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遵鐵鞭破空之聲宛若驚雷,首當其衝的喀喇汗武士橫刀格擋,卻見精鐵彎刀竟如枯枝般應聲斷裂。鞭梢餘勢未消,生生將三名刺客掃飛丈餘,撞在石牆上濺起血霧。西域武士急撒毒針,細密寒芒方至半途,李超青霜劍已織就銀網——劍鋒過處,七寸毒針儘數斷作齏粉,簌簌落地如星雨。
王懷信雙刀劃出冷月弧光,兩柄彎刀帶著持刀者的三根斷指斜插地麵。高繼忠長刀橫掃,三個白袍刺客膝骨齊斷,慘嚎著跪倒在地。西域武士見勢不妙,二十餘人結成刀陣合圍,卻見四道寒光驟然暴起。
郭遵鐵鞭捲起腥風,鞭影過處甲冑儘碎;李超劍走龍蛇,青霜過隙必封喉見血;王氏雙刀如剪,絞碎七柄彎刀竟不沾血痕;高氏長刀似閘,刀背重擊已震斷八人經脈。不過三息之間,西域刀陣已潰如散沙。
白鬍子首領暴喝擲出淬毒飛鏢,李超反手劍挽七朵青蓮,毒鏢儘數釘在劍脊之上。郭遵鐵鞭雷霆劈落,老者雙刀齊斷,膝骨碎裂聲清晰可聞。餘下武士肝膽俱裂,拋卻彎刀欲逃,卻被一道劍氣震了回來。
待塵煙散儘,二十三名刺客或伏或跪,再無站立之人。郭遵鐵鞭垂地,鞭身血槽猶在滴落硃紅;李超振劍歸鞘,青霜刃上寒芒未減半分;王高雙將收刀入掌,玄鐵刀鋒映著殘陽如血。滿地彎刀斷刃狼藉。
營寨中巡查的張忠忽聞夥房方向傳來器物碎裂聲,帶著十餘名刀牌手火速馳援。踏入後廚的瞬間,火把映出滿地狼藉:打翻的湯鑊仍在冒著熱氣,案幾上的饅頭滾落在血泊中,二十餘名裹著白色纏頭的西域刺客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有些人還在血泊中抽搐。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闖入我們的營房?
張忠按住腰間橫刀,濃眉擰成鐵鎖。
“我們是什麼人不重要,因為我們是來幫你們的。”高繼忠冷冷的說。
“和我們相比,這些人是誰也許是你更應該關心的。”王懷信說道。
張忠拔出刀來,問道:“那這些是什麼人呢?”
郭遵一踢開腳邊的皮囊,暗紅藥粉在青磚上撒出詭異的圖案,這些是西域來的喀喇汗王國的刺客,他們來廚房投毒,想要將你們全部殺死。
李超用劍指了指死者懷中的羊皮卷說:“你看看那張羊皮卷,也許就明白了。”
張忠從死者懷中掏出羊皮卷,藉著窗戶透進來昏暗的光,匆匆瀏覽,上麵寫著
以聖戰之名淨化不潔之地
為首的白袍老者突然暴起,沾滿血汙的手掌抓住李超衣角,渾濁的眼睛裡跳動著狂熱的火焰:你們這些拜偶像的異教徒!安拉的使者終將用彎刀為世界剪除罪惡!
異教徒?
張忠目露困惑。
王懷信將滴血的唐刀扛在肩頭:他們隻認自己的信仰,把其他宗教都視為異端。
那我等無教無派的也要遭此毒手?
張忠問道。
老者沾滿鬍鬚的嘴角扯出森然笑意:與偽信者為伍者,皆為不潔!
話音未落,躺在牆角的年輕刺客突然高呼:萬物非主,唯有安拉!
他掙紮著要去摸腰間短刀,卻被張忠一記耳光抽得滿嘴噴血。
你這螻蟻般的性命,也配妄談神諭?
張忠的鐵掌懸在刺客頭頂,信不信老子現在就送你去見你的安拉?
且慢!
李超按住張忠手腕,國法森嚴,縱是死囚也要經大理寺三司會審。
他轉向瑟瑟發抖的俘虜,你們若想死得明白,最好把幕後主使交代清楚。
白袍老者突然發出梟鳥般的尖笑:殺吧!殉教者的靈魂將升入樂園,七十二位黑眼睛的處女正捧著蜜酒等候勇士!
他的煽動讓受傷的刺客再度癲狂,竟用頭撞向青磚牆,腦漿混著鮮血在地麵蜿蜒。
郭遵厭惡地彆過臉,將染血的皮甲甩在地上:這世上若真有神靈,怎會縱容這般邪說?
他抽出橫刀抵住老者咽喉,卻見李超遞來寒光閃閃的鎖鏈:交給巡檢司吧,律法會給他們應有的審判。
押下去!
張忠一腳踹翻麵前的條凳,震得梁上塵土簌簌而落。二十餘名刀斧手應聲而入,將哀嚎的刺客拖出廚房,鎖鏈拖地聲與傷者呻吟交織成詭異的樂章。
為首老者突然蜷起雙腿,用纏頭布絞住士兵手腕,蒼老的喉嚨迸發出尖銳的吟唱: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
他的牙齒在陰影中泛著青白,安拉的懲罰如同黑夜降臨,你們的首領將在黎明前血濺黃沙!
張忠瞳孔驟縮,鐵鉗般的手掌卡住老者咽喉:你說什麼?
喀喇汗的雄鷹已掠過軍營上空!
老者佈滿皺紋的臉因窒息而漲紅,當夕陽沉入西山之時,你們的柴將軍會倒在異教徒的血泊之中......
高繼忠繼續追問:“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那長者冷笑道:“你以為我們千裡迢迢隻是來了這二十多人麼?你以為我們隻會食物中下毒這一種手段麼?”
王懷信大喊道:“糟了,他們還有其他人。”
張忠也似乎明白了什麼,說道:“不止如此,肯定還有內鬼。”
調虎離山!
李超的青霜劍出鞘,映亮他眼底的駭然,
李超的話音剛落,隻聽見:“轟隆、轟隆。”兩聲巨響。隻覺得地動山搖。
隨後營寨裡殺聲震天。
五員戰將走出營房的刹那間,清冷月光下的營寨已變作修羅場:三十餘頂帳篷同時起火,火舌舔舐著驚惶奔逃的僧兵。那些舉著火把的
突然撕開偽裝,露出高鼻深目的西域輪廓,短彎刀在火光中泛著青芒。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僧侶的屍體,帳前旗杆已被砍斷,旗幟在血泊中燃燒。
原來那些沿途投奔來的回鶻僧侶,有不少都是已經皈依喀喇汗王朝的武士,隻是巧妙的偽裝騙過了和尚們。他們在伺機而動,想要一舉消滅這些支援於闐的佛門勢力!
這五人也分不清營寨裡哪些是敵人,哪些是友軍,隻能一邊自保,一邊往營寨門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