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意斬匪盜,宋兵拔刀殺意濃;洞察機宜,郭遵籌謀智無窮
郭遵麾下的幾名宋兵,皆是從死人堆裡拚殺出來的悍勇之士,麵對賊寇拔刀相向的挑釁,毫無懼色,瞬間亮出寒光閃爍的馬刀,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大有將這夥賊寇一網打儘、全部誅滅的氣勢。
宋兵甲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興奮的笑意,高聲道:“妙極了!瞧他們這架勢,是不打算再逃竄了,正好省了咱們一番追逐!”
宋兵乙亦是滿臉鬥誌,轉頭看向郭遵,急切問道:“郭將軍,我等早已摩拳擦掌,就等您一聲令下了!是否將他們全部斬殺?”
郭遵神色沉穩,擺了擺手,說道:“誒,切不可莽撞行事。誅殺賊寇固然不難,但倘若在混戰之中,傷到了於闐的使者,或是損毀了朝貢的寶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宋兵甲聞言,麵露疑惑,趕忙追問:“那依將軍之見,我們該如何是好?”
郭遵目光如炬,望向賊寇所在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說道:“和他們保持三十丈的距離,緊緊跟隨,不可懈怠。”
宋兵乙皺了皺眉頭,心中仍有擔憂,接著問道:“可萬一他們找準時機,快馬加鞭的逃脫了,那該如何是好?”
郭遵神色輕鬆,自信滿滿地笑道:“不必憂慮。我早已通過飛鴿傳書,將訊息送往附近的寨堡。想來此刻,王懷信、高繼忠、李超等三位將軍已然封閉了周邊的道路,佈下天羅地網。從中午開始這夥山賊騎馬狂奔了三個多時辰,早已經是人困馬乏,冇有繼續奔跑的力氣,現在停下來並且準備和我們決一死戰,就是很好的證明。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此時我們隻需繼續施壓,逼著他們掉入我們的包圍圈。待他們孤立無援、感到絕望之時,自然會乖乖投降。”
宋兵甲恍然大悟,拱手施禮道:“原來如此,這莫非就是《孫子兵法》中所言的‘上兵伐謀’?”
宋兵乙也不禁連連點頭,讚歎道:“今日真是受益匪淺,多謝將軍教誨!”
郭遵微微頷首,撥轉馬頭,高聲下令:“後退五十步!”
言罷,他與五名宋兵整齊劃一地向後退去,動作乾脆利落,儘顯訓練有素。
殘陽西墜,黨項山賊僵坐在冰封河麵的馬背上,寒風似刀割麵。他們饑寒交迫,滿心恐懼,顫抖著手緊攥馬刀,死死盯著奔來的郭遵等人,這一夥黨項人組成的山賊,雖然有五十多號人,但卻不敢主動朝著郭遵他們衝鋒,隻是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眾人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彷彿這片高原雪域荒無人煙,唯有風聲在耳畔呼嘯,“呼呼”
作響,與各自劇烈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撲通,撲通”,聲聲震耳。
直至望見郭遵率領著五名宋兵緩緩後撤,眾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些許。
二當家滿臉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撤了?”
三當家嚥了咽口水,強裝鎮定,試圖掩飾內心的恐懼,乾笑著說:“冇......
冇膽的宋軍!哈哈哈,他們怕了,他們怕咱們了。”
四當家一臉嚴肅,緊緊盯著那些撤退的人,質疑道:“他們當真怕咱們了?可我聽聞宋兵個個都英勇無畏啊。”
大當家沉思片刻,分析道:“雖說宋兵驍勇善戰,但他們畢竟人少,咱們人多勢眾,他們心生怯意也屬正常。”
此刻,被繩索緊緊捆綁在馬背上的於闐使者,冷不丁仰頭,爆發出一陣肆意的大笑,那笑聲爽朗得衝破了這冰天雪地的死寂:“哈哈哈哈,真是滑稽透頂,簡直比買買提平日裡講的那些笑話還要荒唐可笑!”
大當家的眉頭擰成了個死結,滿臉的困惑與惱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於闐使者,惡狠狠地質問道:“好笑?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於闐使者毫不示弱,迎著大當家凶狠的目光,回以滿臉的嘲諷:“你好好瞅瞅你們自己這副德行,一個個嚇得手跟篩糠似的,抖個不停,腳就像被鐵釘釘在了這冰麵上,挪都不敢挪動一下。臉色發白,呆若木雞,毫無鬥誌。明明你們害怕的不得了,卻滿世界的嚷嚷著是宋軍怕了,這不是很好笑嗎?”
二當家的被於闐使者這番話戳中了要害,臉上一陣白一陣紅,惱羞成怒之下,“嗖”
地一下拔出馬刀,抵住了於闐使者的喉嚨厲聲嗬斥:“你給我住嘴!你這個黃毛碧眼的蕃客,再敢亂放屁,老子就把你給閹了,賣到遼國去當奴隸,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於闐使者一聽這話,心裡
“咯噔”
一下,連連擺手道:“你要閹割的話,不應該用刀對著我的褲襠麼?怎麼對著我的脖子?”
二當家更加惱怒,將刀更加深的抵著於闐使者的脖子,大怒道:“你還敢亂說?”
見山賊要動真格的了,於闐使者連忙搖頭道:“不敢了,不敢了。”
二當家這才收起馬刀。
三當家一直緊盯著郭遵等人的一舉一動,突然,他的臉色驟變,驚恐地低語道:“怪了,他們怎麼就後退了五十步,然後就不再動了呢?”
四當家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罵罵咧咧道:“他媽的,這算什麼?撤又不撤,打又不打,大當家的,依我看,與其這樣耗下去,不如主動出擊,把他們給滅了,省得心煩!”
話音剛落,他就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山賊們扯著嗓子大喊:“弟兄們,抄傢夥,跟我一塊兒上,把這幾個像跟屁蟲似的宋兵給收拾了!”
喊完,他自己率先拍馬向前衝了三五步。可尷尬的是,他回頭一看,隻覺得身後冷風嗖嗖的,大家都垂頭喪氣的,竟然冇有一個人敢挪動一步。
四當家的臉
“唰”
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子,感覺自己丟儘了麵子,隻能灰溜溜地撥轉馬頭退了回來。他滿臉不甘,嘲諷道:“怎麼?你們都慫了?他們就隻有五個人,又不是五百人,這有什麼好怕的!”
需要說明的是,在冷兵器時代,穿鎧甲的士兵相對於未穿甲者,的確具有極大的優勢,甚至可以形成碾壓之勢。就如明朝末期,時常能見到幾百個明朝官兵追著幾萬流民軍暴打的場景。而宋朝更是我國科技發明創造的大爆發時期,早期的火炮、火槍、神臂弓等都誕生於宋朝。雖說宋朝官兵的兵員素質整體不算高,大多出身於流民和犯了罪的罪犯,但憑藉裝備上的優勢,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這一短板,長期以來,相較於周邊政權,還是具備相當大的優勢的。若要從曆史文獻中尋找相關證據加以佐證,元朝編纂的文獻是很重要的參考資料。
《宋史兵誌》載:“或募土人就所在團立,或取營伍子弟聽從本軍,或募饑民以補本城,或以有罪配隸給役。”
稍微解釋一下這段文言文:士兵來源多樣,包括失地農民、流民,以及犯了罪的流寇等,身體素質參差不齊。因軍事製度和重文輕武政策影響,士兵訓練時間和強度難保證,戰鬥技能熟練度受影響。不過,在與遼、西夏等長期對抗中,宋朝士兵在守城戰和弓弩使用上積累了優勢,如神臂弓,床子弩,火藥,火器在戰爭中發揮重要作用。
閒言少敘,書歸正傳。
見大家士氣低落,四當家更是顏麵掃地。
大當家走上前,拍了拍四當家的肩膀,安慰道:“算了算了,弟兄們跑了大半天,都累得不行了。咱們還是趕緊往夏王的地界跑吧,等跑到了夏州,說不定這夥宋兵自己就知難而退了。”
說罷這些人,拍馬向前,往夏州方向跑去。而郭遵等人,也是緊隨其後,始終和他們保持一百多米的距離,死死的咬住這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