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妍嬌笑著的打岔,讓周敘白的耳尖瞬間漲紅。
他慌亂地瞥向我,喉結上下滾動:“我冇有開玩笑,許妍。”
聽筒裡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帶著熟悉的親昵:
“學長,你不會真要為了家裡那個老女人......”
“夠了!”
周敘白突然提高音量,指節因攥緊手機泛白。
“以後彆再給我打電話了,以後我們隻是普通同事關係,我會申請調組。......許妍,我有老婆,希望你自重。”
電流聲裡傳來短暫的沉默,隨後是尖銳的嗤笑:
“哦,學長,我懂了,肯定是你老婆又在跟你鬨脾氣了是不是?她那種小心眼的已婚婦女,成天疑神疑鬼,擔心彆人搶自己的老公......”
周敘白的臉色由白轉青,青筋在脖頸處突突跳動:
“許妍,祝以棠是我老婆。她工作能力優秀,也是一個合格的妻子,你冇資格評判她!從今天起,我們再無瓜葛。”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不等對方迴應就猛地掛斷電話。
手機在掌心不停震動,他煩躁地按掉來電。
轉身時眼底帶著討好的慌亂:“你都看到了,我和她徹底斷乾淨了!等你留學回來,我們就......”
“不用了。”
我後退半步,避開他伸來的手,“周敘白,我們離婚吧。”
他突然撲過來捂住我的嘴,溫熱的淚水滴在我手背上。
曾經那個高傲到連道歉都不屑的人,此刻紅著眼眶搖頭,像溺水的人徒勞抓著最後一根稻草。
淚水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混著周敘白壓抑的抽噎。
曾經我會踮腳為他擦去淚痕,此刻卻像個旁觀者,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裡翻湧的情緒。
他顫抖著抓住我的手腕,指腹滾燙:“祝以棠 ,我跟你去英國,我和你出國!我什麼都能不要!”
這話讓我想起他從前說 “異地戀太麻煩” 時的冷漠。
如今卻要放棄研究所近在咫尺的職位、斷絕所有人脈。
可那些我獨自熬過的深夜,那些被他掛斷的視頻通話,此刻都化作鈍痛在胸腔蔓延。
我彆開臉,喉間泛起鐵鏽味:“彆這樣,周敘白。”
他猛地將我拽入懷中,西裝外套被淚水洇出深色水痕:
“棠棠,我知道錯了!你說過想要一起養隻貓,我們去國外租帶花園的房子,我們可以養一隻貓和一隻狗,我每天給你做早餐,每天送你上學,陪你遛狗......”
我突然想到他第一次知道我畢業要留學,生氣地撕碎我留學資料的那天,說 “女人太有野心會失去男人。”
我用力推開他,指甲在他腕間留下紅痕:
“我們結束了,周敘白。你想要自由,現在冇人會束縛你了。”
“我不允許!”
他的聲音突然尖銳,像隻受傷的獸。
“棠棠,求你,我不要離婚。我們說好了要在一起一輩子,差一分一秒都不算一輩子!你說過會一直愛我,你的愛呢?你的愛呢?棠棠,我們還說好了要去看世界盃,你答應過我的!”
我望著他眼底血絲,忽然覺得可笑:
“可是周敘白,上一屆世界盃,我記得你和許妍一起去看的。”
甩開他的手時,我聽見自己毫無波瀾的聲音。
“周敘白,我們的故事,早在你一次次推開我的時候,就結束了。”
“你問我愛去哪裡了,其實,應該是我問你的。”
“周敘白,你的愛又給了誰,去了哪呢?”
周敘白哭到失聲,一直纏著我,說不同意離婚,要和我一起出國。
我拗不過他,最後假裝答應了。
他抱著我,充滿了失而複得的喜悅。
我冷漠的享受著這最後一個擁抱。
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晨,我輕輕的收拾好了行李。
最後開門看了一眼周敘白。
他還在熟睡。
我輕聲的說了再見。
再感慨的看了眼這個家,不出意外,應該是最後一眼了。
這次出國,我打算在那邊定居了。
我一個人打車去了機場,坐在椅子上,等著登機。
手機裡不斷的彈來訊息,是周敘白。
“棠棠,你人呢?你去哪了?”
“棠棠,為什麼不回我?”
“老婆,你不要我了嗎?”
最後一條是:“我來機場了,你在哪,我要見你。”
我看著訊息,眼睛不由的泛起霧水。
我冇有回覆,把手機收好。
我冇有勇氣再見周敘白最後一麵了。
畢竟他是我曾經深愛過的人。
訊息聲音不斷的響起,我都視而不見。
我歎了口氣,去了登機口。
遞交登機牌時,一道聲音喊住了我:“祝以棠,我還在這,你還冇有帶上我,彆走!”
周敘白的聲音歇斯底裡,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我頓了頓,繼續往前走,腳步冇有絲毫停滯。
行李箱的滾輪聲在登機通道裡格外清晰。
指尖劃開手機,周敘白的訊息赫然在目:“祝以棠,你又騙了我是嗎?你說的兩年都是假的對嗎?”
我倚著廊橋的玻璃幕牆,望著停機坪上閃爍的航燈,打下最後一行字:
“就當是我討回利息。”
那些他說 “隻是加班” 卻在許妍家徹夜未歸的謊言。
那些 “隻是普通聚會” 卻特意不帶我去的夜晚。
那些 “隻是普通聚會” 卻刪除聊天記錄的時刻。
直到此刻,都化作輕飄飄8個字的字元。
落地倫敦時,溫和潮濕的風裹挾著咖啡香撲麵而來。
我租的公寓藏在學校附近的老城巷弄裡。
推開木質百葉窗,能看見蜿蜒的石板路和街角的百年麪包店。
我清空了與周敘白有關的所有聯絡方式。
就像擦掉素描本上畫廢的草稿。
三年過去,我早已習慣用冰美式開啟新的一天。
能用流利的倫敦腔與教授、同學談笑。
設計的珠寶係列登上了米蘭時裝週。
卻再冇人知道,那些交錯的幾何線條裡,藏著未說出口的遺憾。
淩晨三點的辦公室裡,手機螢幕突然亮起。那個早已刪除卻爛熟於心的號碼,在黑暗中固執地閃爍了七次。
我按下接聽鍵的瞬間,聽筒裡傳來沉重的呼吸聲。
雨水敲打玻璃的背景音中,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祝以棠,你騙我......你說過不離婚的......”
我想了想,他應該是收到了我寄過去的離婚協議。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設計圖上那枚即將完工的婚戒。
冰涼的鉑金線條在檯燈下泛著冷光。
窗外的霓虹倒映在玻璃上,將我的影子切割成碎片。
“周敘白,“我的聲音輕得像是歎息,“我們的婚姻,就像你送我的那條項鍊,早就斷了。”
在很多年前就斷了。
“周敘白,我過得很好,希望你也是!”
隻是,我們不必再聯絡了。
電話掛斷的餘音裡,雨聲忽然變得遙遠。
原來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風化成了記憶裡模糊的印記。
就像兩條曾經糾纏的星軌,終究要在浩瀚宇宙中,沿著各自的軌道漸行漸遠。
最終,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