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陰人 第十四章 又見江法醫
第十四章
又見江法醫
車子發動,駛離公寓樓。陳默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子裡還殘留著那些聲音的餘韻,嗡嗡作響。
他忽然想起女孩直播時總會瞥向相框的那個動作。那裡麵是她和父母的合影,是她來這個城市打拚時,唯一帶在身邊的來自過去的念想。
而在她生命最後的時刻,對著無數陌生人的螢幕,她一次次看向的,卻是那個已經空了的角落。
像是在尋找一個早已不存在的錨點。
陳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四秒,七秒,八秒。
呼吸法有點用,但壓不住心裡那股沉甸甸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不是噁心,是一種悲涼。
為一個他從未見過卻彷彿已經認識了很久的女孩,也為那個笑容背後,無人聽見的、細碎的崩塌聲。
回古今齋的路上,陳默一直冇說話。
老錢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他一眼,也冇多問。直到車子拐進古玩街,快到時,他纔開口:“下午我帶你去見個人。”
“誰?”陳默從車窗外的街景收回視線。
“江法醫。就是昨晚給徐薇薇做二次屍檢的那位。有些發現,她電話裡冇說清楚,約了當麵聊。”
陳默想起解剖室裡那個女人。冷靜,專業,像一台精密儀器,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我需要做什麼?”
“聽,看,記。”老錢停好車,拔了鑰匙,“還有就是,如果感覺到什麼,私下告訴我,彆在她麵前露餡。”
“她不信這些?”
“她是法醫。”老錢推開車門,“法醫隻信證據,但你提供的‘感覺’,如果能和證據對上,也許能幫她打開思路。”
陳默跟著下車,下午的陽光斜照在古今齋的匾額上,把那幾個褪色的金字照得有些刺眼。
他抬手遮了遮眼睛,心裡那股疲憊感又湧上來。上午在公寓的共感消耗比他想象中大,現在太陽穴還在隱隱作痛。
進店後,老錢從裡間拿出一個小布袋,遞給陳默。“含一片,提提神。”
陳默打開,裡麵是幾片深褐色的乾果片,聞著有股清涼的草藥味。他取了一片含進嘴裡,微苦,隨後舌尖泛起淡淡的甜,一股清涼感直衝頭頂,精神確實清明瞭一些。
“這是什麼?”
“顧家香鋪的清心片,老方子了。”老錢自己也含了一片,“下午得打起精神,江法醫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兩人在店裡簡單吃了碗泡麪,下午兩點,老錢開車帶陳默去市法醫中心。
法醫中心在市郊,一棟灰白色的獨立建築,周圍很空曠,隻有幾棵光禿禿的梧桐樹。
停車場裡車不多,空氣裡有種消毒水混合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陳默一下車就皺了皺眉,這味道他熟悉,殯儀館也有,但這裡的更濃,更冷。
老錢帶著他走側門,刷了張通行卡,穿過一條長長的,光線慘白的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金屬門,門牌上寫著“解剖室”“病理室”“物證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有種詭異的放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