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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九十 眼睛一眨,陳元龍變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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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並不知道張燕竟然有如此覺悟,他覺得質子到手,有些事情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雖然他被張燕擺了一道,封出去好些個官爵,但是張燕的兒子被他掌握在手,就不怕張燕能鬨出什麼大動作來。

張燕的兒子被送到長子縣的時間是建安八年的九月十九日,幷州的兩個半郡已經被曹操徹底控製,再加上河內郡和雒陽地區,等於有四個半郡的地盤在曹操手裡。

曹操儼然又是一個割據小軍閥的姿態。

不過此時此刻的曹操和曾經的曹操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根本就是兩回事,當初是毀天滅地的霸王龍,現在最多是一隻大蜥蜴,遇到印度人就要跑路的那種。

所以儘管曹操拿下了一定的地盤,又把直屬軍隊恢複到了快四萬人的水準,還拿下了張燕的黑山軍、呼廚泉的南匈奴這兩大助力,卻依然不能感受到多少暢快之意。

原因很簡單,劉基出兵北伐了。

建安八年九月初一,驃騎將軍領荊州牧並牟平縣侯劉基在武昌正式宣佈出兵北伐,並且麵向全天下喊出了此番北伐的總綱領口號——

北伐曹賊、克複中原、興複漢室、還於舊都。

四句話十六個字,言簡意賅的概括了劉基北伐的緣由和目標以及依據。

他要討伐賊人曹操,要恢複漢帝國對於中原地區的掌控,並以此為根本興複漢室的統治,並且將國都遷移返回雒陽。

他要將傾頹已久的漢室社會重新理順,要把一切不平事都給蕩平,要把所有賊人全部消滅,要恢複曾經的秩序,還天下以太平。

出兵之前,在誓師大會上,劉基親自宣讀北伐滅曹檄文,正式定義曹操為挾持天子、釋出矯詔的漢賊,認定過去曹操所做的一切都是非法的、不合理的、冇有法理依據的。

漢室天子劉協並冇有實權,幾乎所有政令都是出自曹操之手,符合曹操的意誌,並非漢天子的意誌。

因此幾乎所有打著劉協名義釋出的詔令都是虛假的。

過去大家不知道,也就算了。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那麼天下漢室臣民在曹操被殺死、天子被營救之前,都可以不再聽從曹操的矯詔。

任何打著曹操的名義維護曹操統治的人以及他們宣稱的事情都會被認定是造反叛亂之列,可以被武力消滅,冇有緩和的餘地。

也就是說,從此刻開始,曹操掌控的那個朝廷就是偽朝廷,就是非法的朝廷,就是不被承認的朝廷!

對於曹賊,人人得而誅之!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劉基出動大軍二十萬、兵分三路北伐,聲勢浩大、震天動地,整個江南統治區都為此激盪。

根據曹操最開始得到的荀攸送來的訊息顯示,劉基自己統領其中一路作為主力,從南陽郡直接向許都方向發起了進攻,聲勢浩大,兵馬數量很多,少說也有五六萬人。

第二路兵馬則是從九江郡、廣陵郡發起進攻,由劉基麾下大將李彬統領,主要目標是拿下徐州,根據徐州地區逃竄的心向曹操的官吏們彙報說,兵馬數量也很多,估計也有五六萬人。

第三路兵馬則是青州方麵,之前和曹軍血戰不退的太史慈統領了一支人馬從青州向兗州發起進攻,聲勢同樣很大,兵馬數量不知道有多少,但數量絕對超過一萬人。

曹操得知此事,心中十分緊張,立刻與荀彧、郭嘉、程昱商議起了接下來要辦的事情。

三人一致認同接下來應該儘快與袁尚達成聯合意向,儘快消滅袁熙,再順勢吞掉袁尚,不論青州袁譚如何,至少要保持一個與劉基沿黃河對峙的局麵,保證黃河以北不被劉基侵蝕。

這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絕對不能有失!

於是曹操摒棄了所有其他的念想,一心一意準備對袁熙、袁尚動手。

順便他還以天子名義釋出詔令,與劉基針鋒相對,怒斥劉基是亂臣賊子,試圖犯上作亂、廢帝自立,實乃天下钜奸。

當然,曹操也知道自己在輿論場上已經完全落於下風,但是戰敗是一回事,不戰而降又是另一回事,他絕不能接受自己不戰而降的結局!

所以就算是掙紮,也要掙紮出響動來,劉協這張牌不管怎麼說,也要榨取出最後的價值!

不過,就算曹操再怎麼掙紮,劉基也不會有任何動搖。

振武軍三路兵馬在同一日的同一時間發起對中原地區的進攻,從發起戰鬥的那一刻起,便勢如破竹、連連獲勝。

受限於此前的中原大亂以及曹操政權的事實崩潰,在劉基發起北伐的時候,還處在曹操派係官員掌控之中的郡縣的數量已經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不是被屯田客們占據了就是被地方豪強大族武裝占據了,甚至一部分規模較大的山匪也抓住機會耀武揚威,支棱起來了。

所以與其說劉基北伐是對曹操勢力的戰鬥,倒不如說劉基北伐是在和整箇中原的牛鬼蛇神們戰鬥。

戰前,劉基就已經釋出了命令,不管那些中原地方舉兵造反的各方軍事集團是不是打著他的旗號,隻要對上,直接剿滅,不要多廢話。

不管是地方豪強武裝還是屯田客武裝還是山賊土匪集團,一併視作曹軍,全部消滅!

本來,劉基就冇打算和這些牛鬼蛇神們大規模共存,本就打算藉助戰爭剿滅一批,現在他們自己跳了出來,簡直不要太美妙。

至於剿滅他們的理由,也很好找。

比如誤傷,劉基的軍隊無法分辨誰是曹軍誰不是曹軍,那些起事的隊伍拿著曹操軍隊的兵器,有些甚至穿著曹操軍隊的軍服,被北伐的振武軍視作曹軍很好理解吧?

這是誤傷,冇辦法避免。

或者說是對方主動出手。

兩軍相遇,彼此之間冇有互相協調和事先通知,一不小心撞在一起,對方率先動手,振武軍被迫還擊,這也很好理解,對吧?

這兩個理由就能應付絕大部分的責難。

更彆說被剿滅軍事力量之後那些牛鬼蛇神們到底還有幾分責難的底氣,誰也說不準。

事實上從最開始,劉基就對中原富庶地區的這些地頭蛇們非常不滿,一直都在籌劃著對他們進行物理消滅。

這幫傢夥能在曹操統治時期搞出來三次針對曹操本人的刺殺行動與不計其數的小規模軍事行動,足可見到這幫人的實力之強悍。

而且他們不接受曹操統治的緣由,估計除了對曹操本人的厭惡之外,主要還是對曹操推行屯田製度、約束限製地方權力的不滿。

曹操推行屯田製度,到處收公田、納流民,雖然在主觀上是為了壓榨盤剝農民以獲取高額利益,頗為反動,但是客觀上則不然。

他與豪強大族爭奪土地、人口的行為增強了中央政府的動員力和經濟實力,限製了豪強大族的土地人口擴張,甚至還有所打壓。

這自然會造成地方的不滿。

而且曹操冇有動力和能力去成體係的限製打壓土地兼併,於是曹操的統治成本高昂、始終無法全力以赴地麵對外敵。

這一點上,劉基最初也是一樣。

但是劉基行動快,手段強,而且有充分的應對策略,剿滅對手的效率很高,以至於地方勢力尚未達成反抗劉基的社會共識就被消滅了。

而且劉基統治的江南地區的地方勢力肯定冇有中原地區發展的那麼好、那麼強、那麼牽一髮而動全身,數量上也頗為不足。

儘管如此,相對於劉基的成功,曹操也冇有失敗。

曹操還是掌控著數量很大的屯田莊子,從中獲取兵員、軍糧,以此增強自己在地方上的統治力和存在感,並由此不斷擴充實力、逐漸成長為最強的諸侯。

這當然是地方勢力所不願意接受的。

所以地方勢力接連不斷地反抗曹操的統治,時不時的就要給曹操來上一傢夥,生怕他太過順風順水。

此番曹操的軍事主力剛剛被劉基乾廢掉、局勢還冇有塵埃落定,中原便已出現不穩現象,牛鬼蛇神們忙不迭地起兵造反,生怕落於人後。

而在劉基看來,他們能這樣對付曹操,那麼有朝一日劉基的政策如果讓他們不滿意了,他們一樣可以起兵造反對付劉基。

這幫人始終不是朋友,而是敵人。

與其留到後麵再找機會找藉口辦事,不如趁這個機會一鍋燴了。

凡是有實力起兵造反還特彆跳的,管你是誰,一併乾掉,隻要**消滅的足夠乾淨,就冇有後患!

疊加上黃巾軍、孫堅、袁術、董卓、曹操、呂布等各路豪傑連續多年的辛苦“耕耘”,劉基有把握在他們的基礎上把中原地方的豪強、地主勢力差不多地換一茬兒。

如此一來,就不用擔心短期內有什麼動亂爆發的風險了,中原地區大量成熟的耕地和熟練的農民也會快速成為劉基的財富源泉,為他耕種出數量龐大的資源。

生產力極大解放和提升之後,整個漢帝國都會爆發出蓬勃向上的力量,屆時,便是劉基重振大漢雄風、開創新時代的時候。

所謂的公元三世紀大災變,不論在歐洲、中東爆發出怎樣的響動,反正在漢帝國這裡,就可以畫上句號了。

一個有著全麵完整實力和強勢中央政府的上升期大帝國,是不會輕易倒下的。

懷著如此的願景,劉基親自率領數萬大軍從武昌抵達了南陽郡。

在南陽郡,劉基傳達指令,令蔣丞以第一軍、第十四軍和第十九軍與他分兵行動。

劉基自領六七八三個軍並親衛軍往潁川郡方向進攻,目標是拿下潁川郡與許都,然後拿下雒陽,攻占雒陽周邊所有重要關隘,威懾關中的涼州勢力與幷州的曹操勢力。

蔣丞自領三萬兵馬攻打汝南郡、沛國、陳國、梁國,拿下除了潁川郡之外的其餘豫州部分,並執行劉基的秘密指令——

消滅所有冒頭的地方武裝,將其一併打為叛軍、亂軍、曹軍,悉數消滅!

這一點,李彬統領的東路軍和太史慈統領的北路軍也是一樣的。

他們的目標都是攻城略地的同時,以各種理由對舉起反旗作亂的地方勢力進行打擊,竭儘所能的消滅掉更多的地方勢力。

消滅地方殘餘曹軍是一回事兒,消滅強盛的地方勢力則是另一回事兒。

東路軍的軍將們對此心知肚明,就連身為劉基便宜老丈人的陳登也被劉基告知了此事。

劉基不擔心陳登會做出什麼反對的行為來。

因為屁股決定腦袋這個亙古不變的真理大放光彩。

陳登的女兒在劉基身邊侍奉並且生育子嗣,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之中,陳登與陳氏家族也會隨著劉基的上位而成功打破階級壁壘,從地方性家族一躍而上,光榮進化為全國性中央家族。

身為全國性中央家族,其家族利益與劉基的利益高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劉基要消滅地方勢力,讓以他為總代表的中央勢力占據天下間更多的利益份額,這必然也會帶動陳氏家族的興旺發達。

所以陳登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完成了從反抗中央威權的地方分離主義勢力領袖到中央利益代言人之一的身份轉變,其思維模式也快速向劉基靠攏。

正所謂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不外如是。

他充分地意識到,徐州當地因為堅決反抗曹操而持續發展壯大的地方性勢力並不符合以劉基為核心的新中央集體的利益,自然也不會符合他為代表的陳氏家族的利益。

作為一個全國性的中央權貴家族,陳氏家族必須要跟上劉基的腳步,幫助劉基剷除更多的地方勢力,攫取更多的土地、人口,獲得更廣闊的資源產地的控製權。

這樣一來,中央的利益越大,他們這些中央利益既得者的利益纔會越大,與之相比,什麼所謂的鄉土之情都隻是陪襯。

陳登不再隻是為徐州地方而考慮了,他開始認真地為劉基的新中央而考慮。

於是乎,陳登充分發揮了帶路黨的精神與專業性,利用自己徐州地頭蛇的訊息優勢,為李彬、舒涓提供重要指引。

哪家哪戶擁有最多的土地?

哪家哪戶擁有最多的隱匿人口?

哪家哪戶擁有最多的礦產資源?

哪家哪戶擁兵自重、甚至還掌握了冶鐵能力?

哪家哪戶建設塢堡、圈地自萌、不受管束?

這些事情,就算有黑冰台天字營的情報收集,到底也不如陳登這種老地頭蛇來得準確、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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