂,剛拂去一身,卻又落滿。
梅花紛揚地落,而他踏梅而來。
蘇麟眼含期待,問:「明珠,你喜歡梅花麼?」
我想了想,如是答到:「不喜歡。」
鮮紅點點,像極了我前世嘔的血。
見他滿目尷尬,想將梅枝放下,我轉而一笑,接了一把捧在懷中。
「但若是你送的,也不是不能收。」
心中釋然,因我知道,我不會再吐血了。
蘇麟那懊喪的神色立刻緩和許多。
他邀請我一起坐在梅花墊子上,目露期待,像隻小狗。
「明珠,你不嫁他,那能不能」
話未畢,有人聲至。
「你們在做什麼?」
裴寂惱怒的聲音響起。
蘇麟立刻站起身,將我護在身後。
「明珠,你故意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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