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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林伯崇站在木箱前，手微微發顫。\\n\\n箱子裡的銀錢珠寶分外誘人。\\n\\n寨民們的眼睛都盯著這些東西。\\n\\n林伯崇隻感覺自己被架在火上烤。\\n\\n分出去，捨不得。\\n\\n可不分的話，剛纔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就成了放屁。\\n\\n他一咬牙一狠心，擠出笑容：\\n\\n“既然是為了寨子，我自然不能隻說不做。”\\n\\n林伯崇伸手拿出一錠銀子，隨手遞給最近的一個寨民。\\n\\n“這本就是要給大家的，現在給，我心裡還輕鬆些。”\\n\\n寨民接過銀子，咧嘴笑了起來。\\n\\n連聲感謝。\\n\\n旁邊的人見狀，紛紛往前擠。\\n\\n林伯崇被圍在人群中，把箱子裡的銀錢珠寶往外拿。\\n\\n每送出去一件。\\n\\n他的神色就要不自然一分。\\n\\n楊景年和林霜站在人群外。\\n\\n林霜輕輕碰了碰楊景年：\\n\\n“為什麼不直接把剩下的證據拿出來，反而讓他分銀子？”\\n\\n楊景年摸摸下巴，露出一個壞笑：\\n\\n“好玩兒啊。”\\n\\n“你不覺得慢慢解決討厭的人很有趣嗎？”\\n\\n“他現在分銀子，心中應當一邊肉疼，一邊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把事情糊弄了過去。”\\n\\n“等下他分完銀子，趁他心情變好、滿懷期待的時候再置他於死地，那不是更有意思嗎。”\\n\\n林霜看他的眼神很複雜。\\n\\n楊景年挑挑眉：\\n\\n“怎麼，不忍心？”\\n\\n林霜搖頭：\\n\\n“早在他背叛寨子，要拿寨子換富貴的時候，他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n\\n“我隻是不想親自動手而已。”\\n\\n楊景年微微頷首：\\n\\n“畢竟是長輩嘛，不想親自動手也正常。”\\n\\n“所以我來了，把剩下的證據給我吧，我來讓他絕望。”\\n\\n楊景年伸出手，林霜掏出一疊信遞到他手上。\\n\\n很快。\\n\\n林伯崇分完東西，長出一口氣。\\n\\n分的時候心疼，如今分完，他反倒有一種解脫感。\\n\\n而這點解脫感剛產生，楊景年就有動作了。\\n\\n楊景年手上拿著信件揮舞：\\n\\n“諸位，都分到銀子了吧？”\\n\\n“那該進行下一個環節了。”\\n\\n林伯崇心中頓感不妙：\\n\\n“還有什麼環節？”\\n\\n楊景年嘖了一聲，玩味的看向林伯崇：\\n\\n“那當然是審判環節。”\\n\\n林伯崇看著他手中的信，越看越眼熟，聲音不由顫抖起來：\\n\\n“你手中拿的是？”\\n\\n楊景年眼神一亮：\\n\\n“喲，看來林先生是認出來了，要不你親自讀讀裡麵的內容？”\\n\\n林伯崇確認了心中的猜測，臉色瞬間慘白。\\n\\n楊景年嗤笑一聲，抽出一封信：\\n\\n“既然林先生不願意念，那就我來念。”\\n\\n林伯崇張了張口，想出言阻止。\\n\\n可一想到信中的內容，他又沉默了。\\n\\n隨後。\\n\\n楊景年將幾封信的內容挑著唸了念。\\n\\n這幾封都是林伯崇和趙家聯絡的信件。\\n\\n裡麵的內容也都很簡單。\\n\\n主要是趙家承諾好處，讓林伯崇幫忙解決西水寨。\\n\\n具體來說。\\n\\n趙家表示，事成之後，西水寨所有寨民變為趙家佃戶。\\n\\n壯丁可以酌情編入趙家的莊丁隊。\\n\\n至於那些太老的，最好不要留下來，冇什麼用。\\n\\n還有就是任何不服管束的寨民，通通殺掉。\\n\\n反正這些人都是山民，冇有戶籍，死完也無人會過問。\\n\\n這是趙家的要求。\\n\\n林伯崇全都同意了。\\n\\n他表示會和趙家裡應外合，先解決掉林霜這個寨主，然後向趙家投誠。\\n\\n至於林伯崇索要的好處也很簡單。\\n\\n大量的銀子。\\n\\n幾封信加起來。\\n\\n林伯崇差不多找趙家要了七百多兩銀子。\\n\\n趙家還承諾事成之後，再給一千兩。\\n\\n將近兩千兩銀子。\\n\\n絕對稱得上是一筆钜款。\\n\\n整個西水寨所有財物加在一起，都未必值這個價。\\n\\n楊景年用購買力算了一下。\\n\\n差不多相當於現代的六七百萬。\\n\\n好大一筆錢。\\n\\n他忍不住又在心中罵了一句趙家狗大戶。\\n\\n也難怪林伯崇答應下來。\\n\\n有了這麼一大筆錢，去哪裡不是富貴無憂，又何必待在這窮苦寨子裡。\\n\\n楊景年把信唸完。\\n\\n全場死寂。\\n\\n片刻後。\\n\\n火山噴發了。\\n\\n“畜生！”\\n\\n“林伯崇，虧我還把你當長輩，你竟要把我們賣給趙家當佃戶！趙家的佃戶什麼樣你不知道嗎？你把我們當人嗎？”\\n\\n“方纔我竟差點信了你的鬼話，一千多兩銀子，你的胃口還真大，大到要我們的命！”\\n\\n......\\n\\n寨民們的眼神從欣喜變成了憤怒。\\n\\n那些剛剛還在誇讚林伯崇的人，此時一個個恨不得殺了他。\\n\\n林伯崇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n\\n他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n\\n林霜走到他麵前。\\n\\n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作為依靠的長輩，聲音淡漠：\\n\\n“三叔，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n\\n“你替寨子擋過山匪，為寨民們拚過命，你從不在乎銀錢，寨子裡誰家缺錢，你是第一個送的。”\\n\\n說著說著。\\n\\n林霜眼眶竟然紅了：\\n\\n“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阿爹說過，寨子裡誰都有可能背叛，唯獨你絕對不會。”\\n\\n“你這樣做，對得起我爹，對得起西水寨一百多戶寨民嗎？”\\n\\n周圍的寨民們聞言，罵聲漸漸停下。\\n\\n他們靜靜看著林伯崇。\\n\\n想聽聽曾經德高望重的林伯崇，到底有什麼理由把全寨人賣給趙家。\\n\\n林伯崇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開口了。\\n\\n他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n\\n“我有一個兒子。”\\n\\n所有人都愣住了。\\n\\n“是去年跟一個南邊逃難來的女人生的。”\\n\\n“我把他藏在了縣城裡。”\\n\\n林霜瞪大了眼睛。\\n\\n林伯崇接著說道：\\n\\n“邊關越來越亂，北邊的蠻子年年南下，寨子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n\\n“霜丫頭說的冇錯，我以前確實不在乎銀錢，但那是我一個人。”\\n\\n他聲音激動起來：\\n\\n“我老了，什麼生活都能過，死也無妨。”\\n\\n“可我妻兒不行，我想帶他們去南邊，去過安穩的生活。”\\n\\n“我有錯嗎？”\\n\\n寨民們安靜下來。\\n\\n眾人眼中殺意漸漸淡了。\\n\\n他們忍不住想，如果是自己的話，會和林伯崇一樣的選擇嗎？\\n\\n冇等他們細想。\\n\\n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n\\n“你冇錯嗎？”\\n\\n“你的兒子是人，大家的兒子就不是人？”\\n\\n“憑什麼你為了自己一家人的前程，拿西水寨幾百口人的命去換。”\\n\\n“不過是骨子裡的自私，在這裡裝什麼慈父賢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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