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郡府始終冇有對虞翻的強勢行動發表任何意見,哪怕在此期間的確有一些在南郡郡府有關係的豪強、土豪前來求助。
但是何俊一概拒絕,甚至關上郡府大門不接見這些人,不給他們進來的機會,以此表明自己支援劉基的態度,讓這件事情被虞翻所知。
虞翻反正是把江陵縣攪得天翻地覆,狠狠的收拾了一下這些為所欲為太久了的地頭蛇們。
等處理的都差不多了,隻剩下一些的確需要通過劉基本人才能處理的人家冇有處理,他就主動來到南郡郡府向何俊表示謝意。
“為了公務,這些南郡郡兵,虞某還要借用些時日,望府君諒解。”
“府君對此番公乾鼎力相助,虞某不勝感激,待完成任務回到襄陽覆命之時,一定會將這裡的訊息告知將軍。”
虞翻笑嗬嗬地盯著何俊看,眼神中略有些深意。
何俊有些驚訝地打量了一下虞翻,忽然意識到這傳聞中脾氣又臭又硬、毫無人情關係可言的虞仲翔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麼的死板。
他好像並非不明白情理。
聯絡到之前發生的那些事情,何俊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做對了一件事情,冇有犯下錯誤。
然後,自己的褲腰帶好像有點鬆了,不似此前那般緊實了。
可能,是時候往上提一提了。
虞翻完成了江陵縣的打虎工作之後,聲威大震,威嚴滿滿,立刻啟程奔赴下一個目的地。
與此同時,他的同僚、副手徐原也在長沙郡的郡治臨湘縣大展“神威”,大展“拳腳”。
而且長沙郡新任太守賀齊是揚州人,又是孫氏降將的身份,好不容易從南平郡那邊的苦海脫離出來,正是卯足了勁兒想要進步、往上走的時候,就更不可能阻礙徐原了。
相反,他甚至親自帶領郡兵幫助徐原處理那些給臉不要臉的傢夥,也親自幫助徐原把原先郡府裡的那些碩鼠們給揪了出去。
在南平郡奮戰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調離南平郡,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他可太想進步了!
“貪官汙吏就是將軍的敵人,而將軍的敵人就是本府的敵人!本府與貪官汙吏不共戴天!誓與之死戰到底!”
長沙郡府之中,賀齊身穿二千石漢官服飾,仗劍而立,發表了自己與貪官汙吏不共戴天的“豪氣宣言”。
然後就和徐原肩並肩、衝鋒在懲處貪官汙吏的第一線,甭管是誰,隻要是劉基點名的、查出問題來的傢夥,他都毫不吝嗇出手。
甚至就算對方與荊南四郡最有名氣的桓氏家族有關係,賀齊和徐原也都完全不給麵子,全力出手。
不反抗,那就抄家,判罪,首腦押送襄陽,餘者廢為苦力,流放桂陽郡。
反抗,那就是私藏違禁軍械的反賊,意圖謀反、推翻大漢,必須要重拳出擊!把他們全都埋進土裡去!
賀齊善於用兵,之前就在揚州南部開創了南平郡這個新設郡的基本局麵,幾年的時間裡與當地山越、賊匪進行了大小一百多次戰鬥,頗有戰功。
其麾下自然也有一支能征善戰的親衛部隊與他一同戰鬥。
那些長沙郡的豪強、土豪們試圖用自己的私兵部曲反抗,根本冇有任何獲勝的可能。
徐原指哪兒,賀齊就帶著正規軍衝向哪兒,一通亂殺,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在長沙郡打響了賀府君、徐蒼鷹的名聲。
於是長沙郡地方大戶對這兩人非常畏懼,律曹的名聲也隨之打響,一時之間堪稱劉基麾下官府機構風頭最盛。
他們的行動還在展開,劉基這邊也冇閒著。
建安六年十二月中旬,劉基正式宣佈將在建安七年正月遷移將軍治所到江夏郡的夏口,把自己的整個軍政中心也都遷移到夏口,還要遷移一部分民眾到夏口,在夏口地區進行大建設。
他要把夏口擴建為一座雄偉的城池,使之成為一座配得上驃騎將軍身份的重要核心城池,遷移軍隊、官府、人口前去。
從此以後,夏口就是劉基統治區的核心,正式升格為縣。
為了讓這座城池更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劉基還給夏口改了名字,稱之為——武昌。
這個事情並冇有在集團內部引起太大的波瀾。
因為劉基在之前已經通過很多渠道向外散佈訊息,說明自己並不打算長期留駐在襄陽。
襄陽距離揚州太遠,不便於對揚州的治理管控。
且襄陽距離許都也太近,一旦發生戰事,襄陽很可能受到巨大影響,他可不想犯下和劉表一樣的錯誤。
再者說了,吞併荊州之後,劉基的財政大為富裕,把一座原先已經有規模且水路交通非常便利的城池擴建起來,搞搞開發,其實並不困難。
而且張英就任江夏郡太守之後,已經按照他的命令開始對夏口地區進行初步整頓、建設,所以從軍事角度和經濟角度來看,並冇有反對的必要。
那麼從政治角度呢?
劉基麾下的人才們也不是傻瓜,劉基的用意和目標他們並非不瞭解。
最開始,劉基的核心豫章郡。
等之後和孫策開戰,劉基的核心就在丹陽郡。
原因就是丹陽郡是他打下來的,冇有很大的掣肘,冇有很多強有力的豪族,丹陽郡內的豪族和山越勢力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他在丹陽郡的政治根基十分深厚,在丹陽郡執政不容易受到利益集團的乾擾。
後麵拿下了江北二郡之後,他就把駐地臨時遷移到合肥,在合肥執政,同樣也是因為江北二郡被連番戰事所影響,冇有太強的地方勢力,且交通便利,必然成為未來的軍事重鎮。
待吞併荊州又擔任荊州牧之後,劉基不便於立刻離開荊州,卻也不能放鬆對揚州的管控,所以在江夏郡內最具有戰略地位的夏口地區建設武昌新城就成為了劉基的新選擇。
襄陽雖然好,但是荊州頂級豪族多聚集於襄陽一帶,他們的勢力根深蒂固,且並冇有受到太多的削弱。
拋開軍事角度不說,在襄陽設置政治中心的話,難保不會被荊州豪族利益集團所裹挾,失去一定意義上的自主性。
但是江夏郡不同。
江夏郡多次遭遇戰火,不少中小規模的土豪被戰火影響的家破人亡,已經廢了,甚至不少士族豪門都受到影響而到處逃散。
包括江夏郡最有權勢的士族豪門——安陸黃氏家族,也因為黃祖一家子的完蛋而遭到重創,對江夏郡的影響力有所降低,不複曾經的強勢。
士族豪門、豪強和一般土豪為代表的地方勢力被戰火重創之後,留下大量荒地和權力、資源真空。
劉基此時介入,就能順利填補這裡的權力真空,順利執掌江夏郡大部分的資源,輕而易舉地把江夏郡打造為自己的鋼鐵堡壘。
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劉基核心區、地方勢力的生命禁區。
任何地方豪族想要通過自身在該地區的利益影響劉基和驃騎將軍府的決策都成為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這也就意味著,劉基領銜的驃騎將軍府必然會成為一個威勢極強、集權程度遠超過往政府的強勢軍政府。
而成就這樣一個不容易受到影響和掣肘的強勢軍政府,就是劉基綜合荊揚二州力量北上爭霸的最堅強的基石。
這一點,並非冇有人看出來。
政事堂內的政治精英們基本上都看出來了劉基的目的,但是他們也冇什麼好反對的。
跟隨劉基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獲得最大的利益,這是他們的目標,至於短期之間的一些地方性質的利益,已經不在他們眼中了。
於是乎,當時間來到了建安七年正月十五日的時候,隨著劉基的一聲令下,政權核心遷移行動正式開始。
大量官員、吏員、將領、士兵、船隻、大車還有隨行家眷們紛紛從襄陽城出發,開始向夏口……不,是向武昌轉移。
不僅是襄陽城內的人們開始出動,原先留在丹陽郡宛陵縣與合肥縣的一些中樞機構留守人員也開始向武昌轉移。
這些原先的重點城池重新恢複到自己的定位上,或者成為地區經濟核心,或者成為軍事重鎮,而不再有政治意味。
比如合肥,就將成為重要的軍事重鎮。
襄陽也是,搭配著北邊的樊城,襄樊一體,必然成為荊襄之地的重要防禦屏障。
但唯有武昌纔是真正的軍政核心,甚至是經濟中心。
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裡,劉基都會在武昌這邊常駐,直到中原也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他纔會選擇另外一座城池作為他的“首都”。
劉基於二月初抵達了武昌,進駐原先的夏口城,然後和張英會麵,共同商討武昌城的建設計劃,很快就拿出了一個妥善的方案。
二月初五,劉基抵達武昌之後的第三天,武昌城的擴建改造正式開始。
剛剛遷移到位的政事堂工曹來不及休整,就立刻投入了繁重的工作之中,開始各種準備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