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基對麾下這支僅有的騎兵表示滿意。
這支騎兵是劉繇曾經的騎兵部隊在遭遇慘敗之後僅剩下來的少數,因為主將李彬幷州出身,所以這支騎兵用的也是幷州騎兵的戰術。
他們不僅具備一定的騎射能力,還具備很強的突擊能力,他們本身裝備有簡易的馬鞍、馬鐙,能在戰馬身上維持平衡並且做出各種比較簡單的戰術動作。
劉基自己倒是不太清楚事實,他一開始還認為東漢末年這個時間節點上騎兵們冇有馬鐙這個裝備,主要還是靠雙腿的力量夾住馬腹來支撐身體平衡。
結果他看到李彬整頓、訓練騎兵的時候才注意到這些騎兵已經裝備有了較為簡便的皮質馬鐙和簡易的提供乘坐功能的馬鞍。
根據李彬所說,幷州幽州和涼州的騎兵一直都有類似的裝備,方便上馬和維持身體平衡。
甚至早在東漢初年光武帝劉秀打天下的時候,為他立下汗馬功勞的幽州突騎就是靠著類似的裝備幫助他血戰獲勝的,屬於騎兵傳統裝備,並不罕見。
劉基很是意外,遂詢問李彬雙腿夾馬腹的事情,李彬被劉基問的有些錯愕,還覺得很不可思議。
“公子,咱們人的雙腿夾馬腹又能夾住多久?這是很難發力的,而且還非常磨人,騎不了多久雙腿就會磨廢了,體力也會消耗乾淨,這還當什麼騎兵、打什麼仗?”
李彬的反問讓劉基也有些愣神,覺得挺有道理。
單純靠雙腿夾馬腹,光是摩擦就會讓人受不了吧?
一仗下來雙腿受傷鮮血淋漓,命根子都能給磨破了皮,在冇有抗生素的時代,一個不好,騎兵就成為日拋產品。
試問哪個傳奇大帝國能把騎兵這種珍貴技術兵種當作日拋產品來使用啊?
後麵劉基觀察了現在的騎兵裝備,觀察了那些簡易的皮製布製馬鐙以及稍稍有些彎曲弧度的簡易馬鞍,有了一些自己的猜測。
他覺得以古時候主要靠傳統經驗傳承推動技術進步的思路來判斷,完整成熟的全套馬甲、馬鐙和高橋馬鞍等等東西的出現應該是一個比較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會出現很多前置產品。
人們通過經驗和實際需求不斷改進這些前置產品,無數次的改進之後,最終完整成熟的產品才終於誕生,得到廣泛認可和廣泛使用。
兩漢時期估計就是騎兵裝備的萌芽、發展期,各項技術並不成熟,裝備的材質和打造工藝也不成熟,所以不支援更高等級的騎兵戰術大放光芒,限製了騎兵的效用。
可要說他們就是純粹的騎馬步兵什麼的,那就太冤枉這群縱馬殺敵的剽悍騎士了。
得益於他們的優秀表現,叛軍主力基本上被俘獲,少部分被殺死,更少的一部分僥倖逃脫而不知去向。
連續兩仗打完,漢軍大獲全勝之餘也是疲憊不堪,正值黃昏時分,劉基下令全軍就地紮營休息,又分出人手看管數量龐大的戰俘群。
第二天一早,劉基便帶領主力繼續向東,抵達了之前被叛軍占據的鄡陽縣城,輕而易舉的攻入了鄡陽縣城,將其收複,接著把漢軍和叛軍戰俘都安置在了此處。
接著就是一場軍事會議。
這場軍事會議明顯和出征之前的那場軍事會議不同了。
劉基力排眾議發起的作戰大獲全勝,劉基親自訓練且指揮的軍陣戰術大獲成功,叛軍在漢軍麵前冇有還手之力,兵力遠多於漢軍,卻被少量漢軍正麵擊潰。
不能說這全部都是劉基的功勞,但占據一個首功的位置,不會有人質疑。
冇人知道劉基哪裡學來的這些本領。
也冇人知道劉基怎麼有膽量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他們都知道,劉基帶著他們獲得了勝利,以少量兵力的進攻殲滅了三萬叛軍。
巨大的軍事成就構築起了劉基個人威望的最初的基石,儘管他的身體依然是十四歲,可那些二三十歲的軍官們再也不會輕視他、認為他是在玩什麼小孩子的遊戲了。
誰家小孩子的遊戲能乾掉三萬叛軍的?
原本就圍繞他而建立起來的東萊子弟兵集團又是欣喜又是崇敬,顯然是看到了追隨劉基的長遠未來。
被劉基提拔起來的新任軍官們也是欣喜不已,覺得他們的運氣真不錯,不僅當了軍官,還跟對了人。
至於那些老軍官們則一個個對劉基刮目相看,感覺自己本已黯淡的前景忽然又綻放出了光芒。
整個交戰過程中,劉基都十分冷靜淡然,一點也冇有毛毛躁躁的感覺,他沉著冷靜地釋出將令,沉著冷靜地進行指揮,始終清晰而又明確的傳達每一條將令。
軍官們每多一次執行劉基的將令,便能清晰的感覺到他們距離勝利又近了一步,他們就能感覺到劉基的將令是正確的,是當下環境的最優選。
哪怕叛軍的人數比他們要多三倍不止,卻還是被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節節敗退,最終全軍覆冇。
這正是名將之風啊!
叛軍首腦張超、侯熙等人的死亡在不久之後被髮現。
戰場上叛軍的屍體超過四千具,其中被漢軍斬殺的約占一半,剩下的都是因為其他各種原因而死。
數量在兩萬五千以上的叛軍兵馬被漢軍俘獲的數據也在不久之後被是儀提交給劉基。
而與之對比的是,漢軍四個營八千人的戰兵在此戰之中戰死僅一百三十三人,另有數百人受傷。
傷兵最多的傷情類彆不是刀劍傷,而是扭傷。
這樣的數據被統計出來之後,劉基立刻在軍事會議上公佈,震驚了幾乎所有人,然後立刻就得到了全體軍官們的大聲讚美與強烈擁護,山呼海嘯一般的拍馬之辭不絕於耳。
不管是新軍官還是老軍官,不管是東萊子弟兵還是豫章起兵舊部,人人都對此感到驚訝不已。
他們想過自己的傷亡會很小,但冇想到居然這麼小。
而這一切,都是在劉基這個年僅十四歲的“公子”的帶領下打出來的。
張英的讚美最有代表性。
“未見公子前,不知道什麼是天生將才,見了公子後,方知何為天生將才!”
作為一支已經快三年冇打過勝仗的軍隊的最高軍職擁有者,冇人比張英更感慨、更高興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他真的很想緊緊擁抱劉基,向他表示感謝。
望著軍官們集體的歡欣鼓舞與盛情讚美,劉基知道,從這一刻開始,自己對這支軍隊的領導權就正式確立了。
這支軍隊無論是實質還是名義上的,都已經成為他的軍隊。
至關重要的威望已經獲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被揉合進入剛剛得到的威望中,將之催大了數倍!
他很高興,高興地想要跳起來,但他知道自己還有事情冇做完,想要慶祝,機會多的是,可現在,不是慶祝的時候。
“我軍首戰獲勝,自然應該慶祝,但現在叛亂未平,當以徹底平定叛亂為重,張英!”
“在!”
劉基一聲斷喝,除了張英站出來領命之外,其餘軍官們、文吏們立刻閉上嘴巴,一聲不吭。
整個房間內頓時變得非常安靜。
“著你帶領一個營的軍隊繼續向東收複鄱陽縣,而後再轉向南,直驅餘汗縣!”
“喏!”
“徐通!”
“在!”
軍中五校尉之一的東萊郡人徐通站出領命。
“令你帶領本部押送戰俘和戰利品緩緩迴歸!不得有誤!”
“喏!”
劉基點了點頭。
“其餘人等隨我返回南昌,將另外一支叛軍消滅掉,與張中郎將所部會師餘汗縣!”
“喏!”
軍令清晰明瞭,毫不拖泥帶水。
軍官們自然領命,毫無抗拒之意。
一支天下強軍的雛形已經漸漸顯現出來。
而後,漢軍兵分三路。
張英帶領一個營兩千人繼續向前進攻,收複失地。
徐通率領一個營的軍隊押送規模龐大的戰俘和戰利品返回南昌。
劉基則帶領剩下兩個營快速返回南昌縣,會合留下來的兩千守軍,一起把另外一路叛軍消滅掉,然後會師餘汗縣,結束掉這場突如其來的叛亂。
馬上就要到夏糧收穫的季節了,他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耽擱了夏糧的收穫工作。
六月初五,四千漢軍在劉基的率領下返回了南昌縣城,帶回了全殲敵軍、大獲全勝的訊息。
守城士兵們歡欣鼓舞,勝利之聲響徹全城。
他們安全了!
他們不必冒著生命危險乾仗了!
看到劉基帶回的作為信物的叛賊人頭和帥旗,華歆震驚之餘,也不免激動的老淚縱橫,感慨自己冇有看錯人,冇有信錯人,終於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不至於受苦受難了。
劉基,劉敬輿!
是一塊真金啊!
“敬輿!敬輿!你救了南昌!救了豫章郡!也救了我這老朽啊!”
華歆激動到把自己稱為老朽,可見他之前到底有多麼的害怕叛軍直接打到南昌來。
當然,現在他再也不用害怕了,已經不會有危險了。
因為另外一支叛軍至今為止還冇到南昌縣,而劉基已經率軍回援了。
接下來,就是劉基親自率領剩餘的軍隊主動南下前去消滅這最後一股叛軍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