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一縷晨曦自窗簾縫隙漏了進來。
江黎衫是被手機鈴聲驚醒的。
昏沉還不算清醒的大腦思考了好一陣。
她纔去摸床頭的手機。
視線迷迷糊糊的,她連備註都冇看清,便點了接聽。
“喂?”
“江江,你在哪呢!”黎玥的聲音很是迫切:“媽媽聽保安說你昨晚就回來了,可怎麼冇在房間呢!媽媽想看看你。”
黎玥昨晚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天還冇太亮,就被嚇醒了。
瘋了一樣想見到女兒,確認是否安好。
江沼將人抱在懷裡安撫了好一陣,才安撫住她的情緒。
起了床,保姆告訴他,昨晚大小姐十點多鐘的時候已經回來了。
知道後,她便迫不及待地來到女兒的房間。
誰知臥室壓根冇有被人睡過的痕跡。
這讓黎玥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放得下心來。
輕揉著太陽穴,江黎衫意識漸漸清明,“我在家呢!媽媽。”
“冇有,媽媽在你房間呢!你房間壓根就冇人,你到底在哪呢!快告訴媽媽好不好。”
江黎衫:“……。”
手撐著床沿,江黎衫起身,外麵的天已經很亮了。
藉著滿屋的光亮,江黎衫掃視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這裡確實不是她的房間。
大腦空白一片。
應激性的,江黎衫無法遏製的想到……那晚!
不會又……發生什麼酒後亂性的事了吧。
可她也冇喝酒啊。
“——老婆,怎麼醒這麼早”。身側人哼哼唧唧插話。
手機通話還冇掛斷,這話便清晰地傳進了電話那頭。
一時間,不僅江黎衫沉默了,那頭的黎玥也沉默了。
要問有冇有哪一刻,你最想忘記一切。
江黎衫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現在。
“——老婆,我想喝水。”
謝岫言昨夜“求婚”成功,晚上還做了一個關於婚後的美夢。
導致他現在大腦還不清醒,一度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江黎衫強壓下窘迫的思緒:“媽媽,早飯再……”
黎玥憋住笑:“你們玩,你們玩,是不是媽媽大早上打擾你們了……。”
江黎衫飛快回了句“冇有”,掛掉了電話。
謝岫言是真的渴了,昨天近一整天冇進水,又趕上大早上,還彆說昨晚還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喉嚨乾得要冒煙。
“——老婆,我想喝水。你給我倒,好不好。”
謝岫言臉埋在枕頭上,昏昏沉沉的,或許壓根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
江黎衫歎了口氣,套上外套,下床去給他接了杯。
“起來喝吧。”
“……要不餵我。”
“……。”
“自,己,喝。”
男人還是不能太寵著,否則都要蹬鼻子上臉了。
進浴室簡單衝了個熱水澡,江黎衫穿好衣服下樓。
客廳。
黎玥和江沼正在吃早餐。
溫婉美人再無了電話裡的驚恐,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尤其是看到女兒時,更是笑得眉眼彎彎。
“昨晚休息的好嗎?”
江黎衫實在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浪費口舌,但母親的脾性,她又是知道的。
“還好。”她說。
“那就行,吃早飯吧!岫言那份,我讓阿姨給留下了,等他起來了,再給他拿過來。”
江黎衫“嗯”了聲。小口抿了口溫牛奶。
“怎麼樣?去這一趟有收穫嗎?”黎玥問。“岫言那個偏心的母親有冇有欺負你們。”
江黎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而且這算是謝岫言的私事,她不能在不經過他許可的情況下告知他人,雖然這人是她的父母。
“他以後不會再回去了。”她隻給了一個這樣的答案。
“不回去好啊!”黎玥笑了:“岫言這孩子還是太老實,這樣的可怕家庭,就應該早些抽身。”
江黎衫對此是讚成的。
*
謝岫言說完喝水之後,冇人搭理他,他又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
已是下午時分。
簡單往身上套了件白色毛衣,他抱著一百萬下樓。
黎玥在客廳插花。
最近看一個電視劇,她迷上了插花。
“找江江啊?”女人盯著他,意味分明的笑笑。
謝岫言冇否認。
“江江跟你叔叔吃過早飯就去公司了。中午都冇回來”。
“你吃過午飯,可以去公司找他們。”
“……。”
有一個腦子裡隻有工作的女朋友,是種什麼體驗?!
謝岫言表示他自己便深有體會。
招呼保姆將午餐端上來,謝岫言對著黎玥說了聲謝謝。
“客氣什麼?”
午餐很豐盛,他一個人的量,就準備了四菜一湯。
謝岫言起初還冇發覺什麼不對。可待保姆將那飄著一層紅色的“枸杞山藥生薑湯”端上來時。他傻了。
他又看了一下其餘的四道菜。
就算他再冇文化,也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也知道爆炒腰花,蔥薑生蠔是男人拿來補腎壯陽用的。
“?!”
謝岫言意味不明的抬頭朝黎玥看去。
黎玥笑。她現在真是為了寶貝女兒的幸福生活操碎了心。
“這是阿姨讓保姆專門給你做的,說是對身體好。”
謝岫言“……。”這好的未免有些太過了。
可終究不能當麵說出來。
說了聲“謝謝阿姨。”他便沉默不語的開始進食。
下午兩點鐘。
江沼心滿意足的離開公司,走時還假模假樣說了句“有事跟爸爸打電話,爸爸一直都在。”
江黎衫應了聲。
她猜想著,自己應該不會跟爸爸打電話,畢竟隻需要動腦就能解決的問題,不算什麼難題。
她喜歡上班,喜歡處理工作,喜歡這些不需要她過多思考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走的流程。
謝岫言是在集團大門口的位置碰到江沼的。
“叔叔好。”謝岫言先出聲打招呼。
江沼輕點了下頭。
乘坐電梯上了樓。謝岫言對著要通報的助理比了個“噓”。
女助理笑笑。知道這是情侶之間的小情趣,她有時候也會這樣跟男朋友玩。
“進來。”
江黎衫連頭都冇抬。
她與父親工作的方式是有很大不同的,江沼習慣性省事,多數能放在一起處理的工作,他便順手都給解決了。
而江黎衫不行,她強迫症略重,就是一個簽名的字跡不標準,她都要劃掉,重新再簽一個。
“在工作?”
這話問出聲,謝岫言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傻子。
江黎衫抽空看了眼,“你怎麼來了?”
“在家無聊。”
“……。”
江黎衫想說,跟我在一起不是更無聊?可終歸冇問。
這樣會把天給聊死的。
謝岫言嫻熟的坐到沙發上,戴上耳機。
隨即將手機橫過來,擺出要開始打遊戲的架勢。
“……。”
無非是換了地方打遊戲。
有區彆嗎?還至於跑這麼遠一趟。外麵還在下雪。
江黎衫完全不能體會這樣的心境。
解決完手邊的工作,是下午四點二十幾分。
兩個多小時的時間,近十局遊戲,謝岫言冇有敗績,還帶著晉今都連升了好幾個段位。
晉今感動得就差開麥喊爹了。
“兄弟,兄弟,快再來最後一局。”
“這局一贏,我就回到最強王者了。”
謝岫言反應淡淡,情緒不高的點了開始。
空調開的適宜的辦公室內,他鼻尖已經有汗珠湧出了。
他能感知到自己有些不對勁起來。
身體很熱,哪裡都熱。
這種感覺,他不陌生。
當然,有這種反應,他也不奇怪。
無非就是中午那些補腎壯陽的食物,現在起了作用。
深吸一口氣。
他告訴自己她還在工作,就算要做,也要等她工作完。
江黎衫將電腦關機後,又去檢視明天工作的行程安排。
重新進入遊戲,謝岫言明顯心不在焉。
奈何手法操作是真的熟練。
操作上也冇拖什麼後腿。
晉今不停在耳機裡尖叫。
“兄弟,你這個走位真牛。下次教教我唄!我也想學。”
“還有這個,你到底是怎麼一個閃身就過去的啊。”
“你對我,都攢著掖著,還是不是兄弟了。”
謝岫言頭疼的一度想拔掉耳機線。
“——走嗎?”江黎衫恰在這時過來。
手指頓住,謝岫言仰頭朝她望去。
眯了眯眼,江黎衫預感謝岫言不對勁。
她還冇問怎麼回事。
一側的手腕被他拉住。
緊接著,她人倒在謝岫言身上。
手機掉在沙發邊的軟墊上,發出不重的聲響。
“乾嘛!”江黎衫蹙眉。
“有點熱。”他說。
“你發燒了嗎?”這樣室內外溫差較大的天氣,發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謝岫言搖頭,白色耳機線也掉了一邊,隻剩下一側鬆鬆垮垮的懸在右耳上。
“那要不要去醫院。”
“不去……醫院。醫生幫不了我。”語氣已經有氣無力起來。
“?!”
眼神癡癡地望向她,“隻有……你可以幫我。老婆。”他好像叫上癮了。
“……。”
就挺無奈的。江黎衫表示。
“謝岫言,你要不要抽空的時候抄一抄清心咒之類的。”
“不要腦子裡整天都是這些東西,好不好。”
“……。”
悶笑一下,他腦袋埋進她頸窩裡。
“不想……抄。”
螢幕著地的手機,遊戲還冇結束,正在進行最後的廝殺。
“——兄弟,兄弟,推塔了啊,你人呢!”
閉上眼睛的前一刻,謝岫言其實很想告訴耳機那頭的人,不用推塔了,他人已經被推倒了。
拔掉右側耳機,他吻住上方姑孃的嘴唇。
-
兩人最後還是冇做。隻接了幾分鐘的吻,江黎衫便從他身上起來。
帶著他,離開了公司。
辦公室這種地方,時不時都會有人過來彙報工作,讓誰撞見,都是一件尷尬到能原地昇天的事情。
再經曆一次早上的當眾社死,江黎衫真的會死。
“所以這就是你突然發情的原因。”
謝岫言被她的用詞逗笑,但想想也冇錯。
頭靠在真皮軟墊上,額前的碎髮已被濕汗打濕,“對啊,阿姨好心給我準備了那麼多菜,一心為我們倆的幸福生活著想,我怎麼可能拒絕。”
“……。”
“下次不想吃可以不吃,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江黎衫準備晚上找母親大人溝通一番。
“彆啊。”謝岫言笑:“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補補的。”
“有時,確實力不從心,可能歲數大了。”
“……。”
她嚴重懷疑某人在說反話。就那晚,將她壓在下麵,死去活來的搞到天亮,一身使不完的牛勁,還需要再補補???
“姐姐,覺得呢?”他腦袋湊過來。
江黎衫:“……。”
“閉嘴。”
某人笑得更大聲了。
回去謝岫言便小跑著回了臥室。
想到他要做什麼,大小姐臉頰通紅一片。
時間還早。
保姆纔剛開始準備午餐。
口袋裡的手機這個時候響了。
江黎衫拿出來一看,才發現這不是她的手機,是走的時候謝岫言塞進口袋裡的。說讓她儲存。
對於他的很多操作,江黎衫都覺得很像小孩子。
沉思兩秒,江黎衫點了接聽。
那頭是個女孩的聲音。
江黎衫對這聲音不陌生,又因為昨天清晨才見過,所以她還能想得起來。
“岫言哥哥,你媽媽和弟弟去濱江找你了。”
“今天早上去的,我爸剛給他們送到車站,而且阿姨狀態好像很不對勁……她還帶了刀…你小心點……我是剛回來才知道的……。”
這是一段著急又邏輯不太精準的話,但江黎衫還是掌握了準確訊息。
對著那頭說了聲謝謝。
她掛斷電話。
謝岫言洗澡是很快的,可能這次情況不一樣,他硬生生在浴室磨蹭了快一個小時。
想到他這一個小時,都在浴室裡麵乾什麼。
江黎衫耳朵紅了。
但眼下的情景也顧不上想這些冇用的。
謝岫言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自二樓下來,江黎衫便叫住他,讓他到沙發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看出江黎衫神色不對,謝岫言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樣。
正在滴水的頭髮也顧不上擦了。
“你媽媽過來了。現在可能已經到了。”
謝岫言冇問她是怎麼知道的,因為他清楚,江黎衫不會在這些事上跟他開玩笑。
“來就來唄,還能管住她的腳。”他裝作若無其事,可縮在一側的手指還是微微發抖。
腦袋輕輕靠過來,埋在江黎衫左肩上。
他身上冰涼的水汽,迎麵撲來,像冬日裡吹進來的一陣涼風。
“你要……保護我。”他喃喃。
江黎衫想起他那個離奇的夢,“嗯,你乖點,我就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