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驚愕、疑慮驅使之下,孫乾向司空府提出了質疑,質疑朝廷給出的封賞有點文不對題。
郭嘉則作為朝廷代表回覆了孫乾,回覆的答案讓孫乾鬱悶不已、無言以對。
根據桓帝朝頒佈的“三互法”的規定,蒯越作為荊州人士,不能在荊州擔任刺史的官職。
之前朝廷混亂,對天下任官方麵的管理不嚴謹,力有不逮,以至於出現了不少違背三互法原則的事情,這是很不應該出現的。
現在朝廷蒸蒸日上,大漢朝越發繁榮昌盛,也是時候溯本清源、撥亂反正了,之前冇有糾正過來的錯誤,現在必須要糾正過來。
所以劉基為立下功勳的蒯越請求的荊州刺史的職位不能給予。
倒是可以給予他揚州刺史的職位。
至於劉基,反正他是青州人,在揚州和荊州也冇有什麼正兒八經的姻親、血親關係,蔡夫人還是他的妾侍,不算正妻。
所以劉基可以在揚州做官,也能在荊州做官,考慮到這一點,朝廷十分“貼心”的為劉基做了一些改變。
讓劉基去做荊州牧,讓蒯越做揚州刺史,如此交換,兩難自解!
豈不美哉?
與此同時,朝廷還要求劉基儘快把荊揚二州內所有不符合三互法規定的官員情況全部理清楚,全部理順,嚴格遵照三互法的要求,理順之後再行上報,由朝廷一一重新任命。
當然了,驃騎將軍的職位和總督荊揚二州軍事的職權還是給劉基,便宜任命官員的權力也給了劉基,畢竟劉基為朝廷立下了功勞,所以朝廷也允許劉基以此維護江南安定。
除此之外,因為此前朝廷和劉基之間有一些誤會,現在誤會解除了,朝廷願意給劉基一些補償、安撫功臣之心。
具體的操作,就是加封劉基為牟平縣侯,在他的家鄉給他封侯,把家鄉的爵位封給他,另外增加他的食邑到三千六百戶。
官職升到頂級,爵位也封到頂級,現在你劉敬輿可是大漢第一隊列的高官了,地位幾乎和曹司空持平。
驃騎將軍位比三公,地位崇高,上頭隻有大將軍這個超越三公的職位,以你小子現在的年齡和功績,你該滿足了吧?
可以撤軍離開昆陽並且上表給朝廷謝恩、修複與朝廷之間的關係了吧?
因為理由過於正當,且有理有據,實在是讓人無法反駁,孫乾縱使有噴天之能,也冇辦法在這一局裡打上順風局,這讓孫乾頗為惱火。
可事已至此,他也冇有彆的辦法,隻能迅速向天子謝恩,之後便火速離開了許都,返回昆陽,把這個訊息帶給了劉基,讓劉基自行處理。
六月二十二日,孫乾返回昆陽,將劉基期待已久的朝廷詔令帶給了劉基,把豐收的喜悅帶給了劉基,順便還給劉基帶去了一丟丟的不爽。
喜悅是自然的。
因為劉基想要的東西基本上都得到了。
他需要的統治荊揚二州的正當名義基本上都得到了。
比如驃騎將軍的官職,比如便宜任命二州官員的許可,比如總督荊揚二州軍事的職權。
驃騎將軍的職位使得劉基成為名義上東漢帝國目前的最高武職,放眼整個天下來說,他的職位也僅僅隻有曹操這個司空與他平級。
金印紫綬,地位超然。
曹操當然不可能放任劉基的職位在他之上,在此之前,也僅有袁紹一人以大將軍的職位超過了曹操,袁紹與他開戰之後,這個職位也自然被取消,天下再也冇有誰的職位比曹操更高。
劉基現在打贏了曹操,曹操被迫讓劉基成為驃騎將軍,與自己平級,從此不能再輕易用政治地位威壓劉基。
除此之外,因為總督荊揚二州軍事的資格得到了,所以劉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自己的驃騎將軍府作為外殼、把政事堂和參謀總部作為中樞機關打包塞入其中,以此集中權力,治理荊揚二州。
所謂總督荊揚二州軍事,名義上是軍事,可實際上因為有了便宜任命官員的權限,所以就是軍政一把抓的荊揚二州之主,甚至可以說是封邦建國的封君。
有了這個正當名義,就算冇有州長官的官職,他同樣可以掌控荊揚二州,把權力抓在自己手裡。
除了二千石及以上的官職任免還需要象征性的走個上表流程,其他的已經不需要顧慮朝廷了。
他想要的,的確基本上都得到了。
隻是某些地方稍有偏差。
比如他原本給蒯越求取的是荊州刺史,現在蒯越成了揚州刺史,而他本人的揚州牧,也被朝廷調整為了荊州牧。
當然,曹操那邊也是有理由的,名正言順的。
三互法!
蒯越是荊州南郡的戶籍出身,所以不能在荊州做行政長官,但是考慮到劉基這個功臣的請求,所以平調為揚州刺史,轉而把荊州牧交給劉基。
這樣平級調遣,你們兩個人的要求都能滿足,隻是地方不一樣,但應該冇有太大的關係吧?
至於為什麼現在纔講究三互法而之前不講究……
曹操那邊也有理由啊。
之前朝廷建製比較混亂,剛剛遷都,亟待恢複,所以對各方麵的治理都比較寬鬆。
可現在朝廷日漸穩定,也是時候該恢複嚴謹科學的治理體繫了。
這首先就是要根據三互法理順天下官員的職位,不能讓混亂時期的權宜之計變成定製。
三互法是個好東西,三互法一定要遵守,三互法不能無視!
就從你劉基開始!
劉基覺得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噁心。
他很清楚,這是來自曹操的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反擊,就是不讓他舒服,就是不讓他稱心如意,而且合理合法,無法挑刺,無法反駁。
你不爽?
那就忍著!
名義上,劉基還真冇辦法,而且最重要的東西他都得到了,冇有理由為了這一點細枝末節的東西去和曹操爭搶。
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所以他隻能認了。
六月二十三日,劉基在昆陽上表給漢天子,然後宣佈撤軍,大軍通過南陽郡撤回了襄陽,放棄了對昆陽和潁川郡土地的占有,同時又傳令給蔣丞,令他停止對汝南郡的攻略,撤軍。
這場戰爭至此徹底結束,劉基獲得全勝,拿到了所有想要得到的東西,曹操損兵折將大敗虧輸,捏著鼻子認了劉基的要求,臉都輸光了。
從這一刻開始,曹操集團對劉基集團的壓迫力大大削弱,從此不再有任何政治上和道義上的碾壓級彆優勢,劉基具備了一定的反擊能力。
雙方之間的攻守態勢也在微妙的發生著變化。
隻是在當下,雙方都很有默契的停止了互相針對,轉而返回各自的領地處理內政、舔舐傷口。
曹操往後還有許多大麻煩等著處理,夠他喝一壺的。
而劉基也不是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做了。
六月二十九日,劉基返回襄陽,找來蒯越,把天子詔令給他看了,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說了。
劉基告訴蒯越,他為蒯越求取的確實是荊州刺史。
但是曹操刻意不讓他稱心如意,非要搞點小動作,硬是給蒯越弄成了揚州刺史,把他自己弄成了荊州牧。
然後還讓他把所有主要行政官員都按照三互法理順了,重新任命。
當然,劉基對於這種糖衣炮彈的態度從來都是糖衣舔掉、炮彈扔回去,所以他根本冇有遵照曹操的意思做改變的打算。
名義是名義,實際是實際,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你曹孟德還能真的插手我的內政不成?
於是劉基就和蒯越商議,要麼蒯越就乾脆上表辭官,然後劉基以荊州牧的身份任命蒯越為荊州彆駕,給予他處理政務之權,冇有刺史之名,但有刺史之實。
亦或者蒯越要是對揚州刺史這個職位有興趣的話,也可以直接就任揚州刺史。
劉基把選擇的權利留給了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