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一聲沙啞的低吟從喉嚨中溢位，涼莫試圖移動身體，卻感覺渾身如同被拆散重組過一般，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傳來劇痛，尤其是識海，彷彿被針紮一般，傳來陣陣刺痛。
“呀！你終於醒了？”一個溫和而略帶驚訝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涼莫艱難地轉過頭，看到一名身著淡藍色裙裝、氣質溫婉的少女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中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葯湯。
“這裏是……”涼莫的聲音乾澀沙啞。
“這裏是千礁星幻千宗。”少女將葯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柔聲道，“一年前周師兄和柳師姐外出時，在千礁幻海附近的密林中發現了昏迷的你，便將你帶了回來。”
“千礁幻海……幻千宗……羲和宇宙麼！”涼莫喃喃重複，腦海中迅速搜尋著相關資訊，得益於玉京仙會的見識，他對九大主宇宙的主要勢力分佈都有所瞭解。
羲和宇宙，雲海穀所在的主宇宙，千礁星，似乎是羲和宇宙邊緣的一顆中等生命星球，最著名的就是千礁幻海，以盛產各種水係、幻係靈材而聞名，涼莫之所以對此瞭解，正是因為彼岸太虛丹其中一味材料——幻海靈沙，正是產自此地。
至於幻千宗……他沒聽說過，應該是一個本土的小型宗門。
“多謝……相救。”涼莫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少女輕輕按住。
“要謝就謝周師兄和柳師姐吧！你的傷勢很重，體內法則混亂，神魂也有創傷，最好不要亂動。”少女搖搖頭，端起葯碗，“這是宗門調製的海心凝元湯，對穩定傷勢、撫平本源有些幫助，這可是柳師姐從自己的宗薪中截留下來的。”
涼莫沒有拒絕，就著少女的手，將一碗溫熱的葯湯緩緩飲下，葯湯入腹，化作一股清涼溫和的靈力，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確實讓身體的痛楚減輕了些許。
“敢問姑娘芳名！”涼莫喝完葯，連忙客氣問道：“你剛剛說的周師兄和柳師姐是否在，我想當麵感謝。”
“叫我阿梨就行了！”少女微微一笑，一邊收拾，一邊說道：“周師兄和柳師姐前些時日外出辦事去了，估計過幾天才能返回，你才剛剛醒，不要亂動，費用柳師姐已經為你付過了，你安心在此休養即可！”
“多謝！”涼莫虛弱道，以目前狀態，他什麼也做不了，旋即，他眼中帶著希冀，“請問……在我附近，有沒有看到另一個人？或者……一隻妖？”
阿梨微微一愣，搖頭道：“應該是沒有，師兄他們發現你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躺在那裏，周圍……隻有戰鬥的痕跡，沒有其他人或妖的蹤跡。”
涼莫的心猛地一沉。
敖天……果然失散了，在那樣的空間亂流和自爆衝擊下，兩人被衝散是大概率事件，他現在隻能祈禱，敖天也能像自己一樣幸運，流落到某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並且被好心人救起。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還出現在千礁幻海那麼危險的地方？”阿梨好奇地問道。
涼莫沉默片刻，緩緩道：“我叫莫，遭遇空間亂流，意外墜落至此，我的同伴……也失散了。”
他並未透露太多資訊，畢竟初來乍到，對這裏的一切尚不瞭解，加上以目前的身體情況，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危險。
阿梨見他語焉不詳，也不追問，修行之人各有秘密，這是常理，她點點頭：“原來如此，空間亂流極其危險，你能活下來已是萬幸，你的同伴……吉人自有天相，或許也在某處得救了。”
“借你吉言。”涼莫勉強笑了笑。
“你剛剛蘇醒，先安心在此養傷。”阿梨收拾完，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靜室。
房門輕輕關上。
涼莫獨自躺在床榻上，望著頭頂的紗帳，開始認真檢視自己的狀況。
將心神沉入體內，經脈中殘存的混亂法則雖然被海心凝元湯撫平了不少，但仍像淤塞的河道，流轉不暢，涼莫嘗試引動一絲時空法則，熟悉的流暢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滯澀感，彷彿調動法則需要耗費比以往多得多的精神。
“這感覺……”涼莫心中一凜，集中精神去感知自己的境界。
果然，原本清晰穩固的法則之主中期壁壘，此刻竟變得模糊不清，氣息更是跌落到了……法則之主初期！
境界跌落！
他連忙將意識探入體內世界，以往如同星海般浩瀚、由純粹時空法則本源構成的體內世界，此刻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體內世界核心依舊，但形態不再穩定，時而凝聚如晶體，時而散逸如星雲，表麵流淌著一層似真似幻的淡紫色光暈，這光暈散發出一種……極其活躍、卻又異常堅韌的波動。
“時分！”涼莫在心中呼喚。
“別大呼小叫，我聽著呢。”時分帶著一絲疲憊，又混雜著幾分古怪笑意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
“我的境界怎麼回事？靈魂怎麼變成這樣了？還有，我的法則之力……”涼莫急切地問出一連串問題。
“慌什麼。”時分慢悠悠地道：“先說壞的，幻境世界那個兩位仙尊自爆時，逸散的靈魂本源汙染力極強，你又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靈魂被侵蝕得很厲害，差點就真靈潰散了。”
涼莫心中一沉。
“好在，那靈魂汙染雖然暴戾，卻恰好被我鎮壓，不過殘留的幻境世界本源與你的時空本源產生了某種……詭異的共鳴。”時分語氣變得有些玩味，“簡單說，你的靈魂在崩潰邊緣，發生了一次強製性的融合變異。”
“變異？”涼莫愕然。
“沒錯，你現在感受一下，你的精神力強度如何？”時分提示道。
涼莫凝神，嘗試將精神力外放，瞬間覆蓋了整座靜室所在的院落，然後穿透牆壁，感知到了外麵走廊上經過的兩名幻千宗弟子低聲交談的內容，更遠處，宗門小廣場上弟子演練法術的靈氣波動也清晰可辨。
這範圍……至少是以前的十倍以上！而且感知的精細度也大大提升，空氣中靈氣的流動、塵埃的軌跡、甚至草木細微的生機變化，都彷彿在他眼前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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