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達官貴人都紛紛登場，各自打算著，該如何在宴會上表現出對太子殿下的敬意，從而讓太子記住自己。
更多的人也走上街頭，釋放自己壓抑已久的情緒。
京都城內如同過節一般，更像是一次迴光返照般的熱鬨景象。
金三書社三層樓上的一處雅室內，趙天瑜坐在雕花椅子上，看著坐在對麵的柳書雪和凡柔。
三個人麵色凝重，安靜的室內，從視窗隱隱透進來街井的喧鬨。
“趙銳靠譜嗎？”
“從其智慧上，還有行為性格上來看，此人不算靠譜。”
柳書雪沉吟著說道。
“但是，他乃禦林軍統領，負責京都城和大內皇宮的安全防衛，從權力上的便利來看，該是冇有問題。”
趙天瑜擔心地看了看窗外。
“畢竟京都城內還有兩萬禦林軍，周圍八座衛城內，還駐紮著近十萬禁軍，你我一旦暴露，跑都冇地方跑。”
柳書雪淡淡一笑：“長公主，據情報顯示，大正朝廷戶部內，負責戶籍人口和土地糧食收成的戶部司郎中令嵇福成，已經通過漕幫的人，逃出京都，離開了大正。”
趙天瑜皺眉道：“這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既然今年糧食豐收，太子還為此要大宴群臣，一切向好的形勢下，他為何要跑？”
趙天瑜想了想：“可能是他乾了什麼違法的事吧。”
柳書雪搖搖頭：“長公主，您關注的是大正禁軍的動向，而凡柔是專門收集這些大正朝廷官員的資訊，您聽聽她的分析。”
坐在一側的凡柔挺了挺本來就筆直的腰身。
“長公主，據凡柔瞭解，戶部司郎中令嵇福成，是專門負責戶籍人口和糧食產量的官員，與其他官員不同，他清正廉潔，辦事認真，能鋪下身子，親自到田間地頭，瞭解人口農耕問題。”
趙天瑜點點頭，表示知道此事。
“嵇福成一家走了一個多月，之前還一直待在農田中，隨時觀測著今年的莊稼生長，也曾上書死諫，要求朝廷減輕百姓的賦稅...”
趙天瑜有些不耐：“你直接說問題吧，這些我都知道。”
凡柔點頭繼續說道。
“眼見今年糧食要豐收，難道身為第一責任官員的嵇福成不知道嗎？難道糧食豐收，第一個受到嘉獎的不應該就是他嵇福成嗎？”
趙天瑜本來不太在意的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對啊，麵對就要到手的功勞，他為何會選擇出逃他國？”
凡柔一笑：“這充分說明，糧食豐收的表麵，埋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什麼秘密？”
“長公主，據我分析，這個表麵繁榮的豐收，該是個假象。”
趙天瑜眉頭皺起來。
“豐收就是豐收，怎麼可能會有假象，難道地裡的莊稼會騙人麼？”
柳書雪一拍手：“哎，長公主思考的方向正確，地裡的莊稼確實會騙人。”
“啊？怎麼騙？”
趙天瑜瞪大了眼睛，懵懂地看著兩人。
凡柔歎口氣：“唉，至於怎麼騙，暫時我們還冇弄明白，不過，身為多年侍弄田地人口的戶部司官員，他們可以稱得上是糧農專家，肯定發現了什麼讓他承擔不起的巨大問題。”
柳書雪見趙天瑜依然懵懂，介麵說道。
“您想啊，趙堅施行的軍管農政策，把農民當做了犯人一般對待，那些農民雖然不識字，卻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這種不把他們當人看的政策，豈能讓人心服？”
柳書雪繼續解釋著。
“還有，種出的糧食，要被拿走八成以上，百姓吃什麼？辛辛苦苦勞累了大半年，卻依然全家吃不飽穿不暖，他們就如此甘心被奴役嗎？”
趙天瑜仍然疑惑：“如果說是農民搞出來的問題，他們不怕被事後追責？”
“怕肯定是怕，老百姓可是最老實的群體，也是最聽話的群體，可是，一旦他們吃不飽，必然會如同一堆乾柴，稍微遇到一點火星，就會爆燃，還是奮不顧身的那種。”
凡柔解釋道。
柳書雪點頭：“所以，這個隱藏在豐收之下的巨大問題，將會點燃這堆乾柴，也會波及到整個大正朝廷。”
“嗯，因此，作為直接責任者的嵇福成大人，便選擇了冒險出走。”
凡柔做最後總結。
“跟他一起走的，還有戶部司的員外郎等官吏，都是直接參與農耕的基層官員，而且，前些日子出走京都的七八個大正官員，其中戶部官員占了六個。”
柳書雪補充道。
趙天瑜有些明白過來，長出一口氣，點頭道。
“原來如此，看似大好形勢之下，卻暗流湧動，不知趙堅還能否挺得住？”
忽然，她一頓，轉頭不解地看著柳書雪。
“既然有此巨大打擊在等著趙堅，你又何必配合趙銳弄什麼刺殺呢？萬一事敗，你我將何以自處？”
柳書雪嫣然一笑：“長公主大人，刺殺是假的，我隻是想讓趙堅兩兄弟反目而已。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讓趙堅疑神疑鬼，不再相信身邊的任何人，閉塞言路，以致做出錯誤的決定，導致整個大正朝廷與文武官員離心離德，加速他們的分崩離析。”
凡柔補充道：“柳姐姐隻是提出刺殺的計劃，藉以激發趙銳的篡位之心，就算咱們冇有實施刺殺，趙銳也會自己鋌而走險，他安捺不住仇視趙堅的憤怒。”
趙天瑜抬手指點著柳書雪。
“好啊，你這個小妮子可太壞了啊，幸虧老孃跟你是一撥的，不然讓你賣了都還在替你數錢呢。”
“哎呀，長公主這是在誇我呢，還是損我呢？”
趙天瑜不理她的嬌嗔，卻一臉不忿。
“唉，真是老天都在幫林豐啊，他很可能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將大正京都城收歸己有，坐享其成，不得不讓人心生感慨。”
說起林豐，屋子裡便安靜下來，三個人陷入沉思之中。
趙天瑜心裡感歎著，轉而臉色又沉下來。
“書雪，如果趙銳不慎，會不會把咱們都暴露出來？”
柳書雪沉聲道：“長公主放心，那趙堅有多年戰場經驗，趙銳的成功機率不大，行動失敗後，以趙堅此時暴躁的性子，我想...趙銳連活著說話的機會都不會有。”
“希望他能多挺一會兒，不管此人如何紈絝，手下總會有幾個親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