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16日|多雲
週六,公司雖然沒有統一安排加班,但專案籌備期的任務排得密密麻麻。我一早還是照常來到辦公室,刷卡進門時,樓道裡隻有印表機低沉的聲音和散落的光影。桌上堆著昨天會議結束後我沒來得及處理完的資料,有些淩亂,也顯得真實。
我坐下來開始繼續核對係統資料的完整性,尤其是關於新線專案預算的部分。副總昨天的那句“後麵就靠你主導了”還在耳邊縈繞。他沒有正式任命什麼職位,但那種話,已經等於是一種授權。
上午十點左右,我接到資訊科技部的郵件通知,說我申請的係統許可權已升級,具備部分跨部門資料訪問權。我第一時間登入係統,在整理新線背景文件時,發現之前那個帶有李倩私人郵箱提示的連結依舊掛在那裏。
之前我沒動它,隻是儲存了截圖。這一次,我鼓起勇氣點選進入。彈出的是一個加密頁麵,要輸入授權驗證碼。我試著用她生日組合的幾組數字拚接,居然成功了。頁麵緩緩開啟,是一個Word文件,標題叫《Stage_Zero_Notes》。
裏麵是她在調崗前為“專案後繼者”撰寫的工作備忘,結構清晰,甚至語氣都保持著她一貫的剋製。檔案末尾留有一句話:“不需要感謝,也無需背負。我隻是提前幫你清了雜草,真正的路要你自己走。”
那一刻,我說不上來是感動還是沉重。
魏鵬中午找我吃飯,約在公司樓下麵館。他最近雖然去了協調崗,但事情比以前更多,整個部門之間都靠他維持溝通節奏。他一邊吃麪一邊跟我說:“從她走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得獨立撐起來了。今天這一步你走出來了,挺好。”
我問他:“你知道她什麼時候就打算離開的嗎?”
他筷子頓了頓,語氣慢了下來:“去年十月她就有動向了。隻是那時候高層還在博弈,她一直沒告訴你,大概是不想讓你亂。”
我沉默了很久。
吃完飯回到工位,我開始按照會議精神規劃本週任務進度表。整個新線專案將分四個階段推進,我現在要做的是前期調研、團隊分工和渠道摸排。副總那邊還等著我提交初版架構文件,時間不多。
下午三點,我拉起跨部門的第一次小型協調會。人不多,但每個負責版塊的負責人都在。不同於以前李倩坐在台前主持、我記錄筆記,現在是我站在正中間,每句話、每個決策都要親自把控節奏。
“本次專案將分成A、B、C三大塊推進,時間節點明確,週三前請各版塊負責人提交風險預估與成本評估材料。”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心全是汗,但語氣盡量平穩。沒有人對我發出質疑,說明這一步,我已經跨過去了。
會議後,魏鵬走過來低聲說:“不錯,你現在說話別人會聽了。”
我笑了笑,卻不敢放鬆。
傍晚快六點,副總約我上樓討論架構草案。會議室燈光偏暗,他翻著檔案,一邊看一邊說:“你走得很快,我得提醒你,不光要看眼前的路,也要想後麵的人怎麼接。別把節奏跑得太緊。”
我點頭。他說完後又頓了頓:“李倩當初最被認可的一點就是,她不光自己跑得快,還能拉著別人一起走。”
這句話讓我回辦公室後坐了很久。
我開始重新審視流程圖,把每一個流程節點改得更清晰,方便未來任何人接手。我突然明白,這纔是“領導力”的真正含義。
夜裏十點多,我還沒走。整棟樓燈光逐漸熄滅,我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在資料夾最深處找到了李倩留下的那份《周磊觀察報告》副本——這是一份她從去年三季度起斷斷續續填寫的Excel表格,記錄我每次工作中的問題、解決方式、性格變化軌跡……
我一格格讀著,彷彿又聽見她在辦公室那頭用剋製語氣糾正我的錯漏:
“這裏的措辭不夠專業。”“圖表顏色別用紅色,審美太硬。”“開會時注意停頓,太快會顯得沒重點。”
我輕聲笑了笑,合上文件,拉開窗戶,夜風撲麵而來。
我知道她已經不在,但她還在某種形式上陪我走著這條路。而現在,輪到我獨自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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