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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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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汴河上的浮雲》第一卷:誤入東京第2章:相國寺------------------------------------------《汴河上的浮雲》第一卷:誤入東京:相國寺,一排矮房子,灰瓦白牆,院子裡種著兩棵銀杏樹,葉子剛開始黃。小和尚法號叫慧明,十二歲,圓臉,說話快得像炒豆子。他一邊走一邊回頭看沈知意,眼神裡藏不住的好奇。“施主,您這衣裳是什麼式樣?我從冇見過。”。上衣四個口袋,拉鍊,魔術貼,袖口有鬆緊帶。褲子膝蓋處有加厚,側麵有工具袋。腳上剩的那隻雨靴是熒光黃的。她這一身站在大相國寺的青石板路上,確實像從另一個星球來的。“這是我們老家的衣裳。”她說。“老家在哪兒?”“很遠。”“比杭州還遠?”。比杭州遠多了。杭州到開封,高鐵三個小時。她來的那條路,走了八百年。“遠。”她說。,推開門,裡麵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台上放著一盞油燈。被褥是藍底白花的粗布,疊得方方正正,散發著皂角和陽光的氣味。慧明從懷裡掏出火摺子,把油燈點上。火苗跳了一下,穩住了,在牆上投下一個晃晃悠悠的光圈。“施主,您先歇著。齋飯已經冇了,明日早齋卯時開始。”他頓了頓,“您要是餓了,廚房還有點剩饅頭,我去給您拿。”。其實她餓了。從掉進那個洞到現在,她已經好幾個小時冇吃東西了。但她不想麻煩一個孩子。。門關上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牆上的影子也跟著晃。沈知意坐在床邊,床板硬邦邦的,被褥粗粗的,但很乾淨。她脫了那隻雨靴,光腳踩在地上。地是磚鋪的,涼絲絲的,透過腳底板往上竄。。

她是怎麼來的?那個洞,那條水道,那堵有門洞的磚牆。她記得自己把手伸進洞裡,記得地麵開始晃,記得自己掉下去了,記得落進水裡。但在這之前呢?她在工地上,在探方裡,在刮麵。老王在她身後,喊了一句什麼。她冇聽清。她應該冇聽清。也許老王喊的不是什麼重要的話。也許他喊的是“小沈,你後麵”。她後麵有什麼?她不知道。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窗戶是木格子的,糊著窗紙。她用指頭蘸了點唾沫,在窗紙上戳了一個小洞,湊上去往外看。院子裡,月光照在銀杏樹上,葉子在風裡輕輕晃,銀白色的,像滿樹的碎銀子。遠處有鐘聲,一下一下的,沉沉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她想起來了,大相國寺的鐘,文獻裡寫過——“相國霜鐘”,汴京八景之一。她讀過,在論文裡,在一個註腳裡。當時她隻是掃了一眼,心想,不就是一口鐘嘛。現在她聽見了,聲音撞在心上,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門。

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很亂。趙希夷的臉,慧明的圓臉,汴河上的船,虹橋上的人,還有那個水塘裡的蘆花。這些畫麵轉啊轉,轉得她頭暈。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蕎麥皮的,沙沙響,有一股淡淡的穀香。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她隻知道,她夢見了一片麥田。麥子熟了,金黃色的,風一吹,麥浪一層一層地滾過去。她站在田埂上,穿著一件碎花裙子,是小時候奶奶給她做的那件。奶奶站在她旁邊,戴著草帽,手裡拿著一把鐮刀。

“知意,”奶奶叫她,“你看,麥子熟了。”

她說:“奶奶,你不是死了嗎?”

奶奶笑了。“死了就不能來看你?”

她想說話,但說不出來。奶奶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頭。“彆怕。該回去的時候,就回去了。”

“回哪?”

奶奶冇回答。她轉過身,走進了麥田裡。麥子太高了,淹過了她的腰、她的肩膀、她的頭頂。她不見了。麥浪還在滾,一層一層的,金黃色的,像一片流動的沙漠。

沈知意睜開眼睛。天亮了。陽光從窗子外麵透進來,把整個屋子都照成暖黃色的。窗紙上的那個小洞,透進來一束細細的光,落在對麵的牆上,像一隻睜開的眼睛。她坐起來,聽見外麵有人在掃地,刷刷刷的,很有節奏。空氣裡有香火的氣味,還有粥的香味。她的肚子叫了一聲,很大聲,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

她穿上雨靴——隻剩一隻了,另一隻不知道丟在了哪個時空。她走出門。院子裡,慧明拿著一把大掃帚在掃銀杏葉。葉子落了一地,金黃色的,掃成一堆,又被風吹散。

“施主,您醒了?”慧明抬起頭,臉上全是汗,“早齋還有半個時辰。您先洗漱,我去給您打水。”

他跑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搖起轆轤,打上來一桶水,倒進一個木盆裡。沈知意走過去,蹲下來,捧起水洗臉。水很涼,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她看了看水裡的倒影——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有泥印子,嘴脣乾得起皮。她看起來不像從另一個時空來的,像從哪個溝裡爬出來的。

“慧明,”她叫他,“你們寺裡,有冇有女施主能穿的衣服?”

慧明看了看她的迷彩服,點了點頭。“我去問問師太。後院的師太們應該有。”

他跑走了。沈知意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等著。銀杏葉還在落,一片一片的,打著旋,落在她的肩膀上、膝蓋上、那隻雨靴上。她撿起一片,對著光看。葉脈很清晰,從葉柄向四周散開,像一把扇子。她想起植物學課上教的,銀杏是活化石,兩億多年前就有了。兩億多年前,冇有汴河,冇有東京,冇有人。隻有銀杏,在山坡上長著,葉子落了一地,冇人掃。慧明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套灰色的僧袍。

“師太說,這是新做的,還冇人穿過。您先湊合穿。”

沈知意接過來。料子是粗布的,灰撲撲的,疊得整整齊齊。她回屋換上,袍子太大了,長出一截,拖在地上。她把腰帶緊了緊,把袖子捲了幾道,對著水盆看了看。水裡的倒影,像換了個人。不,不是換了個人,是換了個時代。

早齋在大雄寶殿後麵的齋堂。長條的桌子,長條的凳子,一溜排開。和尚們坐一邊,來進香的施主坐另一邊。沈知意端著碗,坐在施主那一排。粥是小米粥,稠稠的,上麵飄著幾顆紅棗。鹹菜是蘿蔔條,脆生生的,有點鹹。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在品什麼。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她需要時間想事情。

吃完飯,她在寺裡轉了一圈。大相國寺比她想象的大。文獻裡寫的“中庭兩廡可容萬人”,她以為是誇張。現在站在庭院裡,看著兩邊的廊廡,一間接一間,望不到頭。她信了。能容萬人。不是誇張。她走過資聖閣,文獻裡說它是全城最高的建築,登上去可以看見整個東京城。她站在樓下,仰頭看。閣很高,飛簷翹角,簷角掛著風鈴,風一吹,叮叮噹噹的,像在下雨。

她冇上去。不是不想,是不敢。她怕站在最高處,看見整座城,會忍不住想——這座城會亡的。她走到羅漢院,五百羅漢塑像一排排立著,有的笑,有的怒,有的沉思,有的打瞌睡。每一尊都不同,每一尊都有名字。她在一尊羅漢麵前停下來。那尊羅漢叫“深心到岸尊者”。名字刻在底座上,楷書,工工整整的。她看著那四個字,站了很久。

“施主,您認識這尊羅漢?”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沈知意轉過身。一個老和尚站在她後麵,穿著黃色的袈裟,眉毛很長,垂在眼角兩邊,像兩把刷子。臉上的皺紋很深,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不像一個老人該有的眼睛。

“不認識。”她說。

“那您看了這麼久。”

沈知意想了想。“因為他的名字。”

“深心到岸?”

“嗯。深心,就是用心很深。到岸,就是到了彼岸。用心很深,就能到彼岸。我覺得他說的是這個意思。”

老和尚笑了。“施主解得好。不過您說的這個‘岸’,不是此岸彼岸的岸。”

“那是什麼?”

老和尚看著她,那雙很亮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來處的岸。也是歸處的岸。”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問他什麼意思,但老和尚已經轉身走了。袈裟在風裡飄,像一片黃色的雲。她站在原地,看著那片雲消失在廊廡儘頭。羅漢還在,五百尊,一尊不多,一尊不少。風鈴還在響,叮叮噹噹的,像在下雨。她站在羅漢院裡,突然覺得一陣恍惚。剛纔那個老和尚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知道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隨口說了一句禪語,是她自己想多了。但她不信。

她走出羅漢院,穿過中庭,往寺門口走。她得去找那個水塘,找那條水道,找那堵有門洞的磚牆。她得找到回去的路。她不能穿著僧袍、拖著一隻雨靴在大相國寺裡住一輩子。

走到山門口,她停住了。門口站著一個人。趙希夷。他換了一身衣服,月白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革帶,頭上戴著襆頭。看起來不像昨天那個船上的年輕人,像一個官家人。他看見她,愣了一下。

“蔡姑娘?”他上下打量她,“你怎麼穿成這樣?”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僧袍。“借的。”

趙希夷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你昨天那身衣裳呢?”

“濕了。”

“那你腳上穿的什麼?”

沈知意把僧袍撩起來一點,露出那隻熒光黃的雨靴。趙希夷這次冇忍住,笑出了聲。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真的覺得好笑。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往上翹,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和他平時那副散漫的樣子不一樣,像換了個人。

“你來找我?”沈知意問。

趙希夷收了笑。“不是找你。是來相國寺辦事。”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替人送封信。順便來看看你還在不在。”

“怕我跑了?”

“怕你被人抓了。”他說,“你昨天那個樣子,不像是東京人。東京人冇有你那樣的。衣裳不像,說話不像,連走路都不像。”

沈知意的心緊了一下。“走路怎麼不像?”

“你走路的姿勢,像是在地上找東西。一直低著頭,看腳下。東京人走路不看腳下,看前麵。腳下有什麼好看的?”

沈知意冇說話。她走路的姿勢是在工地上養成的。蹲探方蹲久了,站起來走路,習慣性看地麵,看土色變化,看遺蹟線。她看了八百年後的地,還冇習慣看八百年前的路。

“你到底是誰?”趙希夷問。

沈知意看著他。晨光從山門外麵照進來,落在趙希夷臉上,把他眉骨的陰影拉得很長。她想起昨天在船上,她說了“蔡知意”三個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個名字,但她說了。現在她得把話說圓。

“我是蔡京的女兒。”她說。

趙希夷的笑容僵住了。“蔡京?哪個蔡京?”

“當朝太宰。還有幾個蔡京?”

趙希夷看著她,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好奇,不是好笑,是警覺。一種很冷的、帶著距離的警覺。

“你是蔡京的女兒?”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像之前那麼隨意,多了一層東西,像隔著一層紙在說話。

“養女。”沈知意糾正。

趙希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好笑的笑,是另一種——嘴角翹起來,但眼睛冇動。一個標準的、社交的、拒人千裡的笑。

“蔡姑娘,你藏得可真深。”他說,“昨天你說你是東京人,問你東京哪,你說大相國寺。我還以為你是哪個鄉下來的。原來是相府千金,微服私訪。”

沈知意聽得出他話裡的刺。她不怪他。她說自己是蔡京的女兒,就像在說自己是某種瘟疫。在這個時代,“蔡京”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她寫了那麼多關於他的論文,分析了那麼多他的政策、他的書法、他的政治手腕。她知道他是“六賊之首”,知道他被寫在《宋史·奸臣傳》裡,知道八百年後的小學生都聽過他的名字。但她更知道,他是一個人。一個會歎氣、會失眠、會在深夜寫字的人。她不知道這些能不能抵消他做的那些事,但她知道,她剛纔說的話,會讓她在這個時代變得很危險。

“你怎麼證明?”趙希夷問。

沈知意想了想。她不能證明。她身上冇有任何東西能證明她是蔡京的女兒,因為她本來就不是。但她說了一個謊,現在得用一個更大的謊去圓它。“你帶我去蔡府。我進去了,就證明瞭。”

趙希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點頭。“好。我帶你。”

他們走出大相國寺,沿著寺東門大街往南走。街上已經熱鬨起來了,賣襆頭的、賣腰帶的、賣書籍的、賣冠朵的,鋪子一間挨著一間,旗幡在風裡飄。沈知意跟在趙希夷後麵,走路的姿勢還是改不過來,習慣性看地麵。石板路被磨得很光滑,縫隙裡長著青苔,還有螞蟻在搬東西。

“蔡姑娘。”趙希夷在前麵叫她。

“嗯?”

“你走路能不能看前麵?地上有金子嗎?”

沈知意抬起頭。趙希夷站在前麵,逆著光,臉看不太清。但能看見他的眼睛,在陰影裡,亮亮的。

“冇有金子。”她說。

“那就看前麵。”

她看前麵。前麵的街很長,兩邊的鋪子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遠處有一座樓,很高,飛簷翹角,簷下掛著燈籠,雖然白天不亮,但紅彤彤的,像一串串糖葫蘆。樓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樊樓”兩個字。沈知意知道樊樓。文獻裡寫過,北宋東京城最大的酒樓,“三層相高,五樓相向”,晚上燈火通明,達官貴人雲集。她讀過,在論文裡,在一個關於北宋城市夜生活的章節裡。當時她隻是想,一個酒樓,有必要寫三頁紙嗎?現在她站在樊樓下麵,仰頭看。有必要。三頁紙都不夠。

“你爹常去樊樓。”趙希夷說。

沈知意冇接話。

“你不知道?”

“知道。”她說。她確實知道。蔡京喜歡樊樓的蟹黃包子,文獻裡寫過,在一個宋人筆記裡,一筆帶過。她記住了,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走到蔡府門口。蔡府在城東,占了半條街。硃紅色的大門,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蔡府”兩個字。門口有兩個石獅子,比大相國寺的還大,張著嘴,露著牙,眼睛瞪得圓圓的。門房看見趙希夷,迎上來。“趙官人,您找誰?”

趙希夷指了指沈知意。“她找你們老爺。”

門房看了看沈知意。僧袍,雨靴,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冇洗乾淨的泥印子。他皺了皺眉。“她是誰?”

“她說她是你們老爺的女兒。”

門房的臉白了。他又看了看沈知意,這次看得仔細多了。“您等著。我去通報。”

他跑進去了。沈知意站在門口,等著。趙希夷站在她旁邊,不說話。陽光照在石獅子上,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伸到她的腳邊。她踩在那道影子上,覺得腳底下涼颼颼的。

過了冇多久,門裡傳來腳步聲。很多人,雜遝的,急促的。門開了。一個老人走出來。穿著紫色的官袍,腰間繫著金魚袋,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很深,眼袋很重,嘴角往下耷拉著,看起來不太高興。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個老人。

沈知意認識這張臉。她在畫上看過——宋人畫的蔡京像,收藏在故宮博物院,她看過高清掃描圖,放大看過每一個畫素。畫上的蔡京穿著官袍,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卷書,表情嚴肅,嘴角往下耷拉。和她麵前這個人,一模一樣。

老人看著她,看了很久。那雙很亮的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驚訝,不是懷疑,是另一種。像一個丟了很久的東西,突然出現在麵前,但你不確定是不是你丟的那個。

“你是誰?”他問。聲音不重,但很沉,像石頭扔進深水裡。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我叫蔡知意。”她說,“您不認識我。但您應該認識這個名字。”

老人看著她的眼睛。看得很深,像在找什麼。過了很久,他開口了。“知意,”他唸了這兩個字,聲音突然變輕了,像怕驚動什麼,“是我女兒的名字。”

“我知道。”

“她死了。三歲,出疹子,冇救過來。”

“我知道。”

老人的眼睛紅了。不是哭,是那種想哭但忍住了的紅。他看著沈知意,看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沈知意一輩子都忘不了。

“你從哪來?”他問。

沈知意張了張嘴。她想說真話。她想說,我從八百年後來的,我從一個叫北京的城市來的,我是一個考古學博士,我是來研究你的。但她說不出。她看著這個老人的眼睛,那雙和畫像上一模一樣的眼睛,但畫上冇有這種紅。畫上的蔡京是“奸臣”,是“六賊之首”,是《宋史·奸臣傳》裡的第一個人。但畫上冇有他的眼淚。

“我從一個很遠的地方來。”她說。

老人看著她,又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那隻手上有老年斑,指節粗大,指甲修得整整齊齊。他伸過來的姿勢很慢,像在試探什麼。

沈知意猶豫了一下,握住了那隻手。很暖,乾燥的,掌心有薄薄的繭。她握著他的手,突然覺得一陣恍惚。她寫過他的論文,引用過他的奏章,分析過他的書法,在課堂上給學生講過他的“豐亨豫大”。但她從來冇想過,有一天她會握著他的手。

“進來吧。”老人說。

他牽著她,走進了那扇硃紅色的大門。

第一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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