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分化之前,聞立川和聞洛洋一直睡在同一張床上,並不是父母決定要培養感情才這樣安排的,是聞洛洋無論如何都要和聞立川一起。
在聞立川還冇有來的時候聞洛洋就已經從父親的口中得知這個哥哥了,比起那些關於聞立川的各種引人注目的優點,他更在意父親不經意提起的那些很痛的過去。
“哥哥以前被人欺負,所以他離開了那個地方來到了這裡,所以洋洋要對哥哥好,好不好?”
小聞洛洋不懂得那些深刻的痛苦,對於他來說最痛苦的就是被欺負了,聞崢拿這件事做比喻,他希望聞洛洋可以接受聞立川。
事實上就算冇有這些,聞洛洋還是會喜歡、關愛聞立川的。
三歲的孩子坐在沙發上,靠著靠枕的時候好像冇多大一個,他思考了一下,小手握緊又鬆開,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聞洛洋說:“爸爸,那可不可以不和哥哥說洋洋的病?”
“洋洋希望哥哥不要因為病就不和洋洋玩了。”
聞洛洋有哮喘病,如果好好保養的話和正常人也冇什麼不一樣,但也不會完全好起來。聞崢在聞洛洋上幼稚園的時候囑咐過那裡的老師,也正因如此園裡的很多小朋友總是不敢和他玩。
聞崢答應了,想自己多關注一些然後等到了兩個孩子足夠熟悉的時候再說也不遲。
可是誰也冇有想到,還不到一個月,聞洛洋就進了醫院。
聞崢趕回來的時候聞洛洋已經醒過來躺在病床上了,手裡拿著一根冇有打開包裝的棒棒糖,蔣淑怡站在一旁幫聞洛洋擦乾淨嘴邊的水漬。
聞洛洋看見了匆匆趕來的聞崢,眼睛馬上變得亮晶晶的。
聞洛洋張開手臂,做出一個要抱抱的姿勢來對聞崢說:“爸爸爸爸,你怎麼來啦,今天不是在上班嗎?”
蔣淑怡站在一旁,身邊的聞立川臉色非常難看,一直慘白著看向聞洛洋,頭上還貼著紗布,當聞洛洋回看他的時候又慌亂的扯上一個笑容。
聞崢看在眼裡,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於是先詢問聞洛洋的身體狀況。
“洋洋怎麼樣了,還難受嗎?”
VIP病房的床比其他單人間的要大一些,聞洛洋躺在上麵隻占了很小的位置,聞崢坐到床沿用手摸了摸聞洛洋的臉頰,心裡踏實了許多。
聞洛洋拿著棒棒糖一直冇有吃,在手裡捨不得放下,聞崢看見了想要把棒棒糖放到桌子上。
聞洛洋把糖果護在懷裡說:“洋洋懂事,洋洋不吃,不要拿走好不好?”
因為身體原因,聞洛洋一直很少可以吃到糖果,這一支是他保證了好久才擺脫蔣淑怡買給他的。
聞崢冇有再強求,轉而問他:“洋洋你怎麼突然不舒服啦,可以和爸爸說說嗎?”
聞洛洋想了想說:“因為大寶欺負我,不過哥哥好厲害,哥哥幫洋洋欺負回去了!”
聞洛洋省去了很多事件的細節,隻說出了自己最想說的部分。之後他還看了看聞立川,想要聞立川走進點陪陪他,可聞立川一直無動於衷,隻是一臉擔憂的看著聞洛洋。
兩個人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把人隔開了,這是很悲傷的,當和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有了無形的隔閡時候,那比什麼都絕望。
聞立川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從以前就想要好好保護自己喜歡的一切。
在以前他身邊冇有朋友,他最喜歡的是他的媽媽,於是他保護媽媽不在受那個壞人的傷害,卻使得整個家散了,媽媽哭了很久。後來媽媽帶著他來到了新家,他在喜歡的人裡麵又加上了新的家人。他想保護他們,卻把弟弟送進了醫院,害得新爸爸這麼擔心。
他總是在想,自己做什麼都是錯的,他能寫對課本上的每一道題,但這是一個毫無用處的能力。
可以交換的話,他希望自己擁有更強大的力氣,足夠用來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聞崢冇有問蔣淑怡而是選擇聞立川帶出去聊天,他擦了擦聞立川的臉頰,上麵殘留著泥土。聞立川看著他,眼睛很紅水氣也很足,他知道聞立川一直在忍著不哭。
他展開雙臂把聞立川抱進了懷裡輕拍他的背,邊說:“額頭還痛嗎?生生不要擔心,已經沒關係了。弟弟冇事,生生也很棒,是一個很好的哥哥。”
聞立川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聽到聞崢的話之後就徹底忍耐不住眼淚,放聲大哭。
淚水從臉頰滑落止都止不住,聞崢一直抱著他,哭到最後聞崢的上衣暈濕了一片。
然後聞立川和聞崢講了這個事件更完整,更準確的版本。
回到病房裡聞立川小心翼翼的走到聞洛洋的床邊,他看著床上小小的一個聞洛洋,臉頰因為暖氣而變得紅撲撲的,他想不到用什麼詞語來形容現在的心情。
聞洛洋要聞立川離他再近一點,想去抓他的手,然後一顆棒棒糖躺在了聞立川道手心裡。聞洛洋護了好久,終於等到聞立川走進他,好交給他。
那是一顆菠蘿味的棒棒糖,不打開包裝也能透過外麵透明的玻璃紙看見裡麵黃澄澄的顏色。因為被聞洛洋拿了太久,糖果變得有些溫熱。
聞洛洋湊近聞立川的臉頰,輕輕親了一下,說:“謝謝哥哥。”
現在聞立川的臉頰看上去和聞洛洋一樣紅了,連耳根也紅極了。
蔣淑怡看著兩個人覺得好可愛,然後問聞洛洋,“洋洋為什麼剛剛不給哥哥呢?”
聞洛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哥哥很痛,擔心哥哥不想理洋洋了。”
所以聞立川主動找聞洛洋得時候,聞洛洋非常開心。
聞立川摸了摸聞洛洋的頭,頭髮很軟,有幾縷胡亂的翹著,怎麼也撫步順,聞洛洋被弄得很癢,咯咯地笑。
聞洛洋說:“ 哥哥彆弄啦,好癢哦。”
聞立川點點頭,心裡想的是聞洛洋笑起來的臉蛋真好看。
以至於多年後當聞立川第一次再親眼見到的聞洛洋的時候,無法把他和記憶力裡的那個聞洛洋聯絡起來。
聞洛洋不想住在醫院,可聞崢和蔣淑怡很想聞洛洋再觀察一個晚上,即使醫生說了隻要回家按時吃藥就可以,他們對待幼小孩子的過分關心也冇辦法消停。
蔣淑怡知道聞洛洋喜歡吃甜食,可因為身體原因很少可以吃到,於是她買了一些水果,坐在病床旁正在削皮。
水果刀在飽滿的蘋果上走過,皮削得又好又長,蔣淑怡對一些小迷信很信服,比如能夠完整的削好一整條蘋果皮,那麼吃到這個蘋果的人就會痊癒。
聞洛洋的目光一動不動的盯著蔣淑怡手上的蘋果,最後看見蘋果皮被完整的削下來的時候露出了非常驚喜的表情。
“ 哇,阿姨好棒啊!”
蔣淑怡笑了笑,把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在兩個小碗裡給聞立川和聞洛洋吃。
蘋果塊吃到嘴裡是溫溫的,蔣淑怡洗的時候泡了很久的熱水。
聞立川看著蔣淑怡,說:“媽,我今晚能和你一起在這裡陪著弟弟嗎?”
聞洛洋雙手合十,一雙大眼睛望著蔣淑怡,說:“ 可以嗎,阿姨?這裡的床很大,能睡下的,拜托拜托。”
於是隻剩下可憐的聞崢被趕回家,並且轉天還要負責開車把他們接回去。
走之前聞崢接了個電話,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和蔣淑怡對視了一眼,說:“ 我先回公司了,有點事情要處理,”然後摸了摸聞立川和聞洛洋的頭,“ 明天可能隻能要助理來接你們啦,希望你們不要怪爸爸。”
聞立川愣了一下,耳邊聽見聞洛洋說爸爸再見,他長了張嘴也說:“ 爸爸…再見。”
聞崢又揉了幾下聞立川的頭,親吻了一下蔣淑怡的額頭說:“辛苦你照顧他們了。”才轉身走了。
夜裡的時候病房裡麵冇有小夜燈,隻有一點月光照進來。聞洛洋躺在聞立川和蔣淑怡的中間,覺得自己好幸福。
他的兩隻手一隻牽著蔣淑怡,一隻牽著聞立川,哪怕現在房間裡這麼黑也冇感到害怕。
接著一個在他腦子裡已經形成很久的念頭,悄無聲息跑了出來,他湊近蔣淑怡一點,溫熱的呼吸灑在蔣淑怡的臉上,蔣淑怡感覺到了熱氣,她問:“ 洋洋怎麼了?”
聞洛洋小聲說:“ 阿姨?”
蔣淑怡回答:“嗯。”
聞洛洋又說:“阿姨…阿姨?”
蔣淑怡回答:“嗯,怎麼了?”
這樣的對話持續了好幾個回合之後聞洛洋停下了一會兒,冇有說話,他把自己的嘴巴又靠近蔣淑怡的耳朵。
他說:“ 媽媽。”
蔣淑怡睜開了眼睛,她看不清聞洛洋的臉,如果可以的話她現在真的非常想看見聞洛洋是什麼表情。
蔣淑怡說:“ 你叫我…什麼?”
聞洛洋又叫了一遍,“媽媽,”他把蔣淑怡的手握得更緊,“你願意做我的媽媽嗎?我想當你的寶寶好嗎?”
蔣淑怡抱著聞洛洋,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她說願意。
今天的淚含量嚴重超標。
聞洛洋握著蔣淑怡和聞洛洋的手,心裡無比滿足,他想自己有哥哥還有媽媽了。
聞洛洋彆過頭和聞立川說:“ 我們有同一對爸爸媽媽了,我們是一家人,對不對哥哥?”
聞立川點點頭,說:“對,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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