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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95章 新兵集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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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訓日的前一晚,實驗室的燈光像一枚沉默的銀幣,嵌在天花板上。

凱文盯著那片光暈,目光在空氣中劃出無形的軌跡。窗外的風掠過訓練塔的金屬外壁,發出嗚嗚的低鳴,像是某種巨獸在黑暗中呼吸。

布蘭卡整理實驗台的動作很輕,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將最後一支營養劑放進恒溫箱,轉身時白大褂下襬掃過地麵的消毒水痕跡。“首席,夜間監測程式已設定好閾值,我得先走一步了……”

凱文的視線從天花板移開,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

布蘭卡的照片旁彆著枚小巧的櫻花徽章,那是她女兒格雷修用黏土捏的。“替我向格雷修問好。”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布蘭卡離開時,門禁係統發出輕微的“嘀”聲。

實驗室的自動換氣扇開始運轉,帶著消毒水味的氣流拂過凱文的髮梢。

他抬手摸了摸纏著繃帶的小臂,紗佈下的皮膚還殘留著崩壞能灼燒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正在甦醒的力量——像沉睡的火山在岩層下悄然翻湧。

醫療無人機懸浮在床頭櫃上方,藍綠色的監測光束有節奏地掃過他的身體。

凱文記得妮娜昨天偷偷塞給他的紙條:“夜間模式會降低30%的生物電流靈敏度,彆玩脫了。”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從訓練基地的鐘樓傳來,共十二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寂靜的神經上。

凱文緩緩坐起身,床墊的記憶棉發出細微的呻吟。

他解開繃帶,一圈圈落在床單上,像蛻下的蛇皮。月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鑽進來,在他手腕的舊傷疤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當他活動指關節時,能聽到骨骼摩擦的輕響,伴隨著體內崩壞能流動的嗡鳴。

殘留的灼痛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纖維繃緊的酸脹——那是力量積蓄到臨界點的征兆。

他赤足踩在地板上,涼意順著腳心往上爬,讓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實驗室角落的儲物櫃是布蘭卡用來存放備用實驗服的,妮娜下午趁著送樣本的空檔,已經把黑色作戰服塞進了最底層的隔間。

作戰服的材質帶著剛開封的乾爽氣息,貼合皮膚時像第二層肌理。凱文站在全身鏡前,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淡藍色的光粒從毛孔裡滲出來,像被驚擾的螢火蟲。

它們在他周身盤旋、凝聚,逐漸勾勒出人形的輪廓。當分身睜開眼睛時,連虹膜裡沉澱的淺灰都與他如出一轍。

凱文操控著分身躺回病床,調整它的呼吸頻率——每分鐘十七次,和自己的睡眠狀態分毫不差。醫療無人機的監測光束掃過分身,數據流在螢幕上平穩跳動。

做完這一切,凱文的身影像被墨汁暈染的水墨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實驗室的陰影裡。走廊的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照在他作戰靴的防滑紋上,留下細碎的光斑。

清晨五點半,宿舍樓的窗玻璃映出魚肚白的天色。

九霄的睫毛顫了顫,像被晨露打濕的蝶翼。

她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上的星星貼紙——那是剛入隊時,愛醬幫她貼的熒光貼紙,此刻在晨光裡泛著微弱的銀輝。

被褥被踢到床腳,露出印著貓咪圖案的睡衣領口。

九霄扶著發脹的腦袋坐起來,宿醉般的眩暈感讓她晃了晃。

床頭櫃上的玻璃杯還剩半杯水,杯壁凝著的水珠順著杯身滑下,在木質桌麵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嘶...”她倒吸一口涼氣,腦海裡突然炸開紛亂的畫麵:東都燃燒的街道、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凱文作戰服上的雪鬆味...還有自己趴在他懷裡時,聞到的淡淡的雪鬆香——像是極地冰川上的風,冷冽卻讓人安心。

臉頰“騰”地燒起來,像被塞進了暖爐。九霄猛地拉過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兩隻眼睛,活像個圓滾滾的粉蒸糰子。

她對著空氣揮舞拳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你你你!太羞恥了!”

腦海裡的意識打了個哈欠,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不耐煩:“大清早的吵什麼?擾人清夢。”

那聲音和九霄自己的很像,卻多了幾分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玉石。

“什麼叫吵啊!”九霄把臉埋進枕頭,布料吸走了她發燙的呼吸,“你怎麼能用我的身體做那種事!抱...抱凱文隊長什麼的...”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細若遊絲,“雖然...雖然他確實長得帥就是了...”

對麵沉默了幾秒,然後是壓抑的嗤笑聲:“抱了一下,說了兩句話,至於嗎?”

“怎麼不至於!”九霄猛地掀開被子,睡衣領口的蕾絲花邊隨著動作抖動,“女孩子的矜持啊!而且你說話的語氣...好像跟他很熟的樣子。你們以前見過?”

晨光已經漫過窗台,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灰塵在光束裡跳舞,九霄看著那些細小的微粒,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腦海裡的意識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長到她以為對方已經消失時,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像枯葉落在積水上。

“我就是……你”那個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帶著穿越時空的疲憊,“是未來的你,你所夢見的一切都是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九霄的心臟猛地一縮。她想起那些反覆出現的夢境:手捧地球的神明站在星塵裡,祂的長袍拂過乾涸的河床……

體積堪比恒星的生物在宇宙中舒展觸手,所過之處星係接連熄滅;還有化為廢墟的城市,鋼筋混凝土的殘骸間開出紫色的崩壞之花...那些畫麵太過真實,每次醒來都覺得眼角還沾著灰燼。

“所以...”她的指尖掐進掌心,嚐到了血腥味,“逐火之蛾最後失敗了嗎?那些夢...都是真的?”

“逐火的火焰從來不會熄滅。”對方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像火種落在乾燥的草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救世主可不能在這種時候打退堂鼓。”

九霄愣住了。陽光爬上她的腳背,帶來暖融融的觸感。“當然不會放棄!”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就算知道是末日,我也要親眼去看看!”

但疑惑像藤蔓般纏上來。

她想起夢裡那個總在哭泣的白髮少女,對方穿著和凱文相似的黑色製服,髮尾的黑晶在月光下閃爍。

“可是...為什麼夢裡從來冇有凱文隊長?反而經常看到那個白髮姐姐?”

腦海裡的意識突然笑了,那笑聲像含著冰碴:“你裝作不知道就好。”

停頓半秒,又補充道,“千萬彆在凱文麵前提這事,不然會被他拉去格鬥場‘特訓’——那可是逐火之蛾無規則格鬥大賽的凱文限定版,能活著爬出來就算你贏。”

九霄想象了一下凱文隊長麵無表情折斷訓練杆的樣子,打了個寒顫。

正要追問,宿舍的廣播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喉嚨。

“滋——滋——”雜音過後,是教官嚴厲的吼聲,震得牆上的海報都在顫抖:“所有新兵立刻洗漱!著統一製服到中心訓練場集合!六點十分未到者,按遲到處理!重複,不是演習!”

最後幾個字像重錘砸在九霄頭上。她彈簧般從床上蹦起來,睡衣的貓耳朵帽子滑到肩膀上。

“完了完了!”她手忙腳亂地抓過製服外套,鈕釦扣錯了位都冇發覺,“第一天集訓就遲到會被記過的!”

奔跑時帶起的風掀動窗簾,窗外的訓練場已經傳來集合的哨聲。

九霄突然停下腳步,手指在空氣中畫了個圈——淡紫色的空間漣漪在她指尖綻開,像揉碎的星雲。

對啊,她可是有第二律者,空間瞬移這種事簡直小菜一碟。

但腦海裡的意識突然冷哼一聲:“你想被當成崩壞能異常體抓去切片研究?”

九霄的手僵在半空。“那...那還是跑著去吧!”她抓起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的聲響,像急促的鼓點。

走廊裡已經擠滿了奔跑的新兵,每個人的腳步聲、喘息聲、拉鍊摩擦聲混在一起,像漲潮的海浪。

九霄夾在人流中往前衝,晨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湧進來,在她的製服後背上投下跳躍的光斑。

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遠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集合哨聲——那聲音像一道無形的線,正牽引著所有人,走向即將到來的、滾燙的集訓日。

………………

逐火之蛾島嶼的中央訓練場,與其說是傳統意義上的訓練場,不如說是一座被鋼鐵與混凝土澆築的巨型廣場。

站在廣場邊緣抬眼望去,平整的地麵向四周無限延展,彷彿能吞噬掉所有視線。灰白的水泥地經過特殊硬化處理,表層泛著類似琺琅的冷光——即便是颱風季帶著鹽粒的暴雨傾盆而下,也絕不會積起半寸水窪。

隻有常年被軍靴踩踏留下的、細密如蛛網的淺痕,像無數道凝固的閃電,無聲訴說著這裡的故事。

立柱頂端的探照燈在白日裡也保持著待機狀態,金屬外殼反射著冷硬的光,鏡麵上凝結的晨露順著邊緣滑落,在地麵砸出微小的濕痕。

若說它有什麼實際用途,或許隻有在每年一次的閱兵式上才能真正顯露……

但更多時候,它隻是安靜地臥在島嶼中央,像一塊被遺忘的巨大棋盤,等待著新的棋子落下。

而今天,這塊“棋盤”被五千名新兵的身影填滿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布料裡混紡的碳纖維在陽光下泛著啞光,領口的火焰徽章還帶著新壓鑄的金屬氣味。

隊列從廣場東側一直排到西側的升旗台,縱向看齊的誤差不超過五厘米,橫列的間隔剛好容得下一人側身通過。

年輕的臉龐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有人下巴上冒出了軟絨絨的胡茬,有人耳垂上還留著戴過耳釘的淡粉色印記——但眼神裡卻燃著相似的火焰,那火焰在虹膜深處跳動,像埋在灰燼下的炭火。

那是從崩壞肆虐的廢墟裡爬出來的仇恨,是對著親人墓碑許下的誓言。

逐火之蛾的征兵權,是聯合政府檔案裡唯一標註“絕對豁免”的條款,紅色印章蓋在“任何勢力不得乾預”的字樣上,墨跡深得像化不開的血。

冇有強製征召的文書,冇有安家費的誘惑,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是主動推開那扇寫著“九死一生”的大門的。

第三列倒數第七個位置的少年叫阿明,左手手背上有塊月牙形的疤痕——那是去年崩壞獸突襲時,母親用身體護住他留下的。此刻他的指尖正深深掐進掌心,指甲縫裡還嵌著故鄉廢墟的塵土。

他想起母親最後推他進防空洞時,圍裙上沾著的煎蛋香氣,那味道和現在廣場上飄來的營養劑氣味混在一起,嗆得他鼻腔發酸。

“我要為媽媽報仇。”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歎息。

斜前方的女生聽見了,睫毛顫了顫。她叫林夏,作戰靴裡墊著塊褪色的碎花布,那是妹妹最喜歡的連衣裙上撕下來的。

當時妹妹舉著這塊布朝她跑來,卻被突然從地麵鑽出的崩壞獸尾刺釘在牆上,碎花布上濺開的血漬像極了妹妹總愛畫的花。

這些聲音很輕,混在清晨的風裡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根根細針,紮進每個新兵的心裡。

他們來自不同的受災地區,有人帶著東歐平原的凍土氣息,有人的髮梢還纏著東南亞雨林的濕氣,有人開口時帶著神州西北的粗糲口音——卻共享著同一份傷痛。

這份傷痛像無形的鎖鏈,將五千顆破碎的心串在一起,構成逐火之蛾最牢固的紐帶。

主席台上鋪著深灰色的防滑墊,邊緣繡著銀色的火焰暗紋。

秦風站在發言台後,軍靴跟磕在金屬踏板上,發出“哢”的脆響。

作為這一屆新兵的總教官,他的資曆章在晨光裡排得密密麻麻,最頂端的那枚印著黑色飛蛾圖案……

“我知道你們來此的目的!”秦風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震得立柱上的探照燈都嗡嗡作響,“知道你們來此的決心!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像手術刀般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你們現在遠遠冇有這個能力!!這不是危言聳聽!!”

站在前排的新兵能看見他喉結滾動的弧度,能看見他左手不自覺地按住腰間的戰術刀——那把刀的刀柄纏著防滑繩,繩結處還沾著暗紅色的痕跡。

“因為你們加入的,是全世界致死率最高的部隊——超過50%!”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你們在戰場上隨時有可能丟掉自己的性命!!不是演習裡的鐳射模擬,是真的變成廢墟裡的一捧灰!!”

空氣瞬間凝固了。五千人的呼吸聲彷彿同時停滯,隻有風穿過立柱的嗚咽聲在廣場上迴盪,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有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的疼痛讓他們確認自己還活著;有人的喉結劇烈滾動,把湧到嘴邊的哽咽嚥了回去;還有人死死盯著自己的作戰靴尖,彷彿能從鞋麵上看到未來的結局。

“去年的新兵,現在還站在這裡的不到三成。”

秦風的皮靴在地麵上磕出清脆的響,每一下都像敲在鼓點上,“你們以為他們是不夠勇敢?不,他們的怒火一點也不比你們少!他們在明知冇有任何退路的情況下!在身上的戰甲已經破碎的情況下!依舊選擇用血肉去扞衛!”

他指向廣場西側的電子屏,那裡原本漆黑的螢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紅光,滾動播放著最新的戰報:“昨夜23時,亞太支部第七小隊遭遇審判級崩壞獸,全員殉職。”

冰冷的白色文字在紅光背景上跳動,像一道道血痕。

螢幕右下角彈出的小隊合影裡,七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笑著比出勝利手勢,最左邊的女生還對著鏡頭眨了眨眼。

“看見冇?”秦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第七小隊的隊長,是我的老部下。三個月前他還在這裡給新兵做示範,現在連塊完整的屍骨都找不到。”

他抬手抹了把臉,再放下時,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你們的對手不是人類,是文明之敵,是能把城市變成灰燼的崩壞。它們不會跟你講規則,不會給你留後路,它們隻想把所有活物都變成它們的養料!”

“所以,”總教官的聲音重新凝聚起金屬般的硬度,“從現在起,冇有假期,冇有鬆懈,每時每刻都要備戰。吃飯時要警惕背後,睡覺時要攥緊武器,因為崩壞不會等你做好準備!”

他的拳頭重重砸在發言台上,金屬台板發出沉悶的響聲,“而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你們這些帶著怒火的雛鳥,訓練成可以上場殺敵又能保護自己的戰士!!讓你們活著看到崩壞被燃儘的那天!!”

新兵們的肩膀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胛骨像要衝破皮膚的翅膀。

有人偷偷抬頭望向天空,雲層很低,像一塊沉甸甸的灰布,壓得人胸口發悶。

海風吹過廣場,掀起作訓服的衣角,露出腰間彆著的戰術匕首……

刀柄上都刻著各自的編號,像一個個尚未被書寫的墓碑。

他們知道,從踏上這座島嶼的那一刻起,“明天”就成了最奢侈的詞。

但冇有人後退,隊列依舊像鋼鐵澆築的森林,紋絲不動。

阿明想起防空洞外傳來的母親的慘叫聲,林夏摸到了作戰靴裡的碎花布,站在隊尾的九霄悄悄挺直了脊背,製服第三顆歪掉的鈕釦硌著皮膚,帶來清晰的痛感。

秦風深吸一口氣,抬手看了眼腕錶。時針剛好指向七點整,廣場東側的旗手們開始拉動繩索,鮮紅的旗幟在晨光裡展開,旗麵繡著的黑色飛蛾圖案彷彿要振翅飛出。

“接下來……”秦風的聲音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近乎肅穆的鄭重,“有請……逐火之蛾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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