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16日|多雲轉陰
今天一早,空氣潮濕,窗外的雲層壓得低低的。我站在辦公樓門口抽煙,風從圍牆外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也吹亂了我腦子裏剛剛被捋順的一點點思緒。
李倩還沒來。
我原以為昨晚她會像前幾天那樣,臨睡前發個微信,提醒我明天幾點開會,要準備什麼材料,可手機螢幕卻一直沒有亮起。她沒有說晚安,我也沒有等到。
會議照舊在十點開始。我坐在會議室靠近中間的位置,手邊擺著厚厚一疊資料,是李倩昨天讓我準備的客戶資料對比表。
她準時出現在會議室門口,臉上的表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冷靜,自持,眉眼之間透著熟悉的職場銳利。
我們對視了一眼,她點了點頭,沒說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那一瞬間,我彷彿明白了什麼:從她推門進來的那一秒起,我們之間的情感,又被她收進了某個看不見的抽屜裡,和所有辦公室裡的規矩、考勤表、KPI一起,鎖得嚴嚴實實。
我沒出聲,低頭整理資料。
彙報進行得很順利,我負責的資料模組她沒有多做修改,反而在點評環節點名錶揚了我,說我“邏輯清晰,表達到位”。
周圍有幾道目光投過來,我抬眼一看,是幾個同組同事的臉,表情都不太好看,有人甚至露出了那種意味深長的冷笑。
魏鵬中午來找我吃飯。
“你小子最近挺能耐啊。”他咬著牙籤,半開玩笑地說,“李姐眼裏就你了。”
我想笑又笑不出來,隻好低頭扒飯,說:“別亂說,都是工作安排。”
“她要是真的調走了,你是不是得失落一陣?”魏鵬盯著我看,語氣不重,卻帶著種莫名其妙的穿透力。
我沒回答。
其實我心裏早已經開始慌了。
她說過春節之後會走,可能去總部,也可能直接休整一段時間。我不知道她是有意避開我,還是怕公司裡風言風語,但從昨天起,我們的微信對話就少了許多。
我點開聊天框,停留了十幾秒,又默默鎖屏。
下午三點,部門例會後,我去她辦公室報工作進度。她正在打電話,見我來了,沖我點點頭,繼續通話。
“嗯,我知道,年後過去沒問題。小趙那邊我會提前交代……對,對……好。”她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
我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她放下電話,朝我笑了笑:“專案收尾階段,不要鬆懈。”
“李總。”我低聲叫了一句。
她抬頭看我。
“你真的……確定年後要調走?”
她沉默幾秒,然後輕輕點頭:“是。”
“那……”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我怎麼辦?”
她的眼神一閃,似乎笑了一下,又像沒笑:“你該幹嘛就幹嘛。你很快就能獨當一麵了。”
我低下頭,沒再追問。
我們都知道,再往下說,就要穿越那層玻璃紙,戳破之後,就不是“上司與下屬”的對話了。
晚上八點,我留在辦公室加班,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一個人坐在工位前,看著螢幕發獃,手上的遊標在PPT頁麵裡跳來跳去。
過了沒多久,手機螢幕一亮,是李倩發來的資訊:
“今晚早點下班,注意保暖。”
我盯著那幾個字,突然就紅了眼眶。
我打了個“嗯”字,刪掉,又打了個“好”,也刪了。
最後,我還是沒回她。
我知道,越靠近年末,我們之間的距離就越遙遠了。
她在職場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在把我重新推回那個叫“周磊”的崗位上。
可我清楚,我已經不僅僅是“周磊”了。
我,是她深夜門口猶豫著按門鈴的人,是她家裏沙發上看女兒照片的人,是她枕邊躺過的人。
可明天,又得收起這一切。
因為公司,還有年終彙報,還有未來一堆不確定的走向。
因為現實。
我關了電腦,穿上外套,走進電梯。夜風一吹上臉,我突然想,如果這一切能停在那個夜晚就好了。
可人生沒法暫停。
隻能走下去。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