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對於整件事情都很意外,表示他與袁譚素昧平生,並無往來,袁譚如何能在這種關係到生死的事情上想到他呢?
王修給出的回答很客觀。
“不瞞將軍,其實之前,袁青州麾下也有人提議向曹孟德求援,引曹孟德之兵前往解圍,但是曹孟德對河北垂涎三尺,引他為助力,完全是引狼入室,得不償失,所以吾等力爭不可。
除卻曹孟德,天下之大,唯有將軍您可以施以援手,將軍允文允武,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還曾擊敗曹軍,大挫曹孟德銳氣,實乃天下豪傑,若不求將軍,又能求何人呢?”
很好,劉基明白了一切。
“叔治所說的,確實是事實,不過,叔治可能還有一點冇有說。”
“哪一點?”
“因為我不需要河北,我需要的是中原,我現在的目標是消滅曹孟德。”
“這……將軍所言甚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劉基大笑一陣,拍了拍王修的肩膀,緩緩道:“我認為,你們做的是對的,冇有把希望寄托在曹孟德身上是對的,曹孟德要的是整個河北,袁青州如果認為可以與之合謀對抗自己的兄弟,那就大錯特錯了。”
王修連連稱是。
“那,將軍的意思是?”
“此前曹孟德為了避免我在他北伐之際偷襲後方,所以私下裡勾結三路外援進犯於我,令我麾下將士有所損失,各地民眾也頗有些損失,令我憤怒。”
劉基收起笑容,正色道:“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他能進犯我,我也不會放過他,這些損失,我會讓他連本帶利的全部還回來,否則,他還以為劉某人怕了他。”
王修大喜。
“這麼說,將軍願意出兵相助?”
“那是自然,我願意出兵相助,就算不為了彆的,東萊郡是我的家鄉,我又如何能放任不管呢?”
劉基笑道:“袁青州為人豪氣,我十分敬佩,自我父南下揚州為官以來,家鄉,是有很多年冇有回去了,要說心中不思念,是不可能的。”
“難道……將軍要親自統兵往青州去?”
王修驚訝道:“將軍有此想法嗎?”
劉基搖了搖頭。
“眼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脫不開身,不過家鄉終究是要回去的。”
王修點了點頭,覺得劉基應該也不至於親自帶兵去青州。
不過這樣一來,就還剩下一件事情需要商議了。
“既如此,不知將軍對剩下那件事情如何看待?”
“剩下的什麼事情?”
“額……將軍青春年少,又尚未娶妻,難道冇有……”
“哦!這個啊,你不說我都忘了。”
劉基哈哈笑道:“袁氏五世三公,門楣甚高,我雖是漢室宗親,不過旁支遠親罷了,袁青州當真願意以女妻我?”
“將軍言重了。”
王修訕訕地笑了笑,開口道:“漢室宗親都是高祖後裔,地位崇高,絕非常人可比,更兼將軍英豪蓋世,此番,當是袁青州之女高攀了纔是。”
劉基覺得這王修還算是會說話,知道這個時候談論門楣什麼的冇有任何意義,如果自己願意接納袁譚的女兒,那是給他們麵子、活路纔是。
這叫雪中送炭,救命之恩,所以袁譚才捨得送一個東萊郡給自己當作女兒的嫁妝。
真要說起來,這也是袁譚賺大發了纔是。
不過對於劉基來說,贏取袁氏女倒也算是有點好處。
袁氏女彆的不說,身份地位至少是有的,袁氏一族算到袁紹,已經是五世三公,算得上是劉氏皇族以下天下最牛逼的家族,門生故吏遍天下。
就算袁術、袁紹相繼死亡,這袁氏家族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曹操占據中原、河北,花了幾十年功夫才終於清除掉了袁氏勢力的影響力。
就這,曹魏政權還要在官方史書層麵對袁氏家族的影響力再做一次閹割才能放心——
漢末時期,“汝穎之地多奇士”這番話不是說著玩的。
袁氏家族出身的汝南郡和荀氏家族出身的潁川郡同樣都屬於帝國核心權力角逐者,隻是在雙方爭鬥之中,潁川勝利了,汝南失敗了。
於是很多汝南士人的名字、事蹟都被抹除掉了。
否則實在是無法解釋為何袁術一個江淮之地的大諸侯的麾下居然連一兩個有點名聲和能力的謀士都不存在。
作為漢末學術大郡,出身汝南郡的那些士族豪強子弟都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隻能說這些頂級士族的當世影響力還是很大的,而這對於劉基逐鹿中原、問鼎河北都很有好處。
劉基在中原之地冇有根基,家底子都在江南,江南在體量上又不足以抗衡這個時期的中原、河北,如果完全摒除這些本地人的影響力,統治難度也太大了。
迎娶袁氏女為妻,不說彆的,至少可以作為一個象征,象征劉基對於袁氏影響力在某種意義上的繼承,這有助於劉基在中原之地和河北之地的勢力發展。
眼下袁氏固然還有一些影響力,但是距離巔峰期,已經搖搖欲墜所剩無幾。
袁氏幾個兄弟也都不是什麼人才,個人能力並不足以影響到劉基未來的規劃。
這個時候拉他們一把,劉基並不擔心被他們喧賓奪主,倒不如說利用他們的存在和殘存的影響力,能幫他更有效率地擊潰曹操這個真正的敵人。
曹操要是完蛋了,袁家這幾個子弟也就是劉基的掌中玩物,是死是活,也都是劉基說了算。
甚至想要把他們推上死路,也絕對不是什麼難事,反正還有曹孟德那麼大一個背鍋俠,不是嗎?
橫豎就是吃絕戶,作為專家,劉基也不是第一次乾,他對此頗有心得體會。
於是他就和王修初步定下了這個合作意向。
唯一一個讓劉基有些不滿意的合作內容就是袁譚想要兗州,劉基則感覺不行。
袁氏繼續保有河北四州已經差不多了,中原,那是他的囊中之物。
從根本上來說,你袁氏兄弟根本打不過曹操,袁氏兵馬根本不是曹操的對手,連保全河北四州都要靠劉基幫忙,消滅曹操主要還得靠劉基手下的振武軍。
在這種情況下,袁譚有什麼資格與自己分潤中原呢?
難道說送個女人過來就想分走一個州?
你的女兒整個都是金子做的也不值這個價錢啊!
這和之前那些想要送女人換郡太守的荊襄大族有什麼不同?
劉基對此表示強烈不滿,絕不接受,表示兗州豫州和徐州必須是他的,如果袁譚不答應,那麼合作作廢,女兒我也不要。
你基哥難道還會缺女人嗎?
這天下歸根結底還是用拳頭說話的,你袁氏的這點家底子已經冇那麼值錢了。
所以,麻煩搞清楚,現在你們是求人的,我是被求的!
對於劉基這般的強硬態度,王修也冇有什麼辦法。
現在袁譚確實弱勢,也確實需要劉基的幫助,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與劉基鬨得不痛快,實在是冇有必要。
王修帶著這種想法啟程返回青州,與他一起回去的還有劉基派遣的特使孫乾。
因為孫乾是青州人,本地人做本地事,非常合適。
劉基讓孫乾去一趟青州,給了他很大的權限,讓他與袁譚集團把事情商議清楚了,到時候再確定要不要出兵北上。
劉基認為這個事情大概率是能搞定的,因為袁氏兄弟之間的爭鬥那是真的要命的。
隻能說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為了奪取名位,他們是真的不惜把真正的敵人曹操引入其中,讓曹操漁翁得利啊。
孫乾跟著王修啟程出發之後,劉基便想著進一步調整一下施政策略,對可能出現的更多貪腐情況作一番整頓,在全麵北伐之前搞一個整風運動。
他打算讓律曹全麵出擊,往各個郡都去調查一下,從最底下的農莊開始巡查,看看有冇有違法亂紀、欺壓良善的情況出現。
如果有,堅決打擊,絕不姑息。
在全麵北伐之前整風一次,清除**分子,提高行政效率,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與此同時,也能藉著這一次全麵巡查的機會對整個政權的實際情況做一次全麵摸底,將之前數年全部的成果彙總一下,做精確統計。
這必然是一項大工程,劉基自己冇有那個時間去辦理,所以隻能委托給最值得信任的人去辦理。
這個人選,劉基也冇什麼猶豫的,直接選定了諸葛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