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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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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離了宗門的燭陰,成了宇宙通緝榜上名列前茅的兇徒,他開始了漫長的逃亡生涯,從金烏宇宙到洪荒宇宙,從玄黃宇宙到妖冥宇宙……一路血戰,無數次瀕臨死境。他曾被數位仙尊圍困於絕地,靠著燃燒精血撕裂空間遁走;他曾墜入時空亂流,險之又險地抓住一線生機。

但仇恨與對敖漪、對孩子無盡的思念,成了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每一次重傷瀕死,敖漪消散前的眼神和孩子那微弱的生命波動,都會在他腦海中浮現,激發他更深的潛能。

在絕境中,他對時光法則的領悟反而以驚人的速度深化、變異,甚至觸控到了一絲黑暗與寂滅的法則邊緣,他的氣息越來越內斂,也越來越危險,彷彿行走於時光陰影中的死神。

不知逃亡了多久,他流落到了妖冥宇宙,一處名為歸墟的絕地附近。當時他身受重傷,又被淩霄殿的追兵趕上,幾乎力竭,就在他準備引爆殘存本源,與敵人同歸於盡時,一股浩瀚、古老、彷彿能吞噬一切歸於虛無的意誌,悄然降臨。

那股意誌輕易震退了淩霄殿的追兵,然後將目光投向了奄奄一息的燭陰。

“時光的眷顧者……身負血仇,心藏大寂滅……有趣。”一個古老而淡漠的聲音在他神魂中響起,“可願入我萬妖宗,承我歸墟之道?你的仇,你的道,或可在此尋得歸宿。”

燭陰抬起頭,看著那彷彿連線著宇宙終結的歸墟海眼,又想起敖漪和孩子,想起天地閣,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他知道,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但也是一條可能獲得足夠力量,徹底擺脫追殺,甚至未來或許能尋回孩子、真正為敖漪復仇的路。

“我……願意。”他沙啞地吐出三個字。

自此,天地閣天才弟子“燭陰”徹底消失,萬妖宗多了一位沉默寡言、實力增長恐怖、執掌時光與黑暗的新銳強者。他憑藉過人的天賦、堅韌的意誌以及在歸墟道主麾下獲得的機緣與傳承,歷經無數廝殺與磨礪,最終登臨絕頂,成為了威震九大宇宙的上古十大妖尊之一——燭九陰。

名號響徹寰宇,實力足以讓淩霄殿忌憚,但他心中最深的那處柔軟與傷痕,卻從未癒合。

畫麵一轉,三日時間倏忽而過。

天樞峰頂傳送台,南承仙尊早已靜立等候,他今日未著常服,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墨色勁裝,外罩一件綉有銀色劍紋的鬥篷,懷抱的長劍用粗布包裹,氣息越發內斂,如同未出鞘的神兵,見到涼莫與敖天,他隻微微點頭,並不多言。

浮生親自相送,臨幸叮囑道:“幻境世界內部派係複雜,萬事小心,若有變故,南承師弟會護你周全。”

涼莫鄭重稽首:“是。”

南承微微頷首,並不多言,隻道:“走吧。”

三人踏入傳送陣,光華流轉間,已至天地宇宙邊緣的荒寂星域,涼莫取出麴生所予令牌,依照法訣引動,剎那間,令牌上複雜的紋路活了過來,投射出的並非穩定的光門,而是一段不斷扭曲、延伸、彷彿由億萬片破碎鏡麵和斑斕夢境拚接而成的迴廊。

迴廊兩側,光影急速流淌,形成一幕幕匪夷所思的景象:時而是一座繁華城市的倒影,行人熙攘,卻聽不見任何聲音;時而是一片瑰麗星雲的生滅,速度快如白駒過隙;時而又化作扭曲的抽象色塊,散發出混亂的情緒波動——喜悅、悲傷、憤怒、恐懼……紛至遝來,試圖侵入心神。

踏入其中,熟悉的宇宙法則感迅速消退,更奇特的是空間感,腳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種柔韌的、彷彿光影凝結的“路麵”,每一步踏出,都會盪開細微的漣漪,迴廊的結構也隨之發生微妙變化,前方的路徑時寬時窄,時而上揚,時而螺旋。

“凝神,勿觀外象,跟著令牌的牽引走。”南承的聲音在耳邊清晰響起,帶著一股斬破虛妄的劍意,讓涼莫和敖天心神一清。

涼莫發現,手中的令牌持續散發著溫熱的波動,如同指南針,指向迴廊深處某個恆定的坐標,他收斂神識,隻牢牢鎖定令牌的指引,對兩側光怪陸離的景象視而不見。

“好奇怪的感覺!”敖天起初還好奇地東張西望,很快便被那些過於強烈的情緒碎片衝擊得有些頭暈,連忙學著涼莫,低頭隻看腳下。

“幻境世界依託於宇宙意識海的夾層而建,虛實相生,法則自衍。”南承的聲音平靜響起,為兩人解釋,“此地感知不可全信,謹守本心即可。”

迴廊彷彿沒有盡頭,時間感也變得模糊,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穩定的、乳白色的光暈出口。

穿過出口,腳踏實地的那一刻,涼莫才恍然察覺,自己後背竟已沁出一層細汗,並非因為勞累,而是那種無處不在的、試圖同化你感知的虛幻力量,令人下意識地全力抵抗。

一片懸浮於無盡虛彩泡沫中的大陸映入眼簾,大陸之上,沒有巍峨山巒與浩蕩江河,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高低錯落、形態奇異的晶體建築,它們如同巨大的水晶叢,折射著迷離光線,街道並非實體,而是一條條流動的光帶,人影穿梭其間,身影時而凝實,時而透明,彷彿隨時會融入環境。

空中漂浮著大大小小、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生物,緩緩遊弋,灑下點點熒光,遠處,一座最為宏偉的、宛如由萬千稜鏡構成的尖塔矗立於大陸中心,塔尖沒入上方一片不斷旋轉變幻的極光天幕之中——那便是幻境世界的核心,幻神殿。

“涼莫大師,南承道友,等候多時了!”

麴生的身影悄然浮現,依舊是那身灰袍,氣息與周遭環境完美融合,若不主動現身,幾乎難以察覺。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銀色流雲紋長袍的侍從,氣息沉靜,目光清澈卻深邃。

“曲前輩。”涼莫行禮,心中對幻境世界的奇異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請隨我來,界主已在幻神殿等候,煉久大師與莊寶大師亦於昨日抵達。”麴生引路,眾人踏上一條自動延伸的光帶,朝著幻神殿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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