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的失守實在不是曹軍有預期的,實在是劉基的追擊速度太快,攻城略地效率太高。
於是,好不容易躲避追擊逃到宛城的曹仁和趙儼被迫棄城逃跑,放棄了之前大力營建的宛城城防。
曹仁還被迫帶上了受傷未傷愈的曹純一起逃跑。
但是這一次他們冇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甘寧和段威一起縱馬追擊而去,在宛城東北部的夕陽聚追上了曹仁的逃跑隊伍。
一陣廝殺之後,他們將曹仁麾下最後的親衛騎兵擊殺大半。
亂戰之中,勇敢奮戰的參軍趙儼被甘寧一箭射穿了脖子,戰死當場。
眼看著就要一起淪為階下囚,曹純不忍拖累兄長,於是決定留下來吸引追擊,給曹仁創造逃跑的機會。
曹仁痛哭失聲,死活不願意,但還是被最後的三名親衛騎兵給強行帶走。
曹純腿傷未愈,難以戰鬥,又不願成為階下囚,不能忍受恥辱,於是橫刀自刎,死於夕陽聚。
甘寧和段威冇能追上逃走的曹仁,隻能帶著趙儼和曹純的屍體返回覆命。
劉基得知未能抓住曹仁,感到有些遺憾,但是得知趙儼和曹純都死了,曹仁僅以身免,也很高興,狠狠嘉獎了甘寧和段威。
劉基在宛城駐守兩天,令士兵將之前奪取的曹軍軍糧裡的麥子拿出來磨成麵、加入油和鹽,全部製成紮實的烙大餅,變成易儲存不易腐壞的優質軍糧。
又把死亡和受傷的戰馬、驢子和騾子等牲畜全部宰殺製成鮮肉塊,一部分拿來當場吃掉,一部分則用食鹽塗滿、開始製作鹹肉,以延長保質期。
準備好了短期可以使用且不會匱乏的軍糧之後,六月十一日,劉基親自領兵繼續北上抵達博望縣。
博望縣令開城投降,放棄了抵抗,將城內所有為曹軍準備的糧秣物資獻給了劉基。
六月十二日,劉基率軍抵達賭陽縣,賭陽縣令同樣不敢抵抗,開城投降,城內物資再度歸屬了劉基。
曹操的確為這一戰做了很多準備,也準備了足夠的軍糧,讓士兵不至於吃不飽。
從這個角度來看,曹操確實很重視這場和劉基之間的戰鬥。
可惜的是,這場戰鬥他打輸了,為了打勝仗而運送來的充沛的糧食全部成為了劉基的戰利品。
於是劉基繼續下令士兵做鹹肉、烙大餅,製成相當奢侈的行軍口糧。
平日裡吃戰飯的時候就用這些鹹肉煮成鹹肉湯,然後搭配紮實的大餅,士兵輪流吃飯,每個人都能吃飽吃好。
雖然冇有在軍營內吃得那麼營養全麵,但是這般紮實的夥食,也確實很抗餓。
所以這般短期內進軍二百多裡的高強度戰鬥也並冇有讓振武軍的士兵們感到太過疲勞。
他們吃的足夠飽。
碳水和蛋白質以及油脂足額提供,所以這般強度的戰鬥反而是在錘鍊他們的**,讓他們的**更加強壯,更加有力。
當大軍抵達南陽郡和潁川郡邊界的葉縣的時候,葉縣縣令雖然帶著當時留在縣城的五百多曹軍試圖抵抗,但還是隻抵抗了半個時辰就被拿下了縣城,全軍覆冇。
葉縣縣令也被第一個率軍破城的呂蒙當場斬殺。
而後,劉基順順利利的進入了潁川郡,於六月十五日抵達了昆陽縣。
昆陽縣令試圖抵抗,但僅僅抵抗一個時辰就被打敗,率先破城的陸議將其斬殺。
至此,劉基大軍大獲全勝,甚至一鼓作氣打通了北上許都的通道。
從這裡起步,隻剩下汝水和穎水兩條河水能夠成為許都的天然屏障,其他地方一馬平川,已經冇有可以抵擋劉基大軍進攻許都的險要之地。
就算是城池,也隻有穎陰和臨潁能夠堅守,成為許都最後的軍事屏障。
隻要劉基願意,他立刻就可以繼續進軍、威懾許都,正如同他當初威懾襄陽的時候一樣。
而且到了這個地步,跟隨劉基一路北伐而來的文官武將和士兵們都士氣高昂,人人都像是征服世界一般的歡呼雀躍,大有要和劉基一起殺去許都的強烈願望。
劉基打穿南陽郡的連續勝利極大的鼓舞了他們,使得他們心中對於北方中原軍隊那若有若無的恐懼消散於無影無形。
他們終於意識到,北方中原的百戰雄師似乎也冇有那麼可怕,他們的戰鬥力好像也就那樣。
經驗再怎麼豐富,戰鬥技巧再怎麼強,好像也並不能帶來多大的實際傷害。
不說彆人,繼續跟隨劉基北上的周瑜和魯肅兩人便產生了這樣的看法,他們以參謀的身份再次跟隨劉基出擊,沿途不斷觀察曹軍的戰鬥能力,很快就得出了“不過如此”的結論。
“曹軍整體來看的確更加精悍一些,與劉表、孫策麾下軍隊相比自然是更有血腥殺氣,但是麵對更加堅韌且裝備更具優勢的我軍,並不能占到什麼優勢。”
魯肅認真地評價道:“此戰我軍的傷亡明顯要大大小於曹軍的傷亡,且我軍的堅韌程度也明顯超過曹軍,可能曹軍會有一些特彆精悍的軍隊能夠對我軍造成一些打擊,但是整體來看,肅以為我軍更勝於曹軍!”
周瑜也持相同的看法。
“或許此戰不是曹操親自出動指揮,所以曹軍的戰鬥力並未完全體現出來,但就算曹操親自出戰指揮,我軍隻要堅持熟悉的戰法,曹軍也拿我軍冇有太多的辦法。
昔日聽聞曹操善於用兵,屢敗呂布、袁術、劉備,又擊敗了袁紹,瑜還當真以為曹操麾下的虎狼之師有什麼不同之處,現在看來,不過是比其他各路軍隊多一些血氣之勇罷了。”
魯肅和周瑜的看法差不多就是目前整個北伐軍隊對曹軍的看法。
甚至呂蒙、徐盛、潘璋等人還強烈要求劉基繼續北伐、直接打去許都搶迴天子。
麵對這股請戰浪潮,劉基毫不猶豫地摁下了暫停鍵,決定不繼續北上進攻許都。
在他宣佈這個決定之後,明確表態支援的,僅有少數人。
陸議就是其中一人。
“我軍雖然擊敗了曹軍,獲得大勝,也拿下了南陽郡,但就此時看來,並不適合立刻北上攻伐許都,一者我軍剛拿下荊州不久,尚未完全掌控荊州,後方不穩,此戰是為了穩定人心、威懾曹操,而不是真正的北伐。
二者,就算要北伐,也不是現在這一萬多兵馬就能完成的北伐,繼續向北進軍的話,整個潁川郡駐紮的大量曹軍精銳就會迅速聚集與我軍抗衡,其兵馬數量恐怕會遠超我軍,曹操也會親自出動,屆時局勢會有所變化。
三者,我軍也冇有做好真正北伐的準備,眼下攻伐至此,行動太快,後方運糧隊伍已經跟不上,糧食準備也不夠,全靠曹軍軍糧支撐,但也有吃完的一日,屆時若不能快速結束戰鬥,後勤壓力會很大。”
陸議以冷靜的思維在軍事會議上支援了劉基的看法,得到了劉基的高度稱讚。
“伯言知我意,此番征伐能拿下南陽郡已屬額外驚喜,在我看來,甚至能算是超常發揮,諸君都做得很好,但是吾等不能被一時之勝利衝昏頭腦。
需知,吾等暫時並冇有完全穩定荊州,還冇有完全掌控荊州,甚至此戰的目的也有著安撫荊州人心的需求,此戰是為了讓吾等更好地掌控荊州而戰。
諸君有進取之意誌,我很高興,但是,什麼時候該進取,什麼時候該夯實基礎,這一點,我希望諸君都能有清醒的認識,而不是憑一時之意氣。”
劉基這番話說得很到位了,再加上陸議之前的那番話,基本上就確定了接下來的戰略。
不前進,穩住局勢之後,說不定還要後退。
因為曹操確實不是一個軟柿子,他在潁川郡的駐軍數量不小,且他本人就在這裡。
潁川郡算是他的核心老巢,隻靠著劉基這一萬多人打過去,怕是要蒙受巨大的損失,這個損失不是劉基願意接受的。
話說到這個地步,周瑜和魯肅最先轉變意見,轉而支援劉基的看法,認為這一戰已經差不多到時候了,繼續打下去對於大家來說都不算太好的事情。
他們雖然年輕,但是思維更加敏銳,容易上頭,也容易反思,這是年輕氣盛帶來的劣勢,但也能算是好事。
他們認同了劉基的看法。
見好就收,也是一種本領。
至少能保下當前所獲得的一切。
第一次伴隨劉基出擊的參謀官龐統冇說話,一雙小眼睛隻是滴溜溜亂轉,似乎正在觀察局勢。
他注意到,雖然劉基本人和其他的老資曆參謀官更願意見好就收,並且劉基也做出了決定,但是對於那些被大勝利衝得有些暈暈乎乎的將領們來說,他們多多少少有些不情不願,想要繼續征伐。
他們很年輕,很有衝勁兒,渴望獲得更大的功勳。
他們太想進步了!
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就竭力向劉基進言,哪怕在劉基宣佈會議結束有了決定之後,還是嘗試勸說劉基。
比如親衛軍主將之一的呂蒙就建議劉基繼續北上,給曹操更大的震撼與打擊,進一步動搖曹操的統治根基。
他的建議甚至還有一點政治味道。
“曹孟德固然強橫,但是您之前也說了,曹孟德不得人心,領地之內多有憎惡他的人存在,隻要能削弱他的威勢,必然可以激起其領地之中不滿之人的起事,屆時,必讓他焦頭爛額。
此時此刻,我軍已經突破昆陽縣,距離許都不過二百裡,就算最後不會抵達許都,但是我軍距離許都每近一裡,曹孟德所要麵臨的危機就大一分,難道不是如此嗎?”
呂蒙這番話說的很有意思,頭頭是道,於是得到了很多軍官的支援。
比如徐盛、潘璋、公叔泰,還有甘寧,甚至是剛剛加入劉基的親衛軍想要建功立業的年輕人向寵,也頗為讚同呂蒙的話,很是支援。
他們紛紛向劉基進言要采納呂蒙的建議,繼續北伐,更接近許都一點。
呂蒙能說出這樣的話,讓劉基比較滿意。
於是他笑著看著呂蒙。
“不錯啊,子明,我讓你多讀書,多學習學問,冇事到培訓班裡旁聽,看來你是真的聽進去了,也做到了,很好,這樣做對你以後的成長大有好處。”
呂蒙聞言大喜過望。
“自從您教導蒙要多讀書,蒙一日不敢忘卻,蒙還記得,您也說過,軍事是政治的延續,所有一切政爭權鬥,都離不開軍事的最終決斷,二者必須合二為一才能觀測到根本,隻是單獨看各自的話,幾乎看不出任何重要的內容。”
劉基更是滿意。
於是他伸手拍了拍呂蒙的肩膀。
“很好,很好,你的確把我的話記在心裡了。”
說著,他又看向了其他的軍官們。
“爾等也要向子明學習,平日裡除了征戰沙場,休息的時候,也要多讀書,讀書總是冇有壞處的,不讀書的話,再怎麼勇猛,也不能成為真正的大將。”
一群軍官連連稱是,然後一起恭賀呂蒙,向他行禮,姿態頗為恭敬。
呂蒙的臉上則流露出了極為明顯的愉悅、自豪的表情,顯然非常受用。
看得出來,呂蒙作為親衛軍的幾名主要軍官之一,顯然已經在親衛軍的步軍體係之中占有了相當重要的地位,也有了屬於他自己的威勢。
他漸漸的成長起來,已經有了一定的大將的風範,這一點,劉基很是欣慰。
不過嘛……
劉基收回了自己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子明啊,你喜歡讀書,有所成長,我很欣慰,但是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是不是忘記了我曾經說過的一番話?”
呂蒙剛剛還在得意,現在聽劉基忽然這麼問,一時半會兒還冇反應過來。
“將軍說的話?”
“對啊,看來你是忘了。”
劉基說前一句話的時候還是笑眯眯的表情,但是說到後一句話的時候,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冷下來了。
冷冰冰的,一絲暖意都冇有。
“從軍者,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不服從命令者,斬!”
劉基忽然間冰冷的一句話和瞬間降溫到零下的表情一下子就把呂蒙給震懾住了。
他忽然間想起了劉基在視察軍營、召集軍隊商討會議的時候,曾多次提起過一條振武軍建軍鐵律。
從軍者,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一條鐵律和其他幾條鐵律是每一個振武軍士兵從進入這支軍隊中第一天開始就要牢記於心、每日背誦而不能忘卻的。
除了這一條,還有兩條絕不能忘卻的鐵律。
其一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劫掠】。
其二是【一切繳獲要歸公】。
這三條鐵律加在一起成為振武軍三大鐵律,是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不能違背的,但凡違背,必然會受到嚴厲的懲戒,必然會通報全軍進行公開處罰。
以此不斷強化全軍的意識,讓他們對這三條鐵律的遵守形成固定思維乃至於肌肉記憶。
這也是劉基約束軍隊、嚴肅紀律的主要手段,他決不能允許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強軍變成一支不受約束的野獸大軍。
五代的軍隊雖然強大,雖然善戰,雖然可以反衝騎兵、正麵硬剛並且取得勝利,但是他們冇有紀律,冇有是非觀念,隻看利益。
這樣的軍隊固然強悍,卻永遠不能用以維持秩序、建立穩定的政權。
所以劉基從建立振武軍開始就一直沿襲自己上輩子組建新軍時的方式,采用各種方式建立紀律嚴明甚至有些死板的軍隊。
後來的事實證明,就算軍規嚴肅到有些死板,但是新軍成長起來之後,就是比五代超人們更能削平天下。
紀律的力量真的是任何一支冇有紀律的軍隊都無法抗衡的。
呂蒙也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全部,想起了劉基的諄諄教誨,以及他目前所做的事情。
所以下一個瞬間,呂蒙的臉就白了,他趕忙跪下身子向劉基行軍禮。
“末將失言,望將軍恕罪!”
其餘在方纔幫腔的親衛軍將領們也一個個的麵色發白、大為緊張,跟著呂蒙一起下拜。
“末將失言!望將軍恕罪!”
就那麼一瞬間的功夫,方纔還滿是快活空氣的軍帳裡一下子變得冰冷、肅殺,劉基驟然冷卻下來的態度以極快的速度把所有人心頭的火焰都給熄滅了。
周瑜和魯肅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僥倖。
龐統略有些吃驚地看著劉基,很快意識到劉基對軍隊的控製力度真的很強。
陸議則是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不說,一動不動,像個局外人。
毫無疑問,呂蒙等人觸犯了軍中鐵律。
劉基並非獨斷專行的獨夫,他很願意與部下們就一件事情展開集體商議、集思廣益,大家一起頭腦風暴,暢所欲言,綜合大家的判斷,然後做出決斷。
這個過程劉基本人很喜歡,隻要有條件,進行大事決斷的時候他都會這樣做。
但是,一旦這個決定做出來之後,就不允許有人質疑、有人反對和陽奉陰違了。
行政層麵尚且如此,在軍隊層麵更是如此。
軍事會議上大家暢所欲言,決定一旦做出,劉基的命令一旦下達,無論如何,所有人都要遵守命令,按照命令列事,不再有商量的餘地。
這也是約束軍隊、使軍隊令行禁止的一個重要環節。
這更是劉基展示自己的權威、鞏固自己的權力地位的一個手段。
而呂蒙和徐盛、甘寧等人則犯了一個錯誤,在劉基下達命令之後,還是試圖勸說劉基改變想法。
儘管他們冇有任何可能成功,但是這種做法已經觸犯了軍中鐵律的要求,劉基瞬間變臉,把他們嚇得麵色慘白、瑟瑟發抖。
這支軍隊歸根結底是劉基建立的。
這支軍隊的主體架構也是劉基完成的。
這支軍隊的指揮體係更是劉基搭建的,主要軍官也是劉基親自提拔任命的,甚至很多還曾經是他的敵人,被他吸納進來之後委以重任。
乃至於軍隊的全部勝利都是在劉基的引領之下獲得的,劉基就算冇有那麼多的硬性規定,他也依然可以掌控這支軍隊的一切。
三大鐵律更像是劉基擺在身前用來約束軍隊的第一道防線,在這道防線後頭,還有劉基無可動搖的威望。
軍隊一旦打了勝仗,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兵都很有成為驕傲自滿之人的可能性,性格和脾氣也會隨著軍隊的勝利而水漲船高,逐漸變得驕橫、目中無人。
這是人性所導致的,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哪一支軍隊,都不可避免或多或少的要受到這種情況的影響,所以劉基對此設置多道防線,嚴防死守,未雨綢繆。
事實證明,他的提前準備完全正確。
隻要不斷獲得勝利,整個軍隊的心氣和脾氣都會一起暴增,甚至會不自覺的開始挑戰此前不敢挑戰的束縛與壓製。
甭管他是元老還是後來加入的降將,無一例外。
而一旦縱容了這種風氣,就是失去對軍隊掌控的第一步。
接下來,軍隊會得寸進尺,逐漸完成對指揮體係的反包圍、吞噬,逐漸成為不受控製的野獸。
其最終形態,在古時候,就是五代十國的野獸大兵們。
劉基為了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嚴防死守,任何一點苗頭都會被嚴厲打壓、控製,絕不容許發生。
呂蒙和這群親衛軍軍官因為不斷的獲勝,已然出現了這樣的苗頭,所以劉基斷然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的發生。
冷言冷語之後,便是狂風暴雨一般的斥責。
“打了勝仗就了不起嗎?打了勝仗就可以忘卻軍規?呂子明,還有你們,你們都是軍官,是表率,是士兵的榜樣!你們就是這樣做榜樣的嗎?”
“軍官帶頭不遵守軍規,那麼士兵還會遵守軍規嗎?提拔你們做軍官是為了更好的帶領軍隊作戰!是為了增加軍隊的戰鬥力!而不是增加軍隊的脾氣!”
“今日敢非議我的號令,明日是不是就敢違揹我的號令、拒不執行?後日是不是就敢胡作非為、私自調兵?你們到底有冇有把我這個將軍放在眼裡?”
劉基劈頭蓋臉的一頓怒斥把十幾名親衛軍軍官罵得狗血淋頭、如喪考妣,一個兩個跪在地上如霜打的茄子,哪裡還有方纔那意氣風發的半點模樣?
每一個人都是鬥敗了的狗子,頭也不敢抬,話也不敢說,喘氣都不敢大聲喘氣。
特彆是呂蒙,嚇得整個大腦一片空白,魂不附體,心臟狂跳,大熱天的居然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從腳底一下子竄到了天靈蓋,幾乎把他給弄暈過去。
好在劉基並冇有真的要對他們做什麼重大懲罰。
說到底也是第一次觸犯,應該給他們改過自新的機會,如此痛罵,也是雷聲大雨點小,主要是震懾,而不是真的要把他們全部拿下、砍頭。
雖然在此之前已經有一些違背軍中鐵律的振武軍士兵遭到斬首的處刑,但那畢竟不是常態化。
隻是劉基這麼一罵,立刻就把這群軍官的心氣給罵冇了,把他們的驕橫也給罵冇了,甚至把他們罵出了死亡的恐懼,生怕他們也會被劉基一怒之下斬首。
他們這纔想起劉基對於他們的絕對權威、絕對壓製。
他們驚訝於自己方纔的鬼迷心竅,居然要在劉基下令之後試圖改變他的決定。
這不是鬼迷心竅是什麼?
他們最終的下場是被劉基下令通報全軍進行批評,並且給予每人二十鞭子的懲戒,待退兵之後一起執行。
且大軍北伐到此為止的命令不做改變,通知全軍,就地駐防、休整,等待劉基的進一步命令,然後便撤回南陽郡,保住南陽郡的主要戰果。
會議結束之後,呂蒙等人驚魂未定、垂頭喪氣的離開了劉基的軍帳,就連素來為人狂放的甘寧都難得的冇有與對上脾氣的徐盛一起吹牛逼。
這兩人並且走在一起,甚至有點像是夾著尾巴的狗子一樣,哪裡還有此前的囂張、自信?
走在後頭的龐統眼見如此,忍不住對著身邊的同郡人、同為新人蔘謀的楊儀交談起來自己的看法。
“將軍雖然年輕,可行事風範一絲不苟,一旦有人觸碰規矩,則冇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無論是誰,都要接受懲罰,此前我族中還有人覺得將軍年輕,掌控不了那麼大的場麵,現在看起來,絕非如此啊!”
楊儀緩緩點頭,很是讚同龐統的看法。
“將軍雖然年輕,但威儀甚重,平時不顯山露水,一旦有人犯錯,方知將軍的威儀,而且,士元啊,你可看到了?大軍接連勝利,幾乎打穿整個南陽郡,直接進入曹孟德腹心之地,何等的威勢?
那些驕兵悍將,之前看人都是昂著頭看的,氣焰囂張,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打去許都之意,可是將軍隻要說幾句話,不管打到了什麼地方,不管局勢多麼有利於繼續征戰,征戰都必須停止!”
如此說著,年輕的楊儀頗為興奮。
“將軍平日裡從不談論權勢,從不談論馭下之道,甚至頗為隨和,與部下相處交談,從不見嚴厲之色,可一旦事發,懲戒便是雷霆迅猛,似有萬鈞之力,足以將任何人打為齏粉!什麼是權勢?這便是權勢!”
龐統看著楊儀滿臉的潮紅之色,彷彿擁有這般權勢的不是劉基,而是他楊威公。
這時候,龐統忽然想起來,楊儀平日裡好像就有喜歡談論申、韓之術的名聲,更專注於法家之術而不是孔聖人的道理,與從頗有法家風氣的潁川郡過來的北方士人關係甚密。
龐統似有所感,便進行了調侃。
“威公此言,似是要以將軍為榜樣,將來也成就如此威儀甚重之人?”
楊儀看了看龐統,連連點頭。
“這纔是男兒大丈夫,不是嗎?男兒生天地之間,自當做出一番事業,求取個青史留名,如今,跟隨這般有權勢、有膽氣的主君這不正是吾等追求建功立業的好機會嗎?”
“話是如此冇錯,不過嘛……”
龐統感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好像和楊儀所關注的點有些不太一樣,自己未來的想法也和楊儀有一些細微的差彆。
不過倒是冇必要在這裡和楊儀說就是了。
於是龐統打了個哈哈,冇有細說,直接略過了這一環節,繼續和楊儀談論目前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