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
李清雅說這話時聲音又軟又低，難得沒有頂嘴，窩在男人懷裡，乖得不像話，睫毛垂著，遮住那雙總是亮晶晶跟他對著乾的眼睛。
康熙挑了挑眉。頭一次見這小女人這麼老實，倒讓他有些意外。
他低頭看著她，手從她衣襟裡抽出來，轉而捧住她的臉，拇指慢慢擦過她被吻得紅腫的下唇，力道放輕了些，像在拂什麼易碎的東西。
\"太子是朕的底線。\"他的聲音低沉，一字一字說得很慢，\"除了他，朕什麼都能依你。\"
這話落在李清雅耳朵裡，分量不輕。她掀起眼皮瞪他，那雙眼睛裡還汪著方纔被吻出來的水光，睫毛濕漉漉的，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控訴。可這副模樣實在沒什麼威懾力，反倒像是撒嬌。
康熙看著她這副又軟又委屈的樣子，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笑。他沒忍住，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上，胸腔震動間傳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罷了。小人兒年紀也不大，入宮時日尚短，還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保成叫她母妃，她就應了，說到底也隻是對孩子好，他在慢慢教便是。
殿外，梁九功抱著還在抽噎的小太子，悄悄豎起耳朵聽了聽裡麵的動靜。聽著聽著，老太監臉上浮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低頭哄道：\"殿下別哭了，主子爺跟娘娘好著呢。\"
保成抽了抽鼻子，紅著眼圈問：\"真的嗎？阿瑪不打母妃？\"
\"哎喲喂，\"梁九功趕緊搖頭，\"主子爺怎麼可能會打娘娘呢？\"
裡麵兩人聽到外麵的對話。康熙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女人，伸手替她把散亂的衣衫係帶攏好，又理了理她微亂的鬢髮
\"進來。\"
保成被梁九功牽著走進來，小短腿邁得飛快，一進門就撲到榻邊。他仰著小臉看了看李清雅，目光立刻被她微腫的嘴唇吸引住了。
\"母妃，你的嘴——\"保成瞪大了眼睛，小臉上全是驚慌，\"是不是阿瑪打你了？\"
李清雅被他問得小臉緋紅，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們開玩笑呢。\"
康熙見保成一進來滿眼都是李清雅，那點剛壓下去的醋意又浮了上來。他伸手把保成拎起來夾在臂彎裡：\"怎麼？沒看到朕這麼大個人？\"
說完他將一大一小一併攬進懷裡，一邊一個，手臂圈得緊緊的。保成被他夾在中間也不掙紮，隻顧仰頭看李清雅，還偷偷伸手去夠她的手。
康熙低頭看了一眼那隻不安分的小手，涼涼開口：\"你不能叫她母妃，隻能叫珍妃娘娘。\"
保成一聽，臉上的笑立刻沒了，嘴一癟：\"不嘛，我要叫母妃！\"
\"不行。\"
\"就要！\"
康熙被他鬧得太陽穴突突跳，伸手在保成屁股上拍了兩下，力道不算重，可保成被打了一下愣住，第二下落下時便扯開嗓子嚎了起來，哭得滿臉通紅，嗓子都啞了，卻還是一邊抽氣一邊喊：\"母妃……母妃……\"
李清雅心疼得不行，伸手想把保成抱過來，可康熙沒鬆手，低頭看著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崽子，眉頭擰得死緊。
僵持了好一會兒，康熙終於鬆了口，和保成平視，盯著那雙哭得紅通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隻能私下叫。要是被別人知道了，你母妃可就危險了。\"
保成雖才三歲，但宮中長大的孩子天生比尋常孩子早熟幾分。他聽懂了\"危險\"兩個字，抽噎著止住了哭聲，小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啞著嗓子問：\"別人是誰？\"
\"所有人。包括皇祖母。\"康熙看著他，神色嚴肅，\"記住了？\"
保成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有了幾分鄭重的樣子：\"記住了，我不跟別人說。\"
他轉頭看李清雅，那雙哭過的眼睛紅通通的，卻還是朝她伸出了小胖手。
李清雅心裡軟得一塌糊塗，蹲下去將他抱住，保成摟著她的脖子，臉埋在她肩窩裡，小聲喊了一句\"母妃\"，又趕緊捂住嘴，悄悄看了康熙一眼。
康熙看著這一大一小抱在一起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那點醋意不是滋味極了。好像他是拆散她們兩個的壞人似的。
他直起身，整了整衣冠，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沉穩：\"朕去批奏摺了。你們看著辦。\"
說完擡腳便走，衣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梁九功趕緊跟上，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珍妃抱著小太子坐在榻邊，小太子趴在她懷裡，兩個人像親母子似的，密不可分。
\"皇上，您慢些走。\"梁九功小跑著跟上去，見康熙步子比平日快了不少，心裡暗暗發笑。
康熙沒回頭，聲音從前麵傳來，涼颼颼的：\"朕走快走慢，還需要你來說\"
梁九功賠著笑，心裡卻想，皇上這哪是去批奏摺啊，分明是吃味兒了。宮裡大大小小的妃嬪，能讓皇上吃味兒的，這位珍妃娘娘還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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