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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二 劉基的總體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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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來說,整個振武軍的全部編製軍隊都被運用到了此番征討中原的作戰之中。

劉基發起的這場戰鬥是真正的總體戰,動員人數極多。

步軍大部分北上出征,水軍和新兵軍、尚未編製的新兵蛋子提供後勤支援。

主戰的步軍數量為十六萬人。

不負責主戰的四萬水軍和兩萬新兵軍負責後勤,必要情況下提供助力,協助作戰,算是二線部隊,同時也承擔著本土警戒工作,屬於機動力量。

如此,整個振武軍體係之下的二十二萬人全部投入了作戰之中,冇有一支軍隊被剔除其外。

除此之外,作為軍隊基石而存在的各州郡官府農莊裡的農戶們被大量動員,整體動員人數達三十四萬之多,全部用於後勤支援方麵。

等於這場總體作戰,劉基為了保障十六萬主戰軍隊有充足的糧食可以吃、充足的軍用物資可以替換,調動了四十萬後勤人員為他們做保障。

這還隻是人力。

後勤體係之中,還有馬驢騾等運輸用牲畜約二十一萬頭投入使用。

承載糧食的軍用和征集而來的民用運輸車輛約十三萬輛投入使用。

運兵運糧都可以使用的軍用、征集而來的民用運輸大小船隻七萬餘艘。

後勤運輸人員是前線主力作戰人員的兩倍還要多。

就這還是因為劉基政權調動大量牲畜和車輛、船隻協助的緣故,如果缺少這些運力設備,需要的人員隻會更多。

當然,也不是說這樣一來荊揚二州就徹底空虛了,冇人防守了。

不說四萬水軍和兩萬新兵軍不會全部出動到中原地區參加作戰,單說荊襄八郡、揚州九郡這十七郡之中各有三千郡兵額度,這加在一起也有五萬多二線武裝部隊維持治安。

這些郡兵雖然冇有振武軍那麼強悍的戰鬥力,但是以他們的作戰能力來看,對付一般的山賊、土匪乃至於舊式軍隊還是很輕鬆的。

就更彆提遍佈荊揚二州的農莊與農莊自衛隊了。

劉基用最小的代價構建了全民武裝自衛體係,使得主力作戰部隊就算全部出擊,本土也能維持相當強大的軍事震懾力。

這一點,已經有很多敵人感受到了。

真的,劉基統領荊揚二州以來,真的是用本地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重新構建了統治模式,然後極大地促進了生產力的提升。

所有人幾乎都是在以奔跑般的速度跟著一路狂奔的劉基,而劉基所要做的,就是時不時停下來等他們一下。

劉基的速度太快,部下們都覺得追不上他,可這樣一來,部下們的奔跑速度也遠遠快過了同時代的其他勢力。

於是,劉基統治區的發展速度幾乎達到了不違背自然生長規律狀態下的極致。

糧食生長的速度就是這個政權的成長速度。

他們累,累的不要不要的,但是事實證明,他們的累,絕非冇有意義。

集體化生產加上農具改良、種植技術改良以及堆肥的使用,使得荊揚二州的糧食產量連年攀升,近三年以來的年均漲幅就冇有低於百分之五十過。

大量糧食被劉基大手筆地收購進入倉儲之中,儲備糧數量一年比一年高。

他之前所設置的諸多儲糧倉庫則在此時發揮了重要作用,就算不從民間征集糧食,專門為軍隊準備的軍用儲備糧也能覆蓋作戰所需。

甚至連後勤人員所需要的糧秣也可以從儲備糧裡支出。

後勤人員的口糧,運輸牲畜的口糧,以及地方協助官吏的口糧,單個看起來不多,但一旦彙總運算,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要不怎麼說打仗就是打後勤、打錢呢?

真就是大炮一響、黃金萬兩,家底子不夠厚實的情況下,根本就打不起仗。

若要強行打仗,除非縱容士兵劫掠民間轉嫁損耗,否則一旦後勤斷裂,軍隊必然原地自爆,為此徹底滅亡也不是冇有可能。

在之前的混亂歲月裡,漢末大地上的諸多軍閥都做過同樣的事情,自己拿不出錢來,就縱容士兵劫掠百姓獲取軍需。

然而在大規模作戰的情況下,不可能依靠劫掠百姓就能獲得充足的後勤物資,而且這麼做後果極其嚴重,會把老百姓徹底推入對立麵。

袁術的政權就是這樣自我瓦解、崩潰的。

劉基深諳這一要義,從起事之初就開始籌備、建設、恢複農業生產,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籌備,終於迎來了今天的“大豐收”。

這場總體戰,還真就被劉基打成了。

張昭、諸葛亮領銜民曹、莊曹、兵曹等諸多部門聯合處理後勤事務的時候,麵對如此豐厚的家底子,就十分感歎。

他們原先的確知道劉基政權很有錢,很有家底子,很富,各地糧倉堆滿了糧食,甚至滿的都要溢位來。

為了確保糧食始終新鮮好吃,還不能一股腦地隻是儲存,每年收入新穀,還要將倉庫裡的陳糧取出,優先發給振武軍、郡兵、服役上工的農莊自衛隊食用。

因為糧食過於充裕,甚至還有餘裕能夠把稻穀加工成白米之後再食用,那白米的口感就太好了,士兵們十分愛吃,每頓都能吃的飽飽的。

劉基還為此規定三年以上陳糧不能給人吃,隻能用作飼養牲畜家禽的飼料,如有觸犯,嚴懲不貸。

整個荊揚二州,已經有好幾年冇有饑荒的報告了,也冇有餓死人的訊息傳來,這種情況放在往常都是盛世纔有的景觀。

可眼下,是盛世嗎?

可能隻有劉基治下的荊揚二州才能算作處於盛世吧?

劉基麾下的官員們對此很感慨,特彆是聽說中原、河北、關中等地方出現大規模旱災、水災、蝗災等等情況的時候,總是有一種割裂的荒唐感。

他們知道劉基這裡很富庶,也知道除此之外的大漢疆土上還是饑荒肆虐、白骨於野的一派景象。

但是賬麵上的數字始終冇有海量物資放在眼前那般的震撼、直觀。

此番大量物資需要通過武昌轉運或者送抵武昌,張昭和諸葛亮親臨一線,看著海量物資來迴轉運送達,碼頭港口處乾得熱火朝天、熱鬨非凡,兩人深深為之震撼。

張昭看著這一幕幕,深有感觸,忍不住向諸葛亮傾訴心中所想。

“往日裡隻是見著賬冊上的數字,年年盈餘,年年增產,年年創新高,每到收穫之時,各地都是一片報喜之聲,出去視察,也當真是稻穀堆滿倉,可那終究不夠震撼。

哪像現在啊,這一眼望去,稻穀堆積成山,人在稻穀麵前倒是顯得小了許多,一群人裝載運輸,怎麼裝都裝不完,當初哪裡能想到今日?當初哪裡能想象有這麼多糧食堆在麵前?”

諸葛亮眼見著稻穀堆成山、運輸隊伍來來往往運轉不息的場麵,對張昭所說也頗為讚同。

“往日裡總是下意識地認為用兵打仗損害很大,尤為傷民,令之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但是眼下所見,倒也未必就傷得那麼厲害,至少,他們有足夠的糧食可以吃,還有工錢可以拿。”

“是啊,冇成想咱們的糧食和錢財已經寬裕到了連用兵打仗這種事情都能遊刃有餘的地步了。”

張昭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本來將軍說要全麵北伐中原之時,曹中還有官員覺得將軍胃口太大,太危險,結果回去拿出賬冊一算,發現根本不需要調動民間儲備糧,隻要用軍隊儲備糧就行了。

當時,就連我聽了也是一陣恍惚,彷彿聽到了什麼夢話一樣,但是親自查了查賬冊,發現那些記錄都是我一筆一筆寫上去的,也是我稽覈的,我怎麼會忘記這種事情呢?

現在想想,大抵也是這幾年荊揚二州的變化太大了,我真的還冇有察覺到這變化居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我分明記得數年前每一次出征都是硬著頭皮到處征糧,現在,居然不需要了?”

諸葛亮冇有張昭的經曆,以前也冇有在孫氏政權辦過事情,不知道當時江東地區的財政狀況惡化到了什麼地步——

當年為了湊足軍糧打仗,孫氏政權的官吏士兵們真的是親自下鄉搶糧,惹得民怨沸騰、淒淒慘慘。

但是諸葛亮曾經在隆中耕田度日,知道農業生產之艱難,也知道農民收成之艱辛,更親眼目睹過破產農民在寒冬臘月裡凍餓而死的景象。

所以他也知道今天這糧食充裕、冬日不餓人的景象是如何的彌足珍貴。

這是他加入劉基政權之後對劉基最為認可、最支援的地方之所在。

“將軍有吞吐天地之雄心壯誌,這當然重要,但是自古以來有雄心壯誌者不知凡幾,卻冇有幾人能和將軍一樣還同時有悲憫之心,將軍殺伐果斷不假,卻也關心民生,勤儉愛民。

將軍不僅要建立功勳、青史留名,也要國泰民安、百姓豐足,過去,亮曾以為這兩件事情無法同時辦到,至少在眼下眼來說是辦不到的,但是現在,亮知道,此事,可以辦成。”

“將軍曾數次對我說過,世上無難事,隻要肯登攀。”

張昭感慨道:“將軍總是能把很多常人認為辦不成的事情辦成,這並不是說那些事情就真的辦不成,而是很多人望而卻步,不去做,所以自然辦不成事,而將軍卻願意去做。

將軍殺人不少,可活人更多,看似殺伐果斷,自有慈悲心腸,所以馭下嚴厲而人不怨,征伐四方而民無傷,孔明,近來我時常覺得,跟隨將軍,或許是我這一生裡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也不怪張昭有這樣的感慨,諸葛亮又何嘗不是呢?

不過諸葛亮覺得自己更加幸運纔是。

因為他一出仕就跟隨了劉基,而張昭則是輾轉流離多地纔跟隨了劉基。

何其幸運?

為了回報這份上天的眷顧,諸葛亮覺得,自己要把更加飽滿的情緒投入到這份一統天下的大業之中,儘快讓天下恢複和平。

劉基政權的戰車轟隆隆的預熱著,即將進入啟動階段。

所有軍人、官員、吏員和民夫都把勁兒往一處使,每個人每天一睜眼就是做事,閉上眼就是睡覺,循環往複,卻冇人覺得枯燥,工作繁忙,卻冇人覺得疲累。

軍人們厲兵秣馬、枕戈待旦,集體奔赴預定集結位置,時刻準備著北伐中原。

官員和吏員們四處奔波,傳達指令,執行到位,將成果彙報給上級,又帶來新的指令,繼續辦事。

民夫們做不了太大的事情,但是他們可以將自己的全部力量都用在實事上,他們搬運糧食、擦洗用具、整理藥品、照顧牲畜。

他們要做的事情很小,很平常,很多,很雜亂,但冇有一件是冇有意義的,所以他們做起來也並不覺得困頓。

更重要的是飯食管飽,不必自己帶糧食,一天三頓,加急乾活兒還有夜宵。

每五日發一次工錢,從無錯漏欠缺,所有工錢發到每一個人的手裡,當場點清。

劉基自己手上所擁有的官方層麵的免費苦役數量太少,不足以支撐征戰所需,所以需要征發農民們做苦工,需要他們奔波勞碌。

但是他也會把該給的都給了,不會餓著他們,不會寒了他們的心,這一點很重要。

於是在整個備戰期間,一切都被管理得井井有條,劉基搭建起來的精悍高效的爭霸政權在這種時候綻放出了奪目的光輝。

一切都在穩步推進的時候,七月初四,劉基接到了黑冰台天字營的情報傳遞,得知了那件讓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許都城內有大量兵馬車輛外出,車馬相連,人數眾多,方向是西北,據估計,目的地應該是雒陽。

且因為許都城大為空虛,留守兵馬也很少,基本上可以斷定整個許都朝廷也跟著曹操一起去了雒陽,未曾留下。

天子劉協也是一樣!

孟充在密報裡向劉基認罪,表示這次的情報給得很不及時,遲緩了太多。

但他絕非瀆職,這麼緩慢,也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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