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佑回到營地時,戰袍上的血漬還未乾涸。他一把扯下沾著泥漿的披風甩在帳杆上,銅環撞擊聲驚得帳外親兵挺直了腰板。
“都進來。”他解開腰間玉帶,露出裡麵滲血的傷口,“清點傷亡,重整軍械,半個時辰後議事。”
親兵們魚貫而入時,他正用烈酒沖洗臂上的刀傷,酒液滲入皮肉的刺痛讓他眉頭緊鎖:“羅寶同的飛刀隊損失多少?”
“回將軍,昨夜突襲斬殺十七人,餘下的都跟著那廝逃進黑風嶺了。”什長趙勇捧著傷藥上前,“隻是末將瞧著,那飛刀上的青黑色不像尋常鏽跡……”
陳天佑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是斷腸草汁混了砒霜,去年圍剿白蓮教時見過。傳令下去,所有人護具都要襯三層生牛皮,特彆是咽喉心口。”
話音未落,營外突然炸響一聲怪笑,像夜貓子抓撓鐵皮般刺耳。
“陳天佑!你這縮頭烏龜,有本事就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羅寶同的聲音裹著山風滾進來,帳內眾人瞬間拔刀。陳天佑按住跳動的傷口站起身,青龍偃月刀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正好省得我去黑風嶺刨你的老巢。”
他大步出帳時,正見羅寶同站在百步外的巨石上,黑袍下襬繡著的骷髏頭在日頭下閃著詭異紅光。那人左手把玩著三枚柳葉飛刀,右手拎著個黑陶罐,罐口滴落的液體在青石上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嘖嘖,陳將軍果然好氣色。”羅寶同舔了舔飛刀上的寒光,“昨夜我那三個義子,墳頭草該長三寸了吧?”
陳天佑翻身上馬,赤霞追風馬刨著蹄子噴響鼻:“羅匪,你拐賣孩童煉毒的賬,今日一併清算!”
“清算?”羅寶同突然將陶罐往地上一摔,腥臭的黑水濺起丈高,“去年你斬我胞弟時,怎麼不說清算?”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刀疤,“這道疤,是你親賜的見麵禮!”
“你弟強搶民女,淩遲處死是國法!”陳天佑橫刀立馬,“你若還有半分人性,就該綁了自己去衙門認罪!”
“人性?”羅寶同突然狂笑,笑聲裡滾出三枚飛刀,“我教裡的孩兒們,每日喝著斷腸湯練刀,這才叫人性!”
飛刀破空的銳嘯刺得人耳膜生疼,陳天佑猛地俯身,刀鋒擦著盔纓飛過,深深釘進身後的帥旗旗杆。那旗杆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朽,轟然斷裂。
“淬了七日的腐骨水,滋味如何?”羅寶同又摸出五枚飛刀,指縫間寒光閃爍,“我那義子們死前,可比你狼狽百倍。”
“他們是被你用子母蠱控製的傀儡!”陳天佑突然策馬前衝,“你敢讓他們看看自己爹孃的血書嗎?”
羅寶同臉色驟變,手腕一抖射出飛刀:“一派胡言!”
陳天佑在馬背上擰身,刀鋒劈出的氣浪將飛刀震偏三寸。他突然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揚手撒出漫天黃紙:“看看這些!是被你拐走的三百孩童的生辰八字!”
黃紙紛飛間,羅寶同的飛刀竟慢了半分。陳天佑趁機俯身抄起塊馬蹄大的青石,藉著馬速擲過去:“你煉的毒,解不了人心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