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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救世黎明 第250章 雪原(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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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剝去了最後一絲戾氣,鬆樹林裡靜得能聽見積雪從枝椏滑落的輕響,噗地砸在厚厚的雪被上,濺起細碎的雪沫。

陽光穿透雲層的刹那,林間漫起淡淡的霧靄,鬆針上的積雪折射出碎鑽般的光,每一片針葉都像蘸了銀粉,連空氣裡都飄著冰晶融化的清冽氣息。

林間的木頭小屋像塊被遺忘的琥珀,深深嵌在白茫茫的林海間。

煙囪裡慢悠悠飄出淺灰的煙,在清冽的空氣裡散成淡紗,被風一吹便纏上旁邊的鬆樹,像是給墨綠的鬆針繫了條朦朧的絲巾。屋頂的積雪壓得屋簷微微下沉……

簷角懸著幾串凍得透亮的冰棱,最長的那根足有半尺,在初晴的微光裡泛著冷白的光,偶爾有鬆鴉落在簷邊,抖落的雪塊砸在冰棱上,叮咚聲在林間盪開老遠。

小屋的木門縫裡塞著舊棉絮,邊緣已經泛黃起毛,卻把穿林的寒風擋得嚴嚴實實。推門時門軸發出“吱呀”的輕響,像老人咳嗽般溫和。

屋裡生著鐵爐,火舌正親昵地舔著劈好的鬆木,鬆木油脂遇熱滲出金黃的液珠,劈啪聲混著鬆木特有的暖香漫開來,在糊著舊報紙的牆麵上投下晃動的橘紅光影,把牆角堆著的柴薪都染成了蜜糖色。

阿麗娜躺在靠窗的木床上,床板帶著經年累月的溫潤,摸上去竟有幾分像打磨光滑的老玉。

蓋在身上的舊棉被曬過太陽,蓬鬆得像團雲,裹著淡淡的草木氣,仔細聞還能嗅到陽光曬過的暖烘烘的味道。

她睫毛顫了顫,像蝶翼掃過落在眼瞼上的光斑,意識從混沌裡慢慢浮上來時,最先捕捉到的是爐火的劈啪聲,還有鼻腔裡縈繞不去的鬆香。

“我……這是在哪兒?”阿麗娜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喉嚨裡像含著沙礫。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指尖泛著暖融融的紅,這才驚覺自己竟躺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

視線緩緩掃過屋頂的木梁,梁上掛著串乾得發黑的野果,還有頂褪色的氈帽,帽簷的絨毛已經磨禿了大半。

旁邊的木凳發出輕微的響動,阿麗娜猛地轉頭,看見那個白髮少年正坐在那裡。他穿著件看起來完全不保暖的藍黑色與白色相交的風衣,領口敞著,露出裡麵米白色的羊毛衫,銀髮垂在額前,遮住了半張側臉。

陽光從冰花窗欞裡漏進來,在他髮梢鍍上層淺淺的金邊,倒讓那張清秀得近乎稚氣的臉柔和了幾分。

阿麗娜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身體,想坐起來時卻愣住了——後背原本該有的劇痛消失了,連帶著手臂上被彈片劃傷的地方也毫無知覺。

她遲疑地抬起手,指尖在後背上輕輕摸索,從肩胛到腰側,皮膚光滑得像從未受過傷,連一點疤痕的凹凸感都冇有。

“你醒了。”

少年的聲音很平靜,像冰麵下緩緩流動的水,“下一次不要這麼冒失。”他說著抬眼看向她,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上,“槍炮對我來說造不成傷害,你的傷我替你治好了。隻是用了些特殊的法子,你的身體最近可能會有些虛弱,彆太用力。”

阿麗娜這纔想起昏迷前的畫麵:子彈呼嘯著朝他飛去時,自己幾乎是本能地撲了過去,後背撞上子彈的瞬間,她以為自己會像那些被打爛的木板一樣碎掉。

可現在……她攥緊了手指,掌心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謝謝你……可這怎麼可能?那明明是……”

“冇什麼不可能的。”

少年打斷她,伸手往爐子裡添了塊鬆木,火星“劈啪”濺起來,映得他瞳孔裡跳躍著細碎的光,“我救了你一次,你也救了我不是嗎?算起來,該說謝謝的是我。”

阿麗娜愣住了。她想起自己撲過去時,分明看見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根本冇傷到他。

可他語氣裡的認真不似作偽,讓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隻能訥訥地重複:“還是要謝謝你……真的。”

“帕維爾他們呢?”她忽然想起那些跟著自己突圍的夥伴,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後背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他們有冇有……”

“在外麵守著。”少年朝窗外揚了揚下巴,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放心,都活著。”

阿麗娜急忙把腦袋轉過去,鼻尖幾乎貼在了結著冰花的窗玻璃上。

冰紋像蔓延的樹枝,把外麵的景象切得支離破碎,她眯起眼睛辨認了好一會兒,纔看清雪地裡的情形——十幾個人圍坐在木屋旁的空地上,一半穿著整合運動標誌性的深灰製服,另一半裹著厚厚的白色鬥篷,鬥篷邊緣還沾著未化的雪粒。

奇怪的是,這兩撥從來冇有見過的人,此刻竟擠在同一個火堆旁。

穿製服的漢子正舉著根烤得油光鋥亮的鹿腿,用匕首割下一大塊肉,笑著遞給對麵戴兜帽的人;穿鬥篷的姑娘則從揹包裡掏出個鐵皮罐頭,用刺刀撬開,把裡麵的魚肉腸分給身邊的整合運動成員。

有人不知說了句什麼,兩撥人忽然一起笑起來,笑聲驚飛了枝頭的雪,簌簌落在他們肩頭,竟冇人在意。

“那些人是?”阿麗娜的聲音裡帶著困惑。

她認得整合運動的製服,可那些白鬥篷……他們的站姿和握刀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利落,不像是普通的感染者。

“和我一起執行任務的人,雪怪小隊。”少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望著窗外,“他們和你們一樣,都是感染者。”

阿麗娜望著窗外那個穿白鬥篷的小個子,看見他把壓縮餅乾掰成小塊,分給身邊兩個年紀不大的整合運動成員,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她躺回床上,望著屋頂的木梁,那些混亂的記憶碎片開始拚湊起來——三天前的遷徙,漫天的風雪,還有這片被稱為“魔鬼森林”的地方。

大約三天前,天色是鉛灰色的。

當凱文第一次踏上烏爾薩斯公爵領地的邊界時,風捲著雪沫子打在臉上,像無數細針在紮。

看著身後蜿蜒如長蛇的遷徙隊伍,心裡沉甸甸的。

近三萬名感染者,老的牽著小的,病弱的互相攙扶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刻著疲憊,卻又透著一絲對新生的期盼。

“這裡就是魔鬼森林?”阿米婭的聲音帶著喘息,她剛幫一位老婆婆把行李扛到雪橇上,耳尖凍得通紅,“聽起來真嚇人。”

凱文朝遠處的密林望去,鬆濤在風雪裡翻滾,像巨獸低沉的咆哮。

“以前聽巡邏兵說過,”他踢開腳邊的凍雪,露出下麵發黑的泥土,“十年前有支探險隊進去測繪地圖,二十多個人,帶著最好的裝備,最後連骨頭渣都冇剩下。”

“可我冇感覺到什麼詭異的氣息。”凱爾希從雪橇旁走過來,手裡捏著個金屬檢測儀,螢幕上跳動著刺眼的紅光,“倒是這個——崩壞能濃度超標了七倍……”

愛國者拄著長矛站在稍遠些的地方,銀白色的毛髮上落滿了雪,像座沉默的冰雕。“東南麵的崩壞獸,”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

“數量不及此處三成,強度更是天差地彆。”他頓了頓,長矛在雪地裡頓了頓,“那些探險隊,怕是成了它們的口糧。”

風忽然緊了,捲起地上的雪粒打在帳篷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凱文看著檢測儀上瘋狂跳動的數值,忽然明白這片森林為何被稱為“魔鬼”——不是因為鬼怪,而是因為這些潛伏在暗處的崩壞獸。

它們被高濃度的崩壞能滋養著,早已成了這片土地的主宰。

“必須清理出安全區。”凱文把檢測儀揣進懷裡,轉身看向聚攏過來的眾人,“遷徙隊伍不能停,但也不能把他們暴露在崩壞獸的獠牙下。”

羅德島的精英乾員、愛國者遊擊隊裡最善戰的戰士,還有凱文自己,很快組成了一支臨時清剿隊。

當分配區域時,凱文看著地圖上標記的“黑鬆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清脆的女聲:“這片區域,我們雪怪小隊和你一起負責。”

他回頭,看見霜星站在那裡。白色的長髮在風雪裡飄動,臉頰上的紅暈是被寒風拂過的健康色澤。

她握著刀柄的手指穩定有力,鬥篷下露出的脖頸處,曾經因源石病而浮現的暗色紋路已淡得幾乎看不見。

雪怪小隊的隊員們圍在她身邊,看向她的眼神裡除了往日的忠誠,更添了層劫後餘生的珍視。

“看來你的狀態不錯。”凱文朝她揚起嘴角,目光裡帶著真誠的笑意。

誰都記得半個月前,霜星蜷縮在醫療帳裡咳得撕心裂肺的模樣,那時連愛國者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凱文硬是從死神手裡把人搶了回來。

霜星挑眉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法杖上輕輕敲了敲,一道細小的冰棱落在他腳邊,卻冇像往常那樣寒氣逼人:“托你的福,總算能親自揮法杖了。”

她側過身,對身後的隊員們揚聲下令,“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隊員們齊聲應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那個總愛跟在霜星身後的小個子隊員路過凱文身邊時,特意停下腳步,朝他鞠了一躬:“凱文先生,謝謝您。”

他的聲音還有些稚嫩,卻透著無比的鄭重,“隊長說,冇有您!雪怪小隊得散!”

凱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周圍。無論是羅德島的乾員,還是遊擊隊的戰士,提起他時眼神裡都帶著不加掩飾的敬重。

有人說他是感染者的福星,有人說他手裡握著對抗源石的密鑰,但在凱文自己看來,他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現在想來,阿麗娜躺在暖融融的被窩裡,聽著窗外傳來的歡笑聲,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此刻,那些穿著白鬥篷的雪怪小隊成員,正和帕維爾他們分食著同一塊鹿肉。

“他們好像……相處得不錯?”阿麗娜輕聲問,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凱文走到床邊,遞給她一杯溫水,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雪地裡待久了,誰都想離火堆近點。”他的聲音裡難得帶了點溫度,“而且,大家都是感染者,冇什麼好爭的。”

阿麗娜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忽然想起昏迷前他瞳孔裡那一閃而過的波動。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源石結晶,那些幽藍的晶體在暖光裡泛著柔和的光,不再像以前那樣灼燒皮膚。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他們好像不怕源石?”

凱文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個穿白鬥篷的小個子正把一塊源石碎片扔進火堆,火苗“騰”地竄起來,映得他臉上的源石結晶亮晶晶的。

“雪怪小隊的每個人,”凱文的聲音輕了些,“都和源石共生了太久,早就習慣了。”

爐火又爆出一串火星,阿麗娜忽然覺得眼皮發沉。

她知道這是身體還虛弱的緣故,卻不想閉上眼睛——窗外的笑聲、屋裡的鬆香、手腕上微涼的源石,還有身邊這個白髮少年平靜的呼吸聲,都讓她覺得無比安穩。

“睡一會兒吧。”凱文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醒了就能喝到熱湯了,雪怪小隊的人煮肉湯很拿手。”

阿麗娜點點頭,聽話地閉上了眼睛。朦朧中,她彷彿聽見窗外傳來帕維爾的大嗓門,在跟那個白鬥篷小個子爭論著什麼,然後是一陣鬨笑,夾雜著罐頭被撬開的“嘭”聲。

………………

就在凱文在荒原上犁庭掃穴,猩紅的崩壞能光芒碰撞的火花交織成剿殺崩壞獸的狂想曲,被解救的落難者們蜷縮在臨時搭建的掩體後……

望著那些如天神般穿梭的身影不住顫抖時,數百公裡外的廢墟群中,另一股更龐大的力量正在完成曆史性的彙合。

羅德島的運輸車隊揚起的塵埃與愛國者遊擊隊的戰旗在斷壁殘垣間相遇,整合運動的白色製服隊列踩著碎玻璃行進,塔露拉的赤色披風掠過半截鋼筋混凝土立柱,與凱爾希的白大褂在坍塌的百貨公司中庭擦過。

這片在百年戰爭中被炮火啃噬得千瘡百孔的土地,此刻正用鏽蝕的鋼筋和開裂的柏油路麵,托舉起一支由感染者組成的遷徙洪流。

殘存的銀行金庫成了臨時糧倉,百貨公司的玻璃穹頂下搭起了醫療站,那些被炮火掀翻的居民樓骨架間,有人正用撿來的塑料布和鐵絲修補屋頂。

曾在礦難中失去雙腿的老礦工坐在自製輪椅上,指揮著年輕人加固廢棄礦井的支架……廢棄的礦場和工廠再一次工作,產出源源不斷的煤礦和鋼鐵,那些廢棄的溫室大棚在被有能力的技工修好後,一些速生糧食也被種了下去……

高達數十米的百年鬆木被砍了下來,搭成了一間又一間屋子,越來越多炭火燒起的煙開始瀰漫在這片荒蕪的山林上……

溫室大棚裡,帶著園藝經驗的感染者指尖滲出淡淡的源石技藝光芒,讓枯萎的速生稻種子在修複好的培養槽裡重新抽出嫩芽。

清晨的薄霧裡,數十米高的百年鬆木轟然倒地,斧鑿聲與號子聲在山穀間迴盪。

削去皮的樹乾被架成排,混合著黏土和碎磚壘起牆垣,煙囪裡升起的炭煙越來越密,像無數道灰黑色的綢帶纏繞著荒蕪的山脊,將死寂的廢墟一點點縫綴成有了煙火氣的聚落。

凱文之前揪出的那些偽裝成感染者的奸細,此刻正被綁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示眾,他們藏在繃帶下的通訊器和密信被一一展示,人群中原本緊繃的猜忌漸漸化作同仇敵愾的低語,那些因背叛而生的裂痕,正被共同的勞作與重建的希望慢慢熨平。

切爾諾伯格總督府的水晶燈在午夜泛著冷光,照亮地毯上暗金色的紋章。總督把雪茄按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熄滅的瞬間,他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喟歎。

“看看這個。”他把一份報紙推到對麵,版麵上的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寫著:《感染者暴亂平定,市民擁護總督新政》。

照片裡的他站在演講台上,身後是舉著鮮花的人群,陽光好得像精心挑選過。

教皇端著骨瓷咖啡杯,銀匙在杯壁上輕輕磕碰。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長袍,領口繡著細碎的十字花紋,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您的民眾很容易滿足。”她的聲音像浸過蜜,卻讓總督莫名想起冬夜的寒風,“一塊麪包,一句承諾,就願意把槍口對準曾經的鄰居。”

總督哈哈大笑,真皮沙發被他壓出深陷的褶皺:“這就是統治的藝術!難道要像那群蠢材,把感染者當人看?”他突然湊近,雪茄的煙味混著古龍水飄過去……

“要我說,這次能把那些感染者渣滓徹底趕到荒原裡,還得歸功於教皇大人的神機妙算啊!”

他側過臉,看向坐在對麵單人沙發上的身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諂媚,“您看,現在城市裡安穩多了,那些工廠主們都托人來道謝呢。”

她正用銀匙輕輕攪動著骨瓷咖啡杯,杯沿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臉上的表情,隻有那雙透過鏡片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麵般毫無波瀾。

教皇輕輕吹了吹咖啡,熱氣模糊了她的表情:“您不覺得奇怪嗎?那些感染者的首領,為什麼突然就消失了?”

總督一愣,隨即擺了擺手:“管他們去哪!或許死在哪個廢墟裡了,或許早就跑出城了。重要的是,現在冇人能威脅我了!”

他拿起桌上的純金懷錶,表蓋打開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再過三個月,議會考慮正式任命我為切爾諾伯格終身總督,到時候……”

他的話冇能說完。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劇痛順著血管瞬間爬滿全身。

總督猛地捂住胸口,指縫間滲出的血滴在絲絨地毯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想呼救,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響,視線開始模糊,水晶燈的光在他眼裡碎成無數光斑。

教皇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時,長袍掃過地麵,帶起細微的風聲。

她走到總督麵前,看著他在沙發上抽搐,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隻垂死的甲蟲。

“您以為,‘網’是為了困住那些感染者嗎?”她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總督汗濕的額頭,“從一開始,您纔是要被清理的節點。”

總督的瞳孔在放大,他看見教皇的指尖閃過一絲極淡的銀光……

原來她也是感染者?這個念頭像最後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

“您太吵了。”教皇的聲音依舊輕柔,“而且,您的貪婪弄臟了這片土地。”

劇痛再次襲來時,總督徹底失去了意識。他的頭歪向一邊,懷錶從無力的手中滑落,表蓋合上的哢嗒聲,像極了死亡的歎息。

教皇站起身,從長袍口袋裡取出一塊繡著黑玫瑰的手帕,仔細擦了擦指尖。窗外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金屬靴底踏在石板路上,規律得像某種倒計時。

“‘網’已經織好了。”

她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聲說,彷彿在跟空氣對話,“那些藏在暗處的線,該收緊了。”

壁爐裡的火焰不知何時弱了下去,隻剩下炭火在灰燼裡明明滅滅。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鑽進來,在地毯上投下細長的影子,像無數雙窺伺的眼睛。

教皇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夜風吹起她的髮絲,遠處的貧民窟裡,有零星的燈火在閃爍。

“接下來,該請主角登場了。”她望著東方的天際,那裡的雲層正慢慢透出魚肚白,“凱文,還有羅德島的小傢夥們……這場戲,可不能冇有你們。”

咖啡杯還放在桌上,裡麵的液體已經涼透了。

銀匙安靜地躺在杯底,映出天花板上扭曲的水晶燈影,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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