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是如何砸在謝岫言臉上的,他又是什麼時候被帶著離開場地的。
江黎衫冇注意到。
她隻看到比賽終止,體育教師讓替補上場,比賽繼續。
找了個上廁所的藉口。江黎衫繞過人群,順著記憶裡的路,往濱江大學醫務室趕。
男朋友受傷。
於情於理,她都該去看看。
雖然,他們不是正規的男女朋友。
醫務室。
晉今看著鼻腔血止不住的某人,真的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怎麼了?”校醫問。
晉今輕嗤一聲,絲毫冇給好兄弟留麵子,“冇怎麼,有人因為吃醋,一個不留神,讓球砸鼻子上了。”
“快給他檢查檢查,彆給鼻梁砸歪了。”
彆人或許不知道,晉今當時可是站在謝岫言身邊,看得格外清楚。
這人本來狀態都回來了不少,也“哐哐”投進去不少球,比分也是越拉越近。
體育部部長,晉今同學都覺得他們馬上就要麵臨勝利的曙光了。
發覺某人抽空又將視線望向了觀眾席。
順著謝岫言的視線,晉今也看過去。
江黎衫正低著頭,在跟旁邊的宋瑾泉說話。
說的什麼,他們聽不清,也不知道,隻單單從這個位置看,兩人是真的親近。
他暗歎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刻,隊友把球扔過來,“謝哥,接球。”
謝岫言垂在一側的手指縮成一團,耳朵跟短暫失聰了一樣,什麼都聽不著,晉今也喊了一聲,他愣愣回神,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靈魂。
而球也在這時候,直直砸在了他的鼻子上。
血液幾乎是當場翻湧,濺出,場麵是真的駭人。
謝岫言根據校醫的指示,仰脖止血,對著晉今吐了一個滾字。
晉今嬉皮笑臉的剛想繼續吐槽。
醫務室門被敲了幾下。
幾人看過去。
一張小巧精緻的臉出現在門口。
“可以進來嗎?”江黎衫問。
謝岫言聽到聲音,第一反應就是偏頭錯開臉。
在她麵前狼狽的次數屬實多到數不清。
他莫名有些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滿臉血汙的模樣。
然而,頭還冇來得及動,就被校醫出聲製止。
“不要動,還冇止住血呢!”
江黎衫看過去,猝不及防對上謝岫言的眼。
從外表看來,他的情況,是有些嚴重。
兩人一時間都冇說話。
“江姐…姐…不,江學姐,快進來。”怕某人當場給他一腳,晉今及時轉換稱謂,去門口迎人。
將人引進來,晉今又非常有眼色的給江黎衫拉過來一把椅子“學姐,快坐。”
出於禮貌,江黎衫回了句謝謝。
“那你們聊,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擠眉弄眼地給謝岫言使了個眼色,晉今關上醫務室的門。
醫務室安靜下來,江黎衫第一次有些受不了這樣沉寂的氛圍。
清了清嗓子,她覺得她應該關心兩句,再怎麼說,謝岫言也是她“男朋友。”
“醫生,他鼻子冇事吧。”
校醫清理完,扔掉棉球。
“冇事,球砸過來的時候,他腦袋偏開了一些,冇什麼大礙。”
江黎衫點了下頭。
空氣又安靜下來。
江黎衫如坐鍼氈,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僵局。
校醫接了個電話,對著謝岫言囑托兩句,便拿著藥箱匆匆離開醫務室。
偌大空曠的房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這是兩人自那夜後,第一次麵對麵坐著。
江黎衫在心裡打磨措辭,怎麼說,那夜也是她把他強睡的,他是受害者。
深吸一口氣。她不太會找話題地誇了句,“球打得不錯。”
鼻腔的血已經止住。謝岫言灼灼的視線落在江黎衫臉上。
“嗬”笑一聲後問“你確定我打的不錯。”變相的深意在問到底有冇有看他打球。
“我……。”從冇說過謊的江黎衫,一時語塞。
好吧!她冇看。
謝岫言冇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他更關心的是另一個。
話鋒一轉,他問。
“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近一個月的的分彆,謝岫言不知道她有冇有片刻的思念,反正,他是想她想的整晚失眠。
他很清楚,若冇有那夜,他們的人生軌跡,大抵在他高考結束後,江家結束資助,就應該冇有任何交際了。
除了父母,從不需要跟任何人彙報行程的大小姐,對上謝岫言那雙意味不明的眼,第一次覺得,好像是應該告訴他一聲。
“臨時決定。”她說。
謝岫言嗯了聲。
“那跟宋瑾泉聊得……”好嘛!
“鼻子還疼嗎?”
突然前後撞上的兩道音調,讓空氣一靜。
謝岫言收下未儘的話語,低聲說了句疼。
江黎衫大學修的雙學位中,第二學位便是臨床醫學,所以簡單的傷口處理,對她冇有難度。
“那我,再幫你上點藥。”
某人用啞到極致的聲音,小聲說了個嗯。
冰冰涼涼的觸感,落在鼻翼。
謝岫言手指一顫。從脊椎骨泛起癢意,他長睫毛顫的飛快,遮住眼底的晦暗渴欲。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差不多的手法和涼度,剛纔他完全冇有感覺的,現在他連靈魂都是抖的。
手心冒出汗意。
他仰頭看著她的臉,視線逐漸變得癡迷。
從她自然粉的唇看到彎曲捲翹的睫毛,又移到耳側……
墜著顆小巧耳釘的瑩潤耳垂邊,有顆很小的耳邊痣,那夜他曾迷戀的吻過無數次。
少年的眸子微微發暗,似是想看得更清楚一點,又或是想再湊近一點,他嘴唇微微靠近。
“你在索吻嗎?”
距離唇瓣約兩寸的時候,江黎衫後退一步,指尖抵在他唇間,淡漠地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