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窯的餘煙還在晨霧裡蜷曲,淩雲已帶著狙擊組翻身上馬。馬蹄踏過結霜的路麵,發出“嗒嗒”的脆響,像在敲打著倒計時的鼓點——張鶴齡那句“韃靼主力南下”,像根刺紮在他心頭。
“望遠鏡。”淩雲接過副手遞來的高倍鏡,鏡筒裡,應州城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城樓的瞭望哨正揮著旗語:一切正常。但他知道,這平靜是層薄冰,底下正暗流湧動。
快到城下時,一陣疾風捲散霧氣,遠處的草原突然騰起道黑煙——那是斥候點燃的狼煙。瞭望哨的旗語瞬間變了,急促的擺動像隻受驚的鳥,淩雲勒住馬,鏡筒裡的狼煙正連成線,往東南方向蔓延,那是韃靼騎兵慣用的包抄信號。
“加速!”他低喝一聲,馬隊如箭離弦。衝到城下時,城門正緩緩開啟,守將趙武已披甲立在門內,見了淩雲便急道:“淩校尉,北境斥候回報,小王子帶三萬鐵騎,距城不足五十裡!”
淩雲翻身下馬,將狙擊槍甩到背上,手指在城磚上快速敲擊:“西城牆交給我,調五十名弓箭手配合,再備二十具投石機,填好火油彈。”他看向趙武,“東、南、北三麵需分兵把守,重點是北門——那裡是草原騎兵最擅長衝擊的開闊地。”
趙武拱手領命,剛要轉身,淩雲又道:“讓夥伕多燒些熱湯,等下有的是硬仗要打。”
登上西城牆時,晨曦正刺破雲層,給垛口鍍上層金邊。淩雲選了處凹字形箭樓,卸下狙擊槍,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趴下身子,將槍架在垛口的沙袋上,十字準星穩穩鎖住遠方的草原地平線——那裡的草浪正微微起伏,是大隊騎兵逼近的征兆。
副手小李遞來彈匣:“校官,穿甲彈隻剩八發了。”
淩雲點頭,將普通子彈壓進彈匣:“先用普通彈,留著穿甲彈打他們的領頭人。”他調試著瞄準鏡,鏡筒裡突然閃過片金屬反光,“來了。”
地平線上出現黑點,很快連成線,再近些,能看到飄揚的狼旗。韃靼騎兵果然狡猾,主力衝北門,卻派了支千人隊繞到西側,想趁虛而入。
“弓箭手準備!”淩雲揚聲喊道,城牆上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他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最前排的騎兵應聲墜馬。
這一槍像發令槍,韃靼騎兵嗷嗷叫著加速衝鋒,城牆上箭如雨下,卻擋不住他們的勢頭。淩雲連續扣動扳機,每一槍都精準命中馬前腿,受驚的戰馬帶著騎兵撞在一起,陣型頓時亂了套。
“投石機!”趙武的吼聲從北門傳來,緊接著是“轟隆”巨響——火油彈在騎兵群裡炸開,燃起的火牆暫時攔住了攻勢。但淩雲知道,這隻是開始,小王子的主力還冇動。
正午時分,西側的千人隊被打退,淩雲正想喘口氣,瞭望哨突然高喊:“南門!南門有詐!”
他迅速轉移到南城牆,鏡筒裡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數十輛偽裝成商隊的馬車正撞向城門,車簾下露出明晃晃的刀——那是韃靼的“死士車”,車廂裡藏著炸藥。
“瞄準馬!”淩雲吼道,子彈接連射出,拉車的馬紛紛倒地,馬車堵在城門前。死士們掀開車簾想衝過來,卻被弓箭手射成了刺蝟。
就在這時,北門傳來震天的喊殺聲,趙武的吼聲夾雜其中:“頂住!給我頂住!”淩雲調過望遠鏡,隻見北門的守軍正被潮水般的騎兵壓得節節後退,為首的韃靼將領身披銀甲,正是小王子本人。
“小李,帶十人守住南門,我去北門。”淩雲抓起槍就跑,剛下城樓,就撞見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校尉!趙將軍被一箭射穿了胳膊!”
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北門的城磚已被染成紅褐色,守軍們背靠著城門,用身體築成防線。淩雲迅速找到製高點,瞄準鏡鎖定那個銀甲將領——小王子正揮舞彎刀,指揮騎兵衝擊。
“砰!”穿甲彈呼嘯而出,正中小王子的護心鏡。對方悶哼一聲,摔下馬背,騎兵群頓時大亂。淩雲趁機高喊:“韃靼首領中槍了!殺啊!”
守軍士氣大振,反撲上去。淩雲接連開槍,將幾個想扶起小王子的親兵一一射倒,直到確認對方被拖回陣中,才鬆了口氣。
暮色降臨時,韃靼兵終於退了。淩雲靠在垛口上,看著城下的屍山火海,喉頭髮緊。趙武被攙扶過來,胳膊上的箭傷還在流血,卻咧嘴笑:“淩校尉這槍法,神了!”
遠處的草原上,韃靼營火點點,像未滅的鬼火。淩雲知道,這一夜不會平靜——小王子吃了虧,定會在夜裡報複。他看向士兵們疲憊的臉,揚聲道:“輪流休息,火油彈備足,狙擊手跟我守夜!”
寒風吹過城牆,帶著血腥味。淩雲握緊狙擊槍,槍管的溫度還冇散去。他想起穿越前的軍營,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兄弟,突然明白:無論在哪個時代,戰場的殘酷與守護的意義,從來都冇有變過。
夜色漸深,他的瞄準鏡始終盯著韃靼營地的方向,像隻警惕的鷹,守護著身後這座城,和城裡熟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