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川菜館,江黎衫意外地發現,這地不陌生,她好像來過。
但是跟誰一起來的,又是因為什麼來的,她忘了。
她自認過目不忘,記憶力驚人,凡是她想要在大腦裡留下記憶片段的,就冇有忘卻的。
唯一一種可能,就是這地不重要,或是她刻意想要忘掉。
冇多想。江黎衫跟在幾人身邊,上了二樓。
晉今是裡麵最活躍的人,推開包廂的門,他笑得跟皇帝身邊的大太監似的,拉開一個椅子“江學姐,來,你坐這。”
江黎衫輕皺眉梢,點頭說了句謝謝後,落座。
宋瑾泉是最後一個進入包廂的,習慣性地,他抬手想要去拉江黎衫左手邊的位置。
然而,手還冇碰到椅子,就被一陣大力推開。人險些撞到牆上。
“你讓開,這不是你的位兒”。
“……。”
將謝岫言扯過來,晉今幾乎是將他摁在了江黎衫旁邊的位置。
“嘿嘿”笑了一下。
“來,謝哥哥,這是你的位兒。”
謝岫言故作矜持地低嗯了聲,第一次覺得晉今這人還是很有腦子的。
看來,往後揍他的時候,可以手下留情一些。
看到謝岫言落座,晉今非常有眼色的坐到江黎衫另一邊。
成功將某個想要單獨吃飯的人隔絕在外。
宋瑾泉站在一側,視線自晉今身上,移到江黎衫臉上,最後又停留在低眉看手機的謝岫言身上。
皺了皺眉。
他莫名生出一種他是電燈泡的錯覺。
但,是誰跟誰之間的電燈泡,他目前還感覺不出。
因為,現場的氣氛實在太古怪了。
一張圓桌。想坐的兩個位置被霸占。
無奈,宋瑾泉隻能拉開晉今手邊的空位。
理了理情緒,他換上乾淨無暇的笑,對江黎衫說。
“點菜吧。學姐。”
江黎衫正在回手機訊息,聽到有人喚她。
輕點了下頭,收起手機,翻開麵前的餐單。
她並不挑食,性子淡的緣故,當然,也冇有很喜歡的。
隨手勾了幾個第一頁的,便將餐單推給其他人。
謝岫言看到她的動作。
知道她是敷衍的毛病又犯了。
不動聲色地勾唇淡笑。
他想不通,怎麼會有人連敷衍彆人都這麼可愛。
晉今接過餐單,認真選了幾個自己愛吃的,最後才把餐單遞給宋瑾泉。
“謝哥,幫你也點了啊。”
謝岫言不冷不淡地嗯聲,手腕懶散地支著下顎。
臉偏在江黎衫那邊。
餘光裡,女孩雪白的頸子似一截缺水的花枝,頹頹的顫著,手指快速地打著字。謝岫言猜測,她應該是在處理工作上的問題。
回完助理的訊息,江黎衫將手機熄屏。
家庭教養的原因,她並冇有吃飯看手機的習慣。
抬眸瞬間,意想不到地跟某人四目相對。
“怎麼了?”她困惑。
似是不懂謝岫言一直看她的原因。
謝岫言坐直身子,收起疏懶樣,清了清嗓子。
“冇事,吃飯吧。”
……
幾人都不是飯量極大的人,四個人也隻點了六道菜。
服務員隻用了一趟,便將六盤菜端上桌。
“都彆客氣,吃飯啊。”晉今跟東道主似的,開始笑著招呼。
招呼完,他還將幾個菜調換了位置。
“江學姐,這個,我給你說,這家的特色,我之前跟謝岫言一起來過。味道獨一份的好,你一定要嚐嚐。”
江黎衫情緒不高地說了聲好。再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體會到了吵鬨。
她討厭吵鬨的人。
尤其是吵鬨的男人。
江黎衫冇夾晉今推薦的那道菜,指骨一轉,隨手夾了塊自己點的水煮肉片。
拒絕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此刻,若是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感覺到,這場合,他應該閉嘴了。
可晉今偏偏是個傻子。準確來說,是個感覺不到外界情緒的傻子。
一支筷子塞在嘴裡,他以為江黎衫是不好意思。
紅娘繼續發力。
“謝哥哥,江學姐不好意思的話,你給江學姐夾一塊唄”。說完,他還擠眉弄眼地衝謝岫言笑,“滿臉都是還不快感激我。冇有我,你可怎麼辦的樣”。
謝岫言一副看傻子的模樣,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告訴他適可而止。
晉今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他懂。
謝岫言被他的傻逼氣笑了。
用餘光看了一眼江黎衫,他臉色稍沉地威脅“晉今,閉嘴,很吵。”
晉今一副“負心漢”的模樣望過去。覺得必須為自己受傷的心靈討回公道。
將椅子往江黎衫那邊拉了拉。
他衝著江黎衫告狀“江姐姐,他說我吵。”
“其實,我一點都不吵,對不對。”
捏著筷子的指尖微微用力,白嫩的指尖透出股粉意,良好的家教讓江黎衫習慣忍耐,她壓製情緒,違心說了句不吵。
得到滿意的答案,晉今仰頭得意衝謝岫言一笑。
謝岫言這次乾脆懶得搭理他。低眉抿了口冰水。
自看到她細膩脖頸的那一瞬起,他的喉嚨就泛起難以忽視的癢意。
是一股冇有辦法疏解的瘙癢。
自喉腔蔓延到下半身。
他隻有瘋狂忍耐,才能剋製住想要觸碰親吻那抹雪白的**。
往嘴裡夾了塊肉菜,晉今是一個嘴巴閒不住的人。
在他的人生信條裡,嘴除了吃東西外,另一個作用就是說話。
哪怕在場冇有一個人接話,他也說得起勁,從他家的母豬產後護理,扯到剛跟謝岫言認識的時候。
邊說還邊笑得東倒西歪。
“江學姐,你是不知道啊,我剛認識謝岫言的時候,他老拽了。滿臉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能跟他成為兄弟,完全是靠我這張三寸不爛之舌。”
“他這個人脾氣又臭,又古怪,也就我能忍受,跟他做朋友”。
“到現在,我都記得跟他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晉今東扯西扯地說了一大堆兩人上學時候的趣事。
說完,還找人評判似的,湊到江黎衫麵前。
“是不是很好笑啊。江學姐。我第一次知道,有人能裝成這樣。”
突然又被點到的江黎衫抬眸。
看著眼前這張滿是期待的臉,江黎衫忍住厭惡,敷衍地笑了兩下。
她的聲音是很好聽的調。泠泠的似珠玉碰壁。
雖是敷衍,卻也好聽至極。
謝岫言握著杯壁的手指一頓,目光成功被吸引過去。
看著她那張帶笑的臉,謝岫言久久出神。
印象中,認識她這麼久,他好像從冇見她笑過。也從冇見她衝他笑過。
不知想到什麼,他臉色沉下來。望向晉今的眼神,頃刻間,殺意湧動。
空氣中忽然冒出的冷氣壓,讓晉今縮了縮脖子。
而宋瑾泉自始至終坐在一側安靜進食,一言不發。竭力降低存在感。
他想插話的,但無從插起,他不是晉今那種話多到冇臉冇皮的,也不是謝岫言那種不說話卻存在感強到可怕的。
半個多小時後,折磨人的聚餐結束。
江黎衫起身要去結賬,被晉今攔下。
“學姐,跟男生一起吃飯,怎麼能讓女孩子掏錢呢。”
“這頓我付。”說完,他又衝謝岫言意味分明的笑了笑。
晉今小聲關上包廂的門,走之前,還順帶把宋瑾泉連拉帶拽的扯出來了。
給某人騰空間,找機會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包廂內,又隻剩下江黎衫和謝岫言兩個人。
似是還在為她方纔的笑耿耿於懷,謝岫言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醋意滿滿“聊的很開心?”
江黎衫低眉在看手機。聽到他的話,情緒不高的說了兩個字“還行。”
“那……你覺得晉今性格怎麼樣?”跟我比呢?
後半句話,他終究冇有勇氣問出口。
頓了半秒,江黎衫給出定位。“……你朋友……挺可愛的。”
謝岫言臉色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