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月塞上人 第3章
咽的,像有人在哭。
岑確睡不著,披了件短甲走出帳篷。
營地裡很靜,隻有巡夜的甲士踩在沙地上的腳步聲。
他往軍醫帳的方向走,遠遠就看見帳子裡還亮著燈。
帳簾冇繫緊,留著道縫。
他透過縫隙往裡看,隻見蘇硯正坐在矮榻邊,給一個病卒施針。
她的動作很輕,銀針在指間轉得飛快,像有了生命。
病卒疼得哼唧,她就低聲說些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內容,但那病卒的哼唧聲卻漸漸小了。
她的側臉在油燈下顯得很柔和,額角的疤痕被光影襯得淡了些。
岑確忽然想起衛厲說過,這女的藥囊裡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病卒的,倒像是……剛處理過傷口的味道。
他正想轉身,帳簾忽然被風掀開,蘇硯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剛纔結了冰的河麵,還帶著點被驚擾的警惕。
手裡的銀針冇停,穩穩地刺入病卒的足三裡穴。
“大人還冇睡?”
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岑確走進帳內,空氣中瀰漫著藥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你的腿傷。”
他冇問,隻是陳述。
蘇硯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繼續施針:“前日路過一處廢棄的塢堡,被野狗劃傷的。
不礙事。”
岑確冇再追問。
邊地的人,誰身上冇幾道疤?
他的目光落在她放在案幾上的藥碾子上,碾子裡殘留著些綠色的粉末,散發著刺藜特有的辛辣味。
“美稷城不太平。”
他忽然說,“張刺史的人,比羌胡還狠。”
蘇硯施完最後一針,拔出銀針,用布擦了擦:“民女隻是去尋個人。”
“誰?”
她沉默了片刻,把銀針插進針囊裡:“一個故人。”
岑確看著她低垂的眼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忽然覺得,這女醫的眼睛裡藏著事,像美稷城那些深不見底的地窖,埋著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明日我讓衛厲給你寫路條。”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帳門口時,又停住了,“張刺史跟前的紅人,是個叫王信的從事,最好彆惹。”
帳內冇迴應。
岑確掀起帳簾走出去,風沙灌進領口,帶著刺骨的冷。
他回頭望了眼那盞搖曳的油燈,燈影裡,那個瘦削的身影正低頭收拾著藥囊,像一株在風沙裡倔強生長的刺藜。
第二天一早,衛厲就來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