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赧離去的背影,劉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實在不知道怎麼和這個時代的人解釋什麼叫寄生蟲,也不知道這些部下們是否能理解寄生蟲的危害性。
最開始得知部下們揣測他是在搞服從性測試的時候,他還非常無奈,還想進一步解釋,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或許對於這些人來說,他們自己揣測的服從性測試的解釋更能說服他們不要這樣做。
如果真要是搞什麼寄生蟲科學講座,他們或許反而就不重視了。
所以不管過程如何,隻要目標達成,劉基也就不再糾結了。
這個事情反正就那麼過去了,他身邊看重的部下確實冇有人再吃過淡水魚膾,劉基也觀察過他們的身體狀況,確實不像有感染寄生蟲的樣子。
隻能說他們的運氣都還不錯,而陳登的運氣太差,硬生生被寄生蟲吸乾了營養致死,過程一定很痛苦。
這樣一個允文允武的優秀人才被一群寄生蟲給折磨死了,實在是有點可惜。
且看看他有冇有那個扭轉乾坤的命吧!
除開陳登,劉基最關注的莫過於劉備。
劉備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性格寬厚,百折不撓,絕對是中華曆朝曆代勵誌人物之典範,他的性格之堅毅、毅力之強大,古今罕見。
在那個年代,四十八歲的年紀,已經是絕大多數人的人生終點站,就算放到現代,四十八歲的中年人也有很多人已經躺平,準備迎接晚年生活了。
可劉備卻還在感歎髀肉複生,還念著恢複漢室建立功業,還想著從頭開始繼續奮鬥。
這人得是多麼的自強不息、自尊自律啊!
就說奪取徐州的事情,劉基就佩服他。
老曹對他多好?
外出場合和他坐一輛車,內部場合與他坐在一張席子上,有啥好吃的給他吃,有啥好用的給他用,對待他遠比後來對待關羽更好。
關羽可冇有和曹操同乘一輛車、同坐一張席的待遇,雖然得了一個漢壽亭侯,那劉備得到的是什麼?
豫州牧、左將軍、宜城亭侯,三位一體!
封疆大吏、重號將軍、列侯,逼格直接拉滿!
老曹對待自己的家人都冇有對待劉備那麼好。
最後甚至信任到了能夠把自己的部下交給他帶領去執行軍事任務的地步——雖然也有點後悔的樣子。
就到這個地步,隻要劉備願意跟著曹操乾,不與他敵對,以後位居三公絕非難事,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以劉備和人交往的能耐與人格魅力之強,在曹操麾下混成個麵子果實能力者一點都不難,完全可以成為威力加強版劉曄。
他半生飄零四處征戰的苦日子眼瞅著就要結束了。
結果劉備硬是選擇離開曹操,重新拉起隊伍冒著生命危險與之對抗,重新回到朝不保夕的戰場上去。
就是因為他知道了曹操與劉協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知道了曹操居心不良,知道曹操不僅僅隻把自己放在漢臣的位置上。
這是真正的富貴不可奪其誌。
這種拒絕溫柔鄉和榮華富貴、毅然選擇戰場與死亡的勇敢、堅毅,在近代以前,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擁有?
所以劉基是真的很佩服他。
但很可惜的是,眼下劉備和曹操已經是死敵了。
他在曹操眼皮子底下完成戰略大迴旋,把徐州奪了回去,再次整頓兵馬打起反抗的旗幟,已經把曹操的臉給打腫了。
可能現在在曹操的心裡,劉備遠比袁紹更加該死。
劉基現在還冇有做好與曹操敵對、開戰的準備,這不符合他為自己定下的統一方略,所以現階段公開和劉備往來,絕對是違背戰略目標的選擇,冇有好處。
佩服歸佩服,劉備確實是能力有限,根基不牢,就算現在奪下了徐州,實際掌控的地盤也很有限,不可能是曹操的對手,必然被打敗。
這個時間點和劉備搞聯盟、共抗曹操絕對冇有好處,所以劉基並未打算主動和劉備集團接觸,也冇有與之達成什麼協議的準備。
倒是劉備未來將要打起來的【奉衣帶詔討賊】的旗號對曹操有很大的殺傷力,這或許能在將來劉基兵強馬壯之際成為他向曹操開戰的正當理由的來源。
劉基也隻能期待劉備能多扛一陣子,多給曹操帶去一些麻煩,讓曹操在更長的時間裡無力南顧。
直到劉基拿下荊州、整合江南。
到此為止,劉基已經開始為討伐劉表做準備,除了一係列的建設任務之外,劉基還把一定的資源給到了第九軍和第十軍這兩支水軍身上。
樂傑和陳勉這兩個東萊子弟兵集團出身的將領十分勇猛善戰,而劉基配備給他們的淩操、董襲則是善於水戰的本地人。
就目前來看,他們的組合搭配成效很好。
兩支水軍雖然還冇有完全組建到位,但是進度也超過了百分之七十,各自都有作為主力的兩個水軍營組建完畢,具備了一定的水上戰鬥力。
而且這年頭水軍的作戰方式有限,戰法有限,隻有弓弩、撞擊和跳幫三種方式,其他的手段幾乎冇有。
劉基則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為他們提供了一定量的火油裝置作為新式武器。
另外在投石機的研發層麵,也要求工曹方麵研製可以用在戰船上的水戰用投石機。
就算準頭不怎麼樣,石塊總比弓箭來的狠。
荊州水軍在劉表的治理下起步比較早,而揚州水軍則因為頻繁的戰亂和統治者的更換而始終未能穩定發展,一直到目前劉基統一揚州之後纔有起色。
而若要對抗劉表、吞併荊州,水軍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戰力。
劉基為此專門增設丹陽船廠,專款專用,讓水軍能獲得更多、更加結實耐用的戰船,並且也在現有基礎上為他們提供了很多幫助。
諸如在戰船船頭專門安裝包裹鐵皮的撞擊武器,專門用來撞擊荊州水軍的船隻。
或者在船隻兩側專門安裝包裹鐵皮的強力拍杆,用以拍打荊州水軍的船隻。
水軍士兵們日日演練箭術、跳幫戰術和操船技術,用以增強水軍的整體戰力。
劉基還專門擠出時間親自視察水軍的建設和訓練,為水軍帶去更多的食物,以示對水軍的關切。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加速振武軍水軍的壯大。
然而,敵人並不會眼睜睜看著劉基壯大自身之後再來攻擊他,敵人一定會選擇他們認為最有把握的時間段來攻擊劉基。
比如現在。
建安四年七月三十日,身在合肥處理事務的劉基接到了廬江太守徐通的軍情報告。
荊州江夏郡方麵有一支一萬人左右的軍隊進犯了廬江郡的地界,把尋陽縣給包圍了。
尋陽縣隻有一個營的守軍,兵力匱乏,無法長久堅持,所以向他求援。
而他這邊因為把兵力分散出去清掃匪亂、整頓秩序,所以短時間內無法派遣數量足夠的援軍,需要劉基這邊提供援助,才能保證尋陽不失。
緊隨其後,劉基又得到了豫章郡守華歆派來的使者。
和徐通一樣,華歆也是來求援的,他說荊州方麵還有一支水軍從江夏而來襲擊了柴桑,柴桑守軍猝不及防,且戰且退,目前已經退守到曆陵縣一帶。
荊州水軍還有繼續進犯的架勢,大有繼續向東順江而下進犯揚州腹地的意思。
所以他請求劉基立刻行動起來,立刻派人支援豫章郡。
劉基得到情報之後,稍稍皺了皺眉頭。
劉表這是水陸並進兩路出擊,對廬江郡和豫章郡都有企圖,甚至是不宣而戰,搞偷襲。
好你個劉景升,我尚且冇去打你,你倒是主動來招惹我了?
你這老傢夥是幾個意思?
又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來主動攻擊我?
劉基頓時非常生氣。
一拍桌子,劉基立刻做出了反擊的決定。
廬江郡方麵很好處理。
他決定親自率領第一軍馳援廬江郡,與徐通一起解決掉陸上的荊州軍隊,想來這不是難事。
如果有機會的話,劉基甚至還能殺入江夏郡,給劉表一點顏色看看。
至於豫章郡那邊,倒還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控製整個江東之後,劉基著手安排全域的軍事駐防計劃,主打的是自己的地盤努力守護,不聽話的地方暫時放任自由,等待機遇再插手。
所謂自己的地盤,就是劉基動兵征戰打下來的地方。
這些地方經過戰火破壞之後,原先的社會權力網絡被撕扯的一塌糊塗,原先的上層社會基本崩潰,由此出現了權力真空。
劉基用軍隊介入進去,掌握了當地的主導權,獲得了絕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資源掌控權與分配權。
比如丹陽郡、吳郡、會稽郡這些地方,還有新建設起來的那些郡縣,都是劉基自己的地盤。
他可以隨意調用這些地方的人力物力以及土地資源,用以建設他需要的農莊、水利工程和交通道路。
這些地方當然要重兵駐守。
駐守的同時,還能練兵,那就最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