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月塞上人 第6章
用硃砂標著刺史府和王信宅邸的位置,“但那地方跟龍潭似的,王信的貼身護衛,都是當年羽林衛裡挑出來的死士。”
蘇硯展開輿圖,指尖落在王信宅邸的後院:“這裡是什麼?”
“是處藥圃,王信那廝據說信黃老,自己種了些草藥。”
蘇硯的目光亮了。
藥圃……父親的賬冊裡,那個刺藜符號旁,記著“圃中藏,月下取”。
“多謝李老丈。”
她將輿圖摺好藏進藥囊,“若三日後我冇回來,勞煩您給西河捎個信——就說‘刺藜枯了’。”
老漢歎了口氣:“姑娘可想好了?
那王信是豺狼心性,前年有個羌人首領的女兒,就因為多看了他兩眼,被他……”“我必須去。”
蘇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兄長的骨殖,還有我沈家滿門的冤屈,都在那圃裡。”
夜裡的美稷城,比白日更像座鬼城。
打更人的梆子聲在空蕩的街巷裡迴響,偶爾能聽見刺史府方向傳來絲竹聲,襯得周遭更靜。
蘇硯披著件借來的胡服,藉著月色摸到王信宅邸後牆。
牆頭上插著鐵棘,牆角卻留著片稀疏的陰影——是藥圃裡探出的枸杞藤,藤蔓纏繞著磚縫,正好能落腳。
她像隻貓似的攀上去,靴底踩著帶刺的藤,掌心被磨出細血珠也冇吭聲。
藥圃裡果然種著各色草藥,紫蘇、薄荷、當歸……唯獨西北角的土是新翻的,上麵種著幾株不起眼的刺藜。
蘇硯的心猛地跳起來,蹲下身假裝拔草,指尖飛快地刨開刺藜根部的泥土。
土很鬆,冇刨幾下就碰到個硬物。
是個陶甕,甕口用蠟封著。
她剛把甕抱出來,就聽見身後傳來衣袂破風的聲音。
“蘇姑娘深夜來訪,是看上我這圃裡的藥了?”
王信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蘇硯轉身時,已將陶甕藏進藥囊,手裡捏著枚淬了烏頭汁的銅針。
月光下,王信穿著件紫色錦袍,手裡把玩著把匕首,身後站著四個黑衣護衛,手按在刀柄上。
“民女隻是路過,見這刺藜生得奇特,想采幾株入藥。”
蘇硯的聲音穩得像凍住的河麵。
王信笑了,眼角的褶子擠成一團:“刺藜確實奇特,尤其埋在底下的東西——比如,前太醫令沈槐的賬冊?”
他揮了揮手,“拿下。”
護衛撲上來時,蘇硯猛地將手裡的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