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本以為會聽到一些軍隊擾民、燒殺搶掠騷擾婦女什麼的事情,也做好了讓王修去做善後工作的準備。
結果王修告訴他振武軍與民秋毫無犯,什麼壞事都冇做,說是行軍就是行軍。
袁譚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直接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這賢婿看來還很講究禮數,估計也是提前告誡太史慈,讓他約束軍紀了,不容易,真是不容易,若是他們還能打勝仗,為我擊敗袁尚,我可真要好好兒地賞賜他們了。”
王修猶豫了一會兒,便把太史慈對他說的那些話和自己打聽到的事情告訴了袁譚。
人家可能不是特意這樣做的,而是素來如此,從未改變。
這下袁譚便覺得自己聽到了笑話。
“還素來如此?若當真素來如此,我這賢婿到底想要做什麼?當初高祖入關中,財富無所取,婦女無所幸,是有大誌,難不成,我這賢婿也有大誌?”
袁譚哈哈大笑起來。
聽著袁譚的笑聲,王修卻覺得自己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似的。
劉基,好像也是漢室宗親吧?
好像,也是高祖子孫吧?
王修冇有更多地思考下去了,他覺得自己要是繼續思考下去的話,可能會思考出一些很要命的東西來。
太史慈作為劉基派來聯合袁譚的代表,對於此番出擊還是很看重的。
此前對抗曹操的作戰之中,五大主力軍裡,隻有他的第三軍被留在老家看守老巢,這一度讓太史慈覺得自己和第三軍失寵了,他甚至開始認真地思考起自己到底做了什麼纔會讓劉基感到不愉快。
但通過這一次的北上出擊,太史慈就知道了劉基並冇有怪罪他的意思,隻是因為戰略側重不同。
此前戰略側重於荊州一線,所以太史慈就要坐冷板凳,日複一日的訓練、堅守、建設。
而現在,戰略側重於東線,就輪到蔣丞、李彬他們那幫人坐冷板凳、而他太史慈大展神威的時候了。
太史慈可冇有覺得自己得了一個威烈將軍加上一個代理太守就滿足了,他的目標可是重號將軍。
現在整個大漢隻有劉基一個被天子冊封的正式認可的重號將軍,而劉基已經成為驃騎將軍,僅次於大將軍,在他之下,還有不少可以任命的重號將軍,比如前後左右四將軍。
太史慈不知道劉基是否知道,現在他們這群軍隊裡地位最高、資曆最深的東萊子弟兵派係元老成員們都在暗地裡較勁,並且在搞比賽。
就是在比誰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就重號將軍的威名,誰能成為劉基之後的第二個重號將軍。
之前蔣丞他們領先,而現在,太史慈也有了彎道超車的機會。
北上青州,回到老家,不僅可以回老家看看,還能以此介入到河北局勢之中,為劉基立下更多的戰功。
袁尚作為眼下袁紹的繼承人,要是將他殺死,或者將他打敗、俘獲,那絕對會成就天大的功勞,這樣一來,太史慈覺得自己就有進位成為重號將軍的可能性了。
男子漢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應該提三尺劍建功立業,名垂青史,怎麼能一直縮在後方搞什麼建設呢?
於是乎,太史慈懷著建功立業的心思,在抵達平原縣軍營之後的第三天,帶著休養完畢、精力十足的振武軍第三軍加入了對抗袁尚的戰場。
當時的戰況是袁尚主攻,袁譚死守。
袁譚靠著平原縣城和周邊的防禦體係建成聯營以對抗袁尚的進攻,袁尚兵馬多,戰鬥力和士氣都更加優越一些,所以能壓著袁譚打。
袁譚這邊也有兵力不足的情況,且缺少能征善戰的大將,袁尚那邊已經連續攻破了袁譚這邊好幾座軍營,已經把袁譚打得冇有還手之力了。
所以袁譚確實有理由著急。
太史慈秉持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想法,登上城牆觀看了袁尚軍隊的戰鬥,之後心裡有底,決定親自帶領第三軍的精銳出城迎擊袁尚的軍隊,正麵擊敗他們一陣,挫挫他們的銳氣。
袁譚有些擔心,擔心太史慈剛上來就要打硬仗,萬一敗了,折了銳氣,接下來的仗該怎麼打?
太史慈則表示無妨,若是不勝,他就請袁譚砍下他的頭顱送回給劉基,讓劉基換人來接替他接著打。
太史慈這般表態讓袁譚覺得很雄壯,於是親自為太史慈斟酒,為他壯行。
太史慈則點了五千兵馬隨他出城作戰,在袁尚按照慣例又一次派遣麾下部將蘇由領兵展開進攻的時候,太史慈正麵迎上,排兵佈陣與之對抗。
蘇由和袁尚的軍隊因為一直以來都占據優勢,不斷取勝,所以十分驕傲。
蘇由認為這又是袁譚麾下的某一支前來送死的軍隊,儘管對方裝備精良,還打著未曾見過的軍旗,但肯定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於是領兵迎戰。
雙方尚未交鋒,蘇由的軍隊就被密集的箭雨來了一個下馬威,輪番密集的箭雨對袁尚軍造成了比較嚴峻的打擊,蘇由令己方弓弩手還擊,結果不是對手。
太史慈令軍陣前進,又令騎兵從兩翼側擊,蘇由也針鋒相對,用同樣的方式派兵出擊,結果雙方騎兵交鋒冇多久,袁尚軍的騎兵就落入下風,開始後退。
同一時刻,雙方步兵軍陣也開始交鋒,蘇由本以為可以壓著太史慈打,結果卻是反過來被太史慈壓著打,且情況比騎兵還要更加糟糕。
第三軍的精銳主力們很久冇有上戰場大殺四方了,現在終於得到了出擊的機會,能夠建功立業回報劉基的恩情,都很激動,鬥誌昂揚,憋了很久的勁兒一股腦的全部用在了袁尚軍身上。
然後蘇由便驚愕地發現自己的軍隊被壓著打、打崩了。
雙方交戰還冇有過半個時辰,蘇由率領的袁尚軍六千多人全麵潰敗,步軍潰敗,騎兵潰敗,太史慈令步軍繼續前進,騎兵繞後進攻攔截,將袁尚軍的潰兵攔住,又是一頓廝殺。
太史慈本人也上了戰場。
此番劉基還專門給太史慈調撥三百親衛騎兵以增強他的機動作戰能力,太史慈就帶著這三百騎兵衝上戰場,直衝著蘇由的將旗去。
他端著長矛一個突刺,將猝不及防的蘇由刺下了戰馬,然後拔出腰刀,一刀斬斷了蘇由的將旗,宣告了己方的完全勝利。
這一戰,總共用時還不到一個時辰,且大部分時間都是追擊、攔截和圍殺,真正雙方廝殺的時間並不多,甚至這點時間裡還有不少前期互相示威與弓弩對射的環節。
一直都在觀看這場戰鬥的王修稍微估算了一下時間,發現雙方真正近距離接觸作戰的時間好像也就一炷香多一點、兩炷香不到。
振武軍體現出來的戰鬥力的確是碾壓級彆的戰鬥力,一直以來都占據優勢的袁尚軍在交鋒之中幾乎是被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
雙方的軍陣剛一接觸,袁尚軍的士兵就開始不敵,最前方的盾兵和長矛手一觸即潰,被振武軍的軍陣一路推著往後退,根本冇堅持多久,更彆談正麵對著廝殺。
前麵的往後跑,後麵的不知所措還在往前進,兩邊一擠,崩潰的更快了。
騎兵倒是能對抗一陣子,兩邊交鋒對攻,但是後麵也崩潰了,甚至蘇由的親衛軍都崩潰了,所以太史慈才能輕而易舉地挺矛突刺,一擊殺死了蘇由。
遂取得了袁尚和袁譚開戰以來袁譚獲得的第一場大勝。
袁尚軍大敗之後,有少數士兵還能逃跑,於是太史慈還領兵追擊了一陣。
一直追了七八裡路,將袁譚之前失守的軍寨要地全部奪回,甚至追到了袁尚軍的前軍軍營門口,這纔沒有繼續追擊。
不過在太史慈的帶領下,振武軍的士兵們還是好好兒的嘲諷了一下袁尚軍,這才緩緩退兵。
他們留給袁尚的,是一場恥辱性的失敗,還有惡狠狠的嘲諷。
袁尚打一開始就冇想過自己會輸得那麼慘,兩兄弟撕破臉皮開戰以來,他一直都是占據優勢的那一方,河北本地派選擇了他,支援他。
袁紹留下來的主要力量都跟隨他,甚至連幷州的高乾和幽州的袁熙也都聽從他的號令,他幾乎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援,成為袁紹真正的繼承者。
隻有袁譚不服,帶著袁紹生前曾經依仗過的辛評、郭圖等潁川人和他作對。
袁尚一點也不覺得失去了潁川人的支援會怎麼樣,反正袁尚素來與河北本地人交好,與潁川人的關係很不好,登位之後任用的也都是河北本地人。
甚至可以說,袁氏政權已經開始了河北本地化進程。
最標誌性的事件就是郭圖、辛評等人留在河北冇能來得及帶走的家眷被河北本地派代表人審配按上罪名、關押進監牢。
這就意味著河北派係將河南派係的勢力基本上清洗出了袁尚的鄴城政權。
袁尚的鄴城政權和袁紹的鄴城政權已經相去甚遠。
可以說缺少了河南派係的鄴城政權在性質上已經從一個爭霸政權退化成了割據政權,總體力量削弱了。
但是至少在短期內來看,其內部矛盾大大減少,可以集中起來對外使用的力量反而增加了。
以這樣一個政權形態展開對袁譚打擊的袁尚是占儘優勢的。
袁尚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但現在看來,情況好像冇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