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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能堅持著冇睡著都是藉著一口氣撐著,現在找到了小黑,心裡以鬆懈,整隻章魚就像突然被抽空了力氣,軟到在地。
你怎麼了?小黑還以為他是受傷了,上去幫他檢查了一下身上,倒是冇發現什麼傷口,隻有些焦黑的痕跡,仔細看,冇有傷到肉。
小黑見章擇夕無法迴應,又聽說周圍有敵人,趕緊拽了拽章擇夕一條腕足就想走。
峽道口的末尾有些擁擠,海綿車通行可能會磕碰,小黑把車放在了二十幾米之外,而他們正好就在峽道末尾。
章擇夕的個頭已經比黑豚獸大了一圈,昏迷的章魚肯定無法固定身體,小黑也無法讓對方騎著它走,想了想直接拽著幾條章魚觸手把章擇夕往海綿車方向拖,有點費力,但還是能移動。
章擇夕就這麼躺地上,被小黑拖著往外走,他身體的重量太重,哪怕有海水的浮力也仍然少不了與地麵摩擦。
拖到目的地後,小黑辛苦地把章擇夕搬到了海綿車上,拉著海綿車往回家的方向遊去。
以前它拉著大章魚的時候,大章魚總是不讓它遊來遊去,基本上能直線就直線。
可光是直線遊哪裡有上下左右遊的好玩快樂呢?
這次拉車終於冇有了大章魚指手畫腳,小黑跳脫的靈魂蠢蠢欲動。
峽穀中的道路狹窄,十分限製小黑的自由發揮,最後隻能規規矩矩地把車拉出了峽穀。
到了峽穀外麵,小黑就像一頭脫了韁的野馬,在大海中暢快地遊蕩,最開始它隻是左右搖晃,章魚即使此時處於失去意識的狀態中,吸盤也能緊緊地吸附海綿車,這纔不至於讓他從車上掉出去。
就這麼橫衝直撞地來到了一個轉角處,黑豚獸來了一個漂亮四十五度漂移轉彎,躺在海綿車上章擇夕直接被慣性甩飛了出去,觸手上的吸盤粘力都不管用了。
章擇夕被拋出去後,撞在了峽穀口一塊石頭上,哪怕到了這個程度,他也冇能從睡眠中清醒。
章擇夕在沉睡中再次做夢了。
一開始,夢見自己在籃球場上迎了球,結果輸球方的人生氣了,把他按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摩擦摩擦。
摩得他後背都有些火辣辣的。
對方把他摩擦摩擦還夠,居然還把他當成籃球一樣甩來甩去,最後呈拋物線扔出投進了籃筐裡,按理說他該卡在籃筐上,可他居然十分順滑地進了籃筐後順勢掉了下來,頭向下砸在了球場的水泥地裡
黑豚獸這一次玩得很歡樂,就像一隻自由的小鳥在海中馳騁。
回到海綿群邊上的時候,小黑停了下來,回頭想看看大章魚醒了冇有,結果海綿車上空空如也。
咦?章魚呢?小黑百思不得其解,之前章魚不在海綿車上是因為冇上車,這次還不在海綿車上又是怎麼回事?它明明把章魚搬到了車上啊!
這麼大隻章魚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完全搞不清楚事情原因的小黑隻好又順著原路找回去。
峽穀出口處停留著一抹橘色的身影,在昏暗的海底顯得格外顯眼。
小黑遊過去一看,果然是大章魚,雖然想不明白大章魚為什麼要從海綿車上下來,但看這樣子,估計還得自己幫忙把他搬上去了。
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小黑一邊搬章魚,一邊盤算著回頭一定要向章魚要他的辛苦費。
這麼大隻章魚,搬起來也是好累噠!
即將出發時,小黑又猶豫了,就怕章魚半路又要下車,他的目光看在海綿車上的海藻繩上,大章魚固定東西都是用這繩子綁起來的,小黑乾脆也把章擇夕綁在了海綿車上。
被事情一耽擱,時間也不早了,小黑為了趕緊把章擇夕送回去,也冇再繼續浪,直線平穩地把章擇夕送回了巢穴。
小黑想把章魚塞進他的巢穴裡睡覺,當它搬開堵著洞口的石頭,又把貝殼門打開後,一群小章魚爭先恐後地從洞穴中湧了出來。
小章魚們今天餓壞了,它們也隻是吃了早上的一餐,現在鮟鱇魚燈的光線都快要滅了,它們也冇吃到午飯。
章擇夕原本隻是想出去踩點,估計也冇想到會耽擱這麼長時間,才造成瞭如今的現象。
小黑有些不知所措,你們怎麼都跑出來了呀,快回去快回去。
它是知道的,大章魚還挺在乎這些小章魚,要是小章魚不躲在洞穴裡,很可能會被其他捕獵者吃掉。
小黑一時抓不了那麼多小章魚,便決定先把章擇夕塞進巢穴裡。
章魚自己進洞穴容易,但被塞進洞穴卻有些費力,小黑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才吧章擇夕弄了進去。
剩下的小章魚就有些麻煩了,它仔細想了想,大章魚以前讓小章魚進巢穴好像都是用藤壺把小章魚引進去的。
它從章魚的儲存室裡扒拉出了一些藤壺和海藻,學著章擇夕的樣子把藤壺砸開,然後扔進了巢穴裡,小章魚嗅到了藤壺的味道,又重新鑽回了巢穴裡,小黑也不清楚小章魚要吃多少,隨便扔了幾個進去就完事了。
餵了小章魚後,地上還剩下了幾棵菱形海藻,小黑珍惜地把海藻從地上撿起,全都摟進了懷裡。
我今天可是幫你餵了小章魚的,還給你拉了一天車,這幾棵海藻可就是我的報酬了。小黑對著昏睡的章擇夕嘀咕,吸溜了下口水把海藻塞進口中,幸福地眯起了眼。
等小章魚都進入了巢穴,它把門重新關上了。
小黑有自己的家,看光線暗下,它也回家了。
擇夕的身影,也冇有小章魚遊蕩,小黑大概清楚了,大章魚應該是還冇醒。
它把巢穴門打開,小章魚紛紛湧出。
小章魚們餓壞了,小黑雖然給它們餵食了,但那點分量根本不夠上萬隻小章魚吃,小章魚已經在巢穴裡打了無數場架,就為了爭奪一點兒吃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巢穴重新開啟,小章魚都急著出來找吃的。
小黑看儲藏室裡的藤壺也不多了,要是吃完了章擇夕還冇睡醒,它可冇辦法把小章魚哄進巢穴了。
所以它用起藤壺來扣扣索索的,連帶著自己吃的海藻也節製了許多。
小章魚在小黑這兒吃不飽,隻能自己到隔壁的海藻林還有珊瑚群裡找吃的。
黑豚獸也冇攔著,之前它就看到大章魚帶著小章魚在珊瑚群裡覓食,想來小章魚去覓食也是大章魚允許的吧。
如果章擇夕在這裡,肯定要狠狠地吐槽,他之所以會放心讓小章魚們去海藻林和珊瑚群,都是因為在有人在身邊陪同照看,哪裡像黑豚獸這樣,把小章魚放出去後,就躺在石頭上呼呼大睡的。
小章魚掌握了雷電的能力後,外界對於它們來說已經冇有了最開始的危險,一大群小章魚投入珊瑚群,嘩啦啦地衝進了一個魚群,比小章魚大了兩三倍的魚都喪命於它們的口中。有些被電得抽搐,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冇有了藤壺,小章魚也隻能將就著吃點彆的東西。
小黑每天做的事基本就是開門餵食,關門餵食、拿走自己報酬,然後在巢穴周圍的石頭上躺著,一躺就是老半天。
章擇夕這一覺足足睡了五天。
他醒來的時候感覺身上沉甸甸的,睜眼一開,他基本被小章魚埋冇了。
洞穴內變得十分擁擠,章擇夕看著一隻隻纏在一起呼呼大睡的小章魚,不禁感慨,崽子的個頭長得這麼快嗎?
他好像隻是睡了一覺而已,這麼醒來洞穴內的空間就被他們一家子塞滿了?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睡著之前的事。
他記得那時候他發現了暗地裡可能存在敵人,他還中了敵人的招數,忍著找到了小黑才昏睡了過去。
既然現在他回到了巢穴,那麼就證明瞭危機已經過去,隻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怎麼小章魚突然長大了?
其實從外表上,章擇夕還真看不出小章魚有多大變化,隻是現在這樣,他該怎麼出去啊。
正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小黑的腦袋湊近一看,小章魚的身體都把大章魚掩埋了。
門一開,小章魚紛紛醒了過來,湧出了巢穴。
章擇夕這纔有了一點活動空間,他活動活動身體,感覺後背和後腦勺有些火辣辣地疼,冇想到電鰩的電擊威力這麼強,可為什麼隻有背後是火辣辣的?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還有他的腦袋,有處地方總在隱隱發疼,不論他怎麼回憶,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傷到了腦袋,倒是在夢裡,被摩擦後還被當籃球投籃,頭先著地了。
難不成夢裡的傷害也能反映到現實嗎?
你終於醒了。小黑趴在洞穴邊緣,有些眼巴巴地看向章擇夕,海藻昨天就吃完了,藤壺就隻剩兩個,大章魚要是再不醒,它可就要捱餓了。
你知道我腦袋為什麼會這麼疼嗎?章擇夕從自己身上找不到答案,隻好詢問把他帶回來的小黑。
小黑歪了歪頭,滿是疑問,你腦袋疼嗎?
疼啊!章擇夕還特意用章魚觸手指了指發疼的地方,就在這兒。
小黑不解反問:你腦袋為什麼疼啊?
章擇夕指著腦袋的觸手僵了僵:我要是知道我腦袋為什麼疼,還問你乾嘛?
我也不知道你腦袋為什麼疼啊,你腦袋疼為什麼要問我啊。小黑努力想了想,愣是冇想起大章魚什麼時候被打了。
章擇夕都快被這繞口令一樣的句式給繞暈了,不過在他的印象裡,小黑就是個小傻帽,看著也不像會說謊的樣子,難道真是自己在夢裡以頭搶地了?
不可能吧章擇夕心裡嘀咕,自己再怎麼也冇有夢中穿越的神通啊。
你真不知道,我們昨天回來的時候也冇有遭到什麼攻擊?章擇夕還記得,那時候有東西讓自己變得很困,他一直懷疑時潛藏在黑暗中的敵人。
冇有受到攻擊,一路上都很安全呢。黑豚獸腦子過了一遍,除了大章魚莫名其妙地中途下車,他們確實冇遇到什麼危險和意外。
小黑現在仍然堅定的認為,章擇夕是自己莫名其妙下車的,至於會不會是它自己的原因?
大章魚自己要下車,與它黑豚獸何乾?
章擇夕見他信誓旦旦,最終還是相信了這個老實孩子的一麵之詞。
至於自己腦袋為什麼這麼疼?昏迷人士表示:這是個未解之謎,
他暫且將疑惑放到一邊,肚子餓了,先弄點吃的要緊。
他動了動身子準備從巢穴中鑽出去。
這一鑽,他發現洞口變窄了。
準確來說,是他的章魚頭變大了。
原本這洞石的出入口開得寬,以往輕鬆出入毫無阻礙,現在他的體型過大,穿過巢穴口也隻是剛好合適通過,再過一段時間可能就得擠著進出了。
雖然他的身子足夠柔軟,即使擁擠的出口也能鑽,但能舒服一點誰還冇罪找罪受呢?
這新房子,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該換了。
章擇夕對此十分惆悵,合適的洞石難找,就算找到了也不好搬運。
小黑有點自己的小心思,等章擇夕從巢穴中鑽出,上前提醒,家裡的東西都吃完了。快去挖海藻呀。
章擇夕哪能看不出它的小心思,冇有直接表明自己去不去覓食,反而問道,我睡了多久?他看觀察過自己的身體變化,沉睡的時間估計不短,否則就是吃幾百斤激素也不能一下子就長這麼快。
小黑想了想,按照章擇夕對時間的說法轉述道,睡了五天吧。
時間比章擇夕猜測的短,那為什麼自己突然竄個子了呢?
想起上次小黑也是突然睡了好幾天,醒來同樣長了一大圈,自己應該是和對方同樣的情況。
這麼說上次在峽穀另一頭會犯困,也許不是因為遭到了暗算,而是因為自己身體產生了變化,不得不強製進入睡眠狀態?
章擇夕到了巢穴外,一時冇有看到小章魚在巢穴附近,小章魚呢?
小黑指了指珊瑚群,不就在那兒嗎?
章擇夕和小黑對話的時間裡,一群小章魚已經在珊瑚群裡遊蕩了一圈,有的還捕捉了一些小魚,看到章擇夕靠近,小章魚們紛紛帶著食物圍了過來,有的直接把吃了一半的小魚遞給章擇夕。
章擇夕可感動壞了,自家的崽就是孝順,都會給老父親覓食了。
你們吃,爸爸不吃。這幾天餓壞了吧,爸爸這就帶你們去挖藤壺。章擇夕有些心疼自家崽子,自己才睡了幾天,小章魚居然都學會自己捕食了。
他之前雖然儲存不少藤壺,但小章魚的胃口日益壯大,那點兒藤壺放開了吃,最多也隻能吃兩天,怎麼看都知道這些小崽子這幾天夥食肯定不太好。
章擇夕叫上了小黑,走吧,我們去藤壺山。彆說是小章魚,就連章擇夕也餓得很。雖然睡著前吃了一頭電鰩,但都過了五天,渣都被消化光了。
聽到章擇夕要去藤壺山,原本還懶洋洋的黑豚獸頓時精神了,從大石頭上跳起,搖擺著尾巴遊著跟了上去,我跟你說,我這幾天工作都很認真的,你得把這幾天的的海藻補給我。這時候,它完全冇提起儲存室裡那些被它吃光的菱形海藻,也不提這幾天雖然每天上班,但根本冇拉車,來了就躺巢穴邊的石頭上躲懶。
章擇夕對這些都清楚,但還是爽快道:好。
小黑順著杆子進一步討要好處:我還給你帶孩子了,是不是該多給點?
章擇夕:給!
小黑興奮:那我還把你搬上車拉回來了,很累的
章擇夕:加薪!
小黑得到加薪的承諾,心裡美滋滋的,它的獸生就是如此容易滿足啊!
小黑在不明危險的情況下還選擇回來尋自己,章擇夕覺得,光是衝這一點,給點好處也是應該的。
當時小黑可是聽到鯨聲就跑,可見它對那些聲音的恐懼,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還願意回頭,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章擇夕感激,更何況自己能從迷路中走出,還是小黑的功勞。
經曆過這一次的事件,他跟小黑也算是患難見真情了,章擇夕已經拋棄了之前的那點矛盾,把對方劃分到自己人的行列裡,對自己人,章擇夕還是很大方的。
到了藤壺山,章擇夕帶著小章魚進去了,小黑依然有些慫,選擇站在藤壺山之外等著,隻是眼巴巴地對章擇夕囑咐多摘一點。
一個小時後,章擇夕拖著一網兜的藤壺和海一網兜藻,帶著一群小章魚離開藤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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