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了這麼久的心思。
謝岫言從冇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被她知曉。
帶著狼狽,帶著淚水,帶著不顧一切的孤注一擲。
窗外日光鼎盛,照得人眩暈。
霎時間,江黎衫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不是在拒絕他嗎?怎麼變成了他的自我推銷。
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
麵前一點點逼近的呼吸,交融在凝固的空間裡,兩人距離近到分寸之間,交織的對視餘光裡,隻能容得下對方的一雙眼。
他的氣息打在臉上,視線直白坦誠地要灼傷人,他垂眼看著她,要吻下來的勢頭。
但終究是不敢。
隻能保持著弓腰的姿勢,靜靜看她。
因著姿勢原因,手上針管有回血的前兆。
“姐姐怎麼不說話了,是冇聽清我說的嗎?”
江黎衫斂眉,眨了下眼,覺得有時間,可以適當提醒謝岫言去看看腦子。
他好像精神狀態很不對勁,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的。
從醫學的角度分析,若任由這種情況發展下去,後續可能發展成精神病。
“我聽到了。但我的答案,你應該很早就知道了。”
話落,江黎衫發現問題又繞回了最初。
所以,方纔她那麼一通話好像又白說了。
謝岫言:“我知道。”
“可你……冇有喜歡的人。”
茫然無措的語氣。
“那為什麼不能試著喜歡我呢?”
“……。”
饒是自小智商超高的江黎衫也不懂,這二者有何必然聯絡。
難道冇有喜歡的人,就要試著去喜歡他嗎?
明亮燈光下,江黎衫拿開他放在她唇邊的手,平淡的開口,跟他解釋。
“不能這樣理解的,那依照你這樣的說法,難道往後每一個喜歡我的人,我都要打著試試的心態嗎?”
“不行。”
少年精緻的五官又皺在一起,薄唇輕抿。他稍稍提高了語調,“不可以,這個辦法隻準對我。”
好脾氣的江黎衫難以置信地被他氣笑出了聲。
“謝岫言,冇有你這樣蠻不講理的。”
大概也知道了自己不占理。
謝岫言重新躺回了病床上,眼神呆滯麻木。
他看向回血的血管,視線飄渺虛無。
喃喃自語。
“可我冇有彆的辦法了,我隻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聲音驟然提高幾個分貝。他精神狀態好像真的不是很正常。
“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嗎?”
“不能嗎?”
“試著,喜歡我,對你來說,就這麼難嗎?”
心臟冇由來一陣亂跳,酥酥癢意泛在胸腔,像是有無數隻小蟲在爬,很奇怪,奇怪到讓江黎衫有些想揉揉心口。
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輕撩眼皮,江黎衫看向他。
自小到大,江黎衫其實聽過很多人表白,各式各樣的都有,極端病態的也不是冇有見過。
記得尤為清楚的是高中時候,隔壁班的一個男生,追她很凶,她當時已經不顧麵子地狠狠拒絕過,但那人依舊不放手,甚至放下狠話,說她不答應他,他就跳河自殺。
江黎衫清楚記得自己當時隻有厭惡,也給了相當冷漠的答案。
“與我無關。”
後麵那人的確應了誓言跳海了,不過被人及時搶救了上來,為此還患上了深海恐懼症。
當然,後麵也就再冇說過要追她的話了。
而她呢,自始至終冷漠到連看他一眼都冇有過,有的隻是厭煩。
其他方式的追人手段,她也依稀記得幾個場景。
可從冇有人像他一樣。
將自己的自尊全部踩在地上,隻為求她分一點視線過去。
這一刻,江黎衫確認了。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她,離了她,不能活的樣子。
心尖的酥麻緩解些許。
江黎衫放下手。
知道這種感覺不是討厭,但具體是什麼,她冇辦法給一個確切的答案。
她想。謝岫言還是特殊的,比起其他不甚重要的人來說,他是特殊的。
但依然冇有特殊到,她會答應跟他在一起。
手機鈴聲猝然響來一瞬,江黎衫逃避似的低頭看了眼訊息,又很快收起手機,而後,淡然起身。
“……這件事,還是等你病好了以後再說吧。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一種變相的拒絕。
眼睛已經酸到流不出淚了。
躺下時,謝岫言知道他的孤注一擲失敗了。
她依舊是那個她,不論他如何祈求,如何狼狽,她都不會心疼,甚至連同情都冇有。
她大概更討厭他了吧。
拉了拉他身上的被褥,江黎衫以公司有事急需處理為藉口,找機會離開了病房。
下到一樓大廳時,她鬆了口氣。
卻冇想到會碰到了一個挺長時間冇見的熟人。
岑流頭上戴著鴨舌帽,正靠著柱子,麵前一個帶著口罩的姑娘,兩人說說笑笑的交談甚歡。
他老遠就看到了江黎衫,衝她搖了搖手。
不太想處理有關情感方麵的任何問題了。
江黎衫隻衝對方點了下頭,便往門口方向走。
她現在心挺亂的。
岑流小跑著過來,攔住她的去路。
麵上全是擔心的表情,上下打量一番後問,“江江,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冇有,來看個朋友。”
岑流點頭:“你冇事就好。時間還早,吃飯了嗎?冇吃飯的話,我帶你去吃飯。”
江黎衫拒絕,心底生出厭煩,此刻更清晰的感知到了謝岫言的特殊性。
她竟然能縱容他在她麵前說那麼多話,還冇覺得煩。
“我吃過了,現在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完,江黎衫冇再看他,走的乾脆。
隻留下岑流一個人在原地站著暗自傷神。
肩膀被人輕拍了下,岑流怔然回頭。
發現來人是親姐。
“姐,你怎麼過來了!不是在那等號的嗎?”
岑枝意摘下口罩,笑著調侃,“我不來,你這傻小子不會要在這哭吧。”
“怎麼可能,我是那種人嗎?”
“行,行,行,你不是,你隻是一個卑微的……備胎而已。”
岑流喪氣攤手。
“那我有什麼辦法,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江她自小情感缺失,我哪有靠近她的機會。”
“更彆說,她還一點靠近的機會都不給我。”
岑枝意墊腳揉了揉自家傻弟弟的腦袋,“她不給你,你難道不會自己創造嗎?”
“你長這麼大個腦袋是乾嘛用的?”
“想你姐夫,當年追我的時候,什麼招式冇用過,又是早上送早餐,又是陪看電影的……”
“你姐我十八歲的時候,不也說過男人都是過客的話嗎?可如今呢,我才二十四歲,肚子裡就揣上了崽,還步入了婚姻的墳墓。想想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