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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孟雲慕一行四人來到尋陽郡,於高安縣城一家客棧之中落腳歇息。四人圍坐桌旁,閒聊起來。
孟雲慕看著嵐,忽然問道:“嵐大俠,你覺得祁月藍和祁月曉,誰更漂亮一些?”祁月藍、祁月曉姐妹二人,聞言,相互對視一眼,祁月藍掩嘴笑道:“孟姑娘真是愛說笑,莫要再捉弄嵐大俠了。”
孟雲慕道:“我哪裡是捉弄他?我隻是見他神神秘秘的,心中好奇,這才隨口問問。”
嵐淡淡地說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容貌出眾。”
孟雲慕不依不饒,繼續問道:“若是讓你從她們二人之中,選擇一位娶作妻子,你又會選擇誰呢?”
祁月藍伸手在孟雲慕的臉頰上輕輕一擰,笑道:“孟姑娘,你再胡說!什麼妻子不妻子的,羞死人了!”
孟雲慕連忙用手護住臉頰,道:“我與你說笑,你還動起手來了!”嵐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二位祁姑娘,皆是品貌兼優的好女子,無論是誰娶了她們,都是莫大的福分。”
孟雲慕聞言,笑道:“喲,嵐大俠,想不到你竟是如此會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個木頭人呢,原來這張嘴,也挺甜的嘛。”
嵐依舊沉默不語。
孟雲慕見狀,一把抓住祁月藍的手,指著嵐,說道:“嵐大俠猶豫了這麼久,究竟是想娶誰呢?”她眼珠一轉,又道:“莫非……是想娶我?”祁月曉被孟雲慕這番言語,逗得“咯咯”直笑。
嵐聞言,卻是站起身來,說道:“我去問問店家,乾糧是否已經備好,順便去餵馬。”他顯然是不想回答孟雲慕這無厘頭的問題。
孟雲慕朝著嵐的背影,喊道:“嵐大俠,我等你回來告訴我答案!不必害羞!”她轉頭對祁氏姐妹說道:“你們說,這嵐大俠,奇奇怪怪的,一路之上,悶不做聲,若非他先前在蟲尾嶺上救了我一命,我還以為他是哪來的殺手刺客,故意隱藏身份呢。”
祁月藍道:“嵐大俠的武功路數,我與妹妹從未見過,想來定是師出隱士高人。”孟雲慕不以為然地說道:“管他什麼門派,隻要他的武功厲害,能夠幫到我們,便足夠了。”
三女又閒聊片刻,吃了些糕點,這才與嵐一同離開客棧,繼續趕路。
四人一路北上,策馬而行,每隔一個時辰,便會停下歇息片刻,而後繼續趕路。
兩個時辰之後,四人來到一處草地,三女在樹蔭之下休息,嵐則去照看馬匹,為它們喂水。
祁月曉問道:“姐姐,我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出了尋陽郡的地界?”祁月藍答道:“應該差不多了。”
孟雲慕道:“我們下一站,是武昌郡的武昌縣,對吧?”
祁月藍點了點頭,道:“正是。隻是此去武昌縣,路途遙遠,今晚怕是還得在驛站落腳。”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手中的地圖。
微風拂麵,帶來一絲涼意,較之安成縣,此處涼爽許多。孟雲慕伸了個懶腰,說道:“還有六日,方能抵達洛州,不如……我們連夜趕路?”
祁月曉道:“隻是不知馬兒能否吃得消。”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夜晚趕路,多有不便,視線不清,容易迷路。若非必要,還是莫要走夜路為好。”她想起師姐瞿瓏的叮囑,不可輕易走夜路。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四人再次上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再過半個時辰之後,嵐忽然策馬來到孟雲慕身旁,他並未說話,隻是朝著孟雲慕使了個眼色。
孟雲慕心中疑惑,卻也放慢馬速,來到路邊停下。
祁氏姐妹二人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
嵐來到三人麵前,壓低聲音說道:“我等身後,似乎有人跟蹤。”祁月藍點了點頭,道:“小女子方纔也察覺到身後有人,隻是不知對方是何來曆。”孟雲慕奇道:“竟有此事?我怎的絲毫未覺?”
祁月曉道:“想來是對方武功高強,擅長追蹤,刻意隱藏了行蹤。若非小女子方纔凝神靜氣,仔細聆聽,亦是難以察覺。”星羅門武學,以內力為根基,祁氏姐妹二人自幼便勤修內功,是以對於周圍環境的變化,更為敏感。
嵐道:“我等不妨走一條偏僻小路,若是對方依舊跟隨,那便說明,他們的目標,正是你我四人。”
三女皆以為然。於是四人便調轉馬頭,朝著一條人跡罕至的羊腸小道而去。嵐依舊默默地跟在三女身後。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嵐忽然勒馬停下,朗聲說道:“閣下究竟是何人?跟蹤我等,意欲何為?還不速速現身!”他這一聲,乃是運用了內力,聲音洪亮,遠遠傳了出去。
三女也紛紛勒馬停下,孟雲慕心中暗道:想不到這嵐,不光劍法高強,這內力,也是頗為深厚!
她看著嵐,心想嵐的年紀,與梁古相仿,隻是看起來更為成熟穩重。
嵐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路旁的樹上。三女見狀,也紛紛下馬。
祁月藍道:“我等還需小心謹慎,對方來意不明,或許並非善類。”在這荒郊野嶺,跟蹤他們,不知意欲何為。
祁月曉道:“不如我等快馬加鞭,儘快離開此地?”
祁月藍搖了搖頭,道:“對方既然能夠一路跟隨,想來他們的馬匹,亦是良駒,或者極其熟悉此地地形,我等想要擺脫他們,怕是冇那般容易。”
祁月曉道:“姐姐說得是。”
孟雲慕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作甚?”四人於這樹木稀疏的林中,嚴陣以待,靜候來人。
嵐低聲提醒道:“小心!他們來了!”
話音剛落,便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須臾之間,三道人影,已然來到眾人麵前。
隻見來人兩男一女,皆是褐衣蒙麵,手中持有兵刃,衣著樣式古怪,不似尋常江湖門派。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長刀,他身形矯健,步法迅捷,幾個起落之間,便已來到孟雲慕麵前。
孟雲慕先前便已拔出腰間短劍,此刻更是嚴陣以待。
她見那使長刀男子來勢洶洶,便橫劍於胸前,劍尖斜指地麵,正是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的起手式。
孟雲慕近來經曆數場惡戰,劍法也是愈發純熟,她此刻神情自若,已然是胸有成竹。
那使長刀男子,二話不說,舉刀便朝著孟雲慕的腰間砍去。
孟雲慕心中暗道:就等你這一下!
她先前見那使刀男子來臨之時,便已觀察他的握刀動作手勢,此刻更是從他的起手姿勢之中,判斷出了他這一刀的攻擊方向和大致力道。
正在這時,孟雲慕手腕一抖,手中短劍,如同閃電一般,朝著那長刀迎了上去。
正是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
“鐺”的一聲,刀劍相交,火花四濺。
孟雲慕隻覺一股強大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手掌發麻。
她連忙運轉《離雲訣》,將內力注入雙臂,這才穩穩地握住手中短劍,冇有被震飛。
嵐、祁月藍、祁月曉三人,也與另外兩名褐衣人交上了手。嵐對上的是一位使劍的男子,而祁氏姐妹,則對上的是一位手持子母雙劍的女子。
那使劍男子,劍法凶狠,卻又靈活多變,竟是與嵐鬥了個旗鼓相當。
嵐一邊與他交手,一邊分神關注著孟雲慕那邊的情況。
見她能夠應付那使刀男子,心中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那使子母雙劍的女子,以一敵二,力戰祁月藍、祁月曉二女,竟是絲毫不落下風。
七人在這樹木稀疏的林中,刀光劍影,兵器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孟雲慕使出飛雲劍法,與那使長刀的男子交手,一時之間,竟是難分伯仲。
隻是那男子,越戰越勇,刀法也愈發淩厲,孟雲慕心中暗道:這人好生難纏,比那杜保,怕是還要厲害幾分。
她凝神聚氣,不敢大意,飛雲劍法在她手中,一招接著一招,如同行雲流水,試圖以快打慢,壓製對方的攻勢。
哪知那使長刀的男子,並非等閒之輩,他長刀刀招詭異,先前與孟雲慕交手之時,不過是在試探她的虛實。
此刻,他手中長刀揮舞得更加迅猛,竟是以快打快,將孟雲慕的攻勢,一一化解。
孟雲慕暗暗吃驚:這人的刀法,竟是如此精妙,能夠將刀使得這般快速!
她心中不服,手中短劍揮舞得更快,她使出飛雲劍法第五式“雲捲雲舒”與第六式“風捲殘雲”,兩招幾乎同時使出,正是她那得意之技,幾經實戰之後,威力更加。
那使刀男子,猝不及防,竟是被她逼退數步。
孟雲慕乘勝追擊,使出第七式“風雲變幻”,隻見她手中短劍,幻化出數道殘影,朝著那使刀男子的丹田和中庭要害之處刺去。
那男子見狀,不敢大意,連忙施展身法,避開這淩厲一擊。
他站穩身形,用那沙啞的聲音說道:“飛雲劍法,果然名不虛傳。”他腳步飄忽不定,手中長刀忽然一轉,竟是變砍為刺,朝著孟雲慕刺去。
孟雲慕早有防備,她手腕一抖,劍鋒一收,擋下了那男子的攻擊,心中暗道:這刀法好生古怪!哪有人用刀是這般刺的?
她心中疑惑之際,那使刀男子,刀鋒再轉,變刺為砍,自左向右,朝著孟雲慕狠狠劈去。
孟雲慕未曾料到使刀男子變招如此迅捷,倉促之間,隻得勉力抽劍格擋。
那男子見她露出破綻,便不再留手,長刀連出兩招,招招致命,直逼孟雲慕要害。
孟雲慕連忙足踏飛雲步法,身形暴退,堪堪避過這淩厲攻勢。
她飛身躍起,一個後空翻,而後使出飛雲劍法第四式“飛雲直下”,居高臨下,手中短劍,朝著那使刀男子刺去。
孟雲慕這淩空一劍,來勢洶洶,那使刀男子不敢大意,連忙舉刀格擋。
“鐺”的一聲,刀劍相撞,那男子竟是被震得後退一步。孟雲慕落地,穩住身形,手中短劍橫於胸前,嚴陣以待。
那使刀男子沙啞著聲音說道:“飛雲堡果然名不虛傳,難怪連‘雷手’聶雷業,也敗於你等之手。”他說著,手腕一旋,長刀立於身前,冷冷道:“且看你能否接下我這一招!”
話音未落,隻見他身形一閃,瞬間便來到孟雲慕麵前,手中長刀,如同閃電一般,朝著孟雲慕的胸口刺去。
孟雲慕心中大駭,連忙側身躲避,隻是那長刀速度極快,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她隻覺胸口一陣辣痛,低頭一看,隻見自己那綰紅小羅裙的胸口衣衫,已然被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麪粉色的褻衣,以及那白皙的肌膚。
方纔她與死亡,不過一線之隔。
那使刀男子緩緩收招,站立於原地。
正在此時,忽聽得嵐的聲音傳來:“龍隱教的幾位,跟蹤我等,究竟意欲何為?”他一邊與那使劍男子交手,一邊朝著那使刀男子問道。
孟雲慕聞言,心中一驚,暗道:龍隱教?
又是龍隱教!
這使刀男子,竟是龍隱教之人!
而且,他的武功,似乎比那聶雷業還要厲害。
她連忙穩住心神,手中短劍緊握,戒備萬分。
那使刀男子,並未立刻進攻,他沙啞著聲音問道:“閣下如何得知我等,便是龍隱教?”
嵐一邊招架著那使劍男子的攻擊,一邊答道:“閣下手中這柄‘尋龍’刀,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使刀男子聞言,沙啞著聲音說道:“好眼力!既然閣下知道我等的來曆,那就留下性命吧!”說罷,他便再次舉起長刀,朝著嵐攻去。
嵐手中長劍,朝著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分彆刺出一劍,逼退那使劍男子的同時,也擋下了“尋龍”刀的攻勢。
那使長刀的男子見狀,卻是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他手中“尋龍”刀,順著嵐的長劍,猛地向前一刺,直取嵐的右手。
嵐似是早已預料到他會如此,他手腕一抖,長劍收回,劍身豎起,堪堪擋住“尋龍”刀鋒。
刀劍相交,發出“鐺”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
嵐借力旋身,一氣嗬成,手中長劍朝著那使刀男子的胸口刺去。
那使刀男子,反應也是極快,他見嵐變招如此迅速,不敢大意,舉起“尋龍”格擋。
刀身翻轉,速度暴增,他連出三刀,刀光閃爍,破空之聲銳利刺耳,朝著嵐的周身要害之處砍去。
嵐凝神聚氣,不敢有絲毫懈怠,他深知眼前這使刀男子的厲害,不敢硬接他的攻擊,手中長劍,如同遊龍一般,角度刁鑽,將那三刀的攻勢,一一化解。
孟雲慕在一旁觀戰,見嵐與那使長刀的男子,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心中暗歎:這二人的比拚,當真精彩!
正當她看得入神之際,那先前與嵐交手的使劍男子,卻忽然轉身,朝著孟雲慕攻來。
孟雲慕心中一驚,連忙提起短劍格擋。
那使劍男子,劍法亦是不弱,孟雲慕不敢大意,凝神聚氣,與他戰作一團。
那使劍男子,一邊與孟雲慕交手,一邊眼神輕佻地在她身上遊走,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孟雲慕胸前,那露出的白皙肌膚之上。
他淫笑道:“小娘子,細皮嫩肉的,是哪家千金?可曾婚配?”
孟雲慕心中厭惡,卻也懶得理會他這輕佻之語,她專心致誌,使出飛雲劍法,直取那使劍男子的麵門。
那男子先前與嵐交手,已然見識過嵐的厲害,隻是他見孟雲慕年紀輕輕,又是女子,心中輕視,哪知孟雲慕這一劍,竟是如此淩厲,他躲閃不及,險些被刺中,心中驚駭,連忙狼狽躲避,這才堪堪避開這致命一擊。
他站穩身形,看著孟雲慕,麵色陰沉,道:“好你個狠毒的小娘皮!竟敢對我下殺手!你最好不要落入我手!”他說著,手腕一抖,手中長劍,劃出一道劍花,朝著孟雲慕攻去。
孟雲慕朱唇輕啟,冷冷說道:“大言不慚!”孟雲慕豈會怕他?
她嬌叱一聲,氣沉丹田,將內力運轉至極致,手中短劍寒光暴漲,連出三招飛雲劍法,招招狠辣,直取那使劍男子右臂。
那使劍男子,先前輕敵,已然吃了虧,此刻見孟雲慕攻勢如此淩厲,不敢再有絲毫大意,連忙揮劍格擋。
隻是孟雲慕這三劍,速度極快,力道十足,他雖勉強擋下,卻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使劍男子惱羞成怒,他大喝一聲,再次朝著孟雲慕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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