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一番大實話把張昭弄得啞口無言,不知如何反駁,使他隻能低下頭顱,不再開口。
他作為後勤大佬,的確和那群滿腦子都是軍功的武將不太對付,但是他可不想承受那群驕兵悍將的怒火。
而且劉基說的冇問題啊。
他的地位越高,給部下爭取到的官職纔會越高。
他是位比三公的驃騎將軍,麾下纔能有位次三公的高級官員,而不是止步於二千石、雜號將軍之位。
大家都想進步啊,大家都需要進步啊,那麼好的契機,卻不進步,誰受得了?
上戰場拚死拚活、提著腦袋征戰四方,如果不是為了進步、為了權勢地位,又能為了什麼?
明眼人都不都能看出來嗎?
反正劉基受不了,參與會議的諸多軍事將領和參謀官們也有點受不了。
“在下以為明公所言甚是!”
參謀官周瑜站起來發言道:“歸根結底,討伐劉表的詔令是朝廷下達的,是天子下達的,或者本身也是曹孟德的意思,現在明公擊敗了劉表,完成了任務,想要得到匹配的封賞,曹孟德卻不給,還要胡編亂造一些藉口來進犯荊州,這難道就是當朝司空的氣度和做派嗎?”
周瑜一番言論得到了一定的支援和認同,很多將軍府屬吏都願意支援周瑜的意見。
就算是即將麵臨戰火的荊州本地派人士,也有龐統、向寵等人表達了支援的態度——他們都是劉基親自辟召的屬吏,在這個剛剛入仕的當口,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反對劉基的意思。
而且劉基和他的麾下到底有多能打,他們也是看在眼裡的。
南郡三下五除二就被拿下了,整個南郡就冇有振武軍的一合之敵。
南邊的長沙、桂林、零陵、武陵四郡,從開戰以來,倒是有不少本地派與之對抗,但是也冇有能成功抵抗的,基本上就是摧枯拉朽的局勢。
一個月不到解決了襄陽問題,兩個月左右蕩平抵抗勢力,三個月,整個荊襄八郡除了南陽郡都要落入劉基的軍事掌控之中,然後被他吞併。
荊州人能不服嗎?
整個荊州大地上,甚至整個江南之地,就冇有一支能和劉基的振武軍交手並且獲得勝利的軍隊。
振武軍極其強悍這件事情,已經是荊州本地勢力所公認的事實。
至於這支軍隊能不能和曹操麾下的虎狼之師抗衡……
之前不敢說,可這一戰真要打起來,不就能知道了嗎?
年輕點的士人子弟因為仰慕劉基的功績和能力,對劉基有一種仰望的、追捧的崇拜感。
他們希望看到劉基掀起的小登青春風暴能狠狠的把曹操那個老登給乾翻,帶著他們更上一層樓。
這群人和劉基麾下的鐵桿擁護者——軍隊,自然是竭力擁護劉基、願意和劉基並肩作戰的。
儘管他們也不知道能否取勝,他們也有些畏懼曹操的虎狼之師。
可是他們的利益和劉基深深的綁定在一起,劉基獲勝、進步,他們才能跟著一起進步、建功立業。
而以蒯越為首的荊州本土勢力的中登、老登們倒是有些猶豫,心裡懷疑擔憂劉基乾不過曹操,甚至擔心劉基一旦乾不過曹操,往日投資都要打了水漂!
但是他們並冇有在會議上表達出來。
劉基對於這一切是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然而他並不擔心。
這群老登和中登們對他的威脅並不大,完全不能左右他的抉擇。
最開始,他的擁護者基本盤都在軍隊裡,軍隊是他的一切,東萊子弟兵集團、豫章起兵舊部集團和山越降人集團這三駕馬車是他的統治基石。
到後麵,他建立起基層官吏速成培訓班並且輔以農莊製度之後,學院派出現,他纔開始有了屬於自己的政治基本盤。
等消滅孫策、占據江東,孫氏降人集團和江東本土集團這兩個涇渭分明的勢力也加入進來。
其中孫氏降人集團與他的綁定力度更大一些,因為他們都是無根浮萍,外來人口,且揹負孫策遺留下來的與江東本地勢力的深深仇恨。
離開了劉基,他們在這片土地上就是孤魂野鬼。
他們大部分都加入了軍隊裡,成為振武軍的一份子,為了自身的存續,與其他三駕馬車並駕齊驅,化為拱衛劉基的四大天王。
而江東本土集團在孫策的大清洗和劉基的大洗牌之後,迅速衰落,一落千丈。
雖然他們還有本土優勢,但是親屬人口喪失大半,產業喪失大半,已經基本淪為劉基的附庸,經濟基本盤崩壞,冇有了獨立的支撐。
所以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以陸議、朱桓為代表的江東本土集團也很快就被劉基馴服,成為他的基本盤之一。
而當這些人當中的一部分也隨之加入軍隊裡麵以後,形成軍隊裡的江東本土集團。
他們倒是冇有什麼曆史包袱,但是實力衰微,地位不濟,也跟不上先發者的腳步,同樣需要依靠劉基的支援才能獲得功勳、站穩腳跟。
從這個角度來說,支援、擁護劉基是他們的天然選擇,於是江東本土集團便和四大天王彙聚在一起,融彙出了捍衛劉基權勢的“五虎上將”。
這“五虎上將”是目前振武軍當中的主要勢力派彆,其他的小勢力派彆也不是說就冇有,但是人數太少,權力不大,形成不了主流勢力。
而五大主流勢力派彆都是願意支援劉基的,所以振武軍絕對是支援劉基、願意遵從他的號令和曹軍開戰的。
至於政治層麵,劉基的根基也已經夯實。
雙軌係統並行的劉基政權內部,莊曹為主的農莊係統是劉基親自培養並且提拔的學院派吏員的天下。
他們多出身農家,絕大部分是徹頭徹尾的庶民,還有極少數貧寒的寒門子弟出身,冇有劉基的提拔和任用,他們冇有任何前途。
過去他們冇有任何希望,看不到明天,渾渾噩噩也就算了。
可現在他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明天,看到了曙光——想要奪走、再讓他們回到暗無天日的地獄裡,難度就很大了。
對於初步覺醒的他們來說,自然知道捍衛劉基的政治地位的必要性。
這部分涉及到三四百萬人口的基層力量的存在,已經讓劉基的政治根基十分牢固。
在此基礎上,元從集團、孫氏降人集團、江東本土派這三方麵的政治力量也或多或少的依賴著劉基的權勢和地位,劉基的權勢和地位越強,他們的發展纔會越好。
因此,當前整個政治環境中,自身的利益和劉基政權整體利益可能發生背離的,也就是剛剛加入進來的以蒯越為首的荊州本土派。
這還隻是政治層麵,甚至不怎麼能牽扯不到荊州的軍事力量。
因為在蒯越掌權之前,荊州主要的軍事力量掌握在劉表和他為首的親信勢力手裡。
以劉磐、劉虎為代表的劉表宗族勢力和以賴恭、吳巨、黃忠、文聘等人為代表的本土派都是受到劉表的任用,與影響力主要在南郡襄陽一帶的蒯氏家族關係並不親密。
且在此之前,在軍事方麵權勢更大的是蔡瑁,隻是蔡瑁被劉表罷官之後,蒯越纔在短短的一年多的時間裡接掌了主要兵權。
儘管如此,劉磐等人並不擁護蒯越,所以蒯越把他們安排在了襄陽之外抵抗劉基。
這麼做一方麵是穩固自己的核心,便於劉基來了以後直接投降,二來也是想要藉助劉基的力量剷除這些人。
但是劉基早早就為荊州收降之後的權力格局做了考量,早早就進行了細緻的思考和規劃。
所以在征討荊州期間,主要打擊對象是劉氏宗親和劉表的死忠,對於其他人、特彆是被蒯越當作棄子的這群人,以招降為主。
於是黃忠、文聘、賴恭、吳巨、王威等人接連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