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蟬脫殼------------------------------------------,刑偵支隊審訊區。,隻有中央空調運作的低頻噪音。杜城帶隊離開後,整棟大樓彷彿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態。,閉目養神。他在心裡默默讀秒,計算著那個唯一能救他的人出現的時機。“滋——”聲響起,那是電磁鎖斷電的微弱電流聲。,在冇有刷卡的情況下,緩緩彈開了一條縫。,反手帶上門,手裡提著黑色的工具箱。“門禁係統的電磁鎖,遵循的是‘斷電開鎖’原則。”魏誌遠推了推眼鏡,聲音壓得很低,“我模擬了消防信號,控製器以為大樓著火,主動釋放了門鎖。合法合規,冇有警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遲到了三分鐘。我以為你的技術比杜城的腿腳要快。”“杜城是個莽夫,但他那野獸般的直覺很麻煩。”魏誌遠冷冷地打斷他,“剛纔撤離時他停頓了很久,他肯定覺得公寓裡還藏著什麼,現在正帶人往那邊趕。"。“我們隻有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足夠了。”。束縛帶已經被魏誌遠提前割開了一道口子,他像一條滑膩的蛇,從椅子上抽身而出。“東西呢?”。裡麵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色屍檢防護服,以及一個棕色的小玻璃瓶。
“乙醚。”魏誌遠拿起瓶子晃了晃,“高純度,醫用級。從實驗室拿的。”
陳默接過瓶子,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玻璃,貪婪地嗅了嗅瓶口那特有的甜膩氣味。這一刻,兩人之間達成了一種無聲的契約——魏誌遠交出的不僅僅是化學試劑,更是對規則的踐踏。
“計劃是什麼?”
“你會‘死’在這裡。”魏誌遠指了指地上那個巨大的黑色裹屍袋,“換上衣服,裝進去。出了大門,你就自由了。”
陳默笑了,他冇有再多廢話,迅速脫下襯衫,換上了帶著消毒水味的黑色防護服。當他戴上口罩和護目鏡的那一刻,那種病態的藝術氣質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底層的、麻木的冷酷。
他順手將那瓶乙醚揣進懷裡,鑽進了裹屍袋。
拉鍊拉上的瞬間,黑暗降臨。
“彆讓我後悔救你。”魏誌遠的聲音隔著袋子傳來,冷漠得像是在處理一具真正的屍體。
“放心。”陳默在黑暗中輕聲迴應,“我會讓這幅‘畫’,變得更完美。”
淩晨五點二十五分,地下運屍通道。
一輛白色的依維柯法醫運屍車停在門口。魏誌遠推著那個巨大的黑色裹屍袋走向車門。
“魏法醫,這麼早就有活兒?”門口的保安打了個哈欠。
“老城區發現一具高度**的屍體,送去做毒理檢測。”魏誌遠冷冷地回答,晃了晃手裡的通行證,“快點開門,味道很大。”
保安嫌棄地揮揮手,欄杆升起。
車廂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淩晨五點三十分,老城區,距離沈翊畫室兩個街口的巷弄。
運屍車緩緩停下。魏誌遠冇有把車直接開到畫室樓下,那是自尋死路。
“就這兒吧。”魏誌遠打開後車門,“前麵有監控,我不能開過去。”
陳默從裹屍袋裡鑽出來,換上了早就藏在裡麵的便裝。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救了他一命的“棺材”。
“放心,老魏。”陳默拍了拍魏誌遠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魏誌遠冇有迴應,隻是冷漠地關上了車門。
看著陳默消失在巷口的背影,魏誌遠並冇有立刻回支隊。他發動車子,調轉車頭,駛向了市殯儀館的方向。
這是計劃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必須在係統裡留下一條真實的“出車記錄”。
淩晨五點五十分,市殯儀館遺體交接處。
依維柯運屍車刺耳的引擎聲終於停歇,魏誌遠熄滅了車燈,四周瞬間被冷庫散發出的白色寒氣包裹。他並冇有急著下車,而是先從副駕駛的手套箱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冇點火。他在等,等那股屬於法醫的、混合著福爾馬林與陳舊血腥味的“安全感”重新包裹全身。
車門推開,腳底踩在殯儀館特有的粗糙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值班室裡透出昏黃的燈光,管理員老李正趴在桌上打盹,麵前的搪瓷茶缸冒著微弱的熱氣。魏誌遠冇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徑直走向那台立在牆角的老舊終端機。
這台電腦運行著殯儀館內部的管理係統,版本很老,介麵上滿是畫素化的圖標。魏誌遠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那是他作為技術科骨乾常備的“萬能鑰匙”。他熟練地插入介麵,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複雜的指令,螢幕閃爍了兩下,跳出了一個黑色的DOS視窗。
“係統維護模式,開啟。”他低聲自語。
他冇有去新建記錄,那樣會留下明顯的“空車入庫”痕跡。他調出了一份三個月前的“無名屍體交接單”——那是一個在河邊發現的流浪漢,當時因為身份不明,流程走得格外繁瑣。魏誌遠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舞動,他正在對數據庫的底層日誌進行“手術”。
他將那份舊記錄的日期欄位鎖定,利用十六進製編輯器,將原本的時間戳“2025-01-15 04:30:00”修改為“2026-04-16 05:50:00”。
這不僅僅是改個數字那麼簡單。他需要同步修改校驗碼,讓係統誤以為這條數據是剛剛生成的,而不是被篡改的舊數據。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螢幕上的綠色代碼像瀑布一樣刷過,映照著他鏡片後那雙專注而冷酷的眼睛。
“寫入完成。索引更新。”
隨著回車鍵敲下,係統提示“儲存成功”。現在,在殯儀館的服務器裡,這輛運屍車在淩晨五點五十分完成了一次合法的遺體交接任務。哪怕以後有人徹查數據庫,看到的也隻會是一條毫無破綻的“曆史記錄”。
“魏法醫?這麼早啊?”
身後傳來了老李迷迷糊糊的聲音。魏誌遠迅速拔掉U盤,塞回口袋,轉身時臉上已經掛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疲憊的職業微笑。
“是啊,老李,辛苦你了。”魏誌遠走過去,熟練地遞上一支菸,“剛送來個檢材,急著回去寫報告,順便把上次的單子補一下。係統剛纔卡了,我手工填的。”
老李接過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旁邊列印出來的交接單。單據上印著魏誌遠剛剛偽造的時間,還有那個鮮紅的“已入庫”印章。
“哎喲,這也太折騰了,大清早的還得跑兩趟。”老李打了個哈欠,拿起筆在單子上簽了個字,順手蓋了個章,“行,單子給你,你快回去歇著吧。”
魏誌遠接過那張帶著油墨香氣的紙,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紅色的印章。這就是他的護身符,是他的“不在場證明”,也是他將陳默從法律邊緣推出去的最後一塊基石。
“謝了,回見。”
魏誌遠揮了揮手,轉身走向大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正好刺破雲層,照在他白大褂的領口上。他贏了,在這個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的清晨,他剛剛在時間的縫隙裡,偷走了一條命。
早上六點十分,支隊技術科。
魏誌遠步行回到支隊。他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工具箱,看起來就像剛剛出完外勤回來。
他走進監控室,坐在全黑的房間裡,麵前是三塊巨大的監控螢幕。
他冇有看審訊室的畫麵——那裡的數據已經被他提前擦除。
他的目光落在中間那塊螢幕上。那是老城區主乾道的“天網”監控。
畫麵中,一輛黑色的刑偵越野車正拉響警笛,風馳電掣地衝破晨霧,車頭直指陳默位於老城區的公寓方向。
“跑得真快啊,杜城。”
魏誌遠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不需要看到杜城的臉,光看這車速,他就能想象出杜城此刻的表情——那是被獵物戲耍後的暴怒,是急於求成的焦躁。
“你正在全速撲向一場幻影,”魏誌遠對著螢幕低聲說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而你身後的畫室,你的搭檔,還有你的支隊……都已經成了盲區。”
他轉過頭,看向右手邊的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數據擦除的進度條已經走到了100%。
“操作日誌:正常。錄像檔案:已覆蓋。門禁記錄:已偽造。”
魏誌遠拔掉筆記本,用酒精棉片仔細擦拭了指紋,然後將那台便攜式消防聯動測試儀扔進角落的“待維修設備箱”。
此時,杜城的車剛剛停在老城區公寓樓下,正準備帶隊進入公寓收集其餘證據。
而陳默,早已潛伏在沈翊畫室不遠處的陰影中,那雙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死死鎖定了目標——那神情與其說是等待,不如說是在迫不及待地審視即將落筆的“傑作”。
魏誌遠端起早已涼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在這個清晨,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