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謝瑾窈這嬌滴滴的小姐,滿屋子丫鬟都嚇傻了,一個個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更遑論插嘴說和。
光是氣勢上謝瑾窈就敗了,敗得徹底,她扔下劍哭鬧起來:“我不嫁我不嫁我不嫁!”
謝宗鉞也不想逼她太甚,把劍放下了,改換了策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母親早早撒手人寰,離我而去,就留下你一個,你要是也走了,讓為父怎麼活?你不嫁就活不成,這不是要為父的命是什麼?倒不如現在就把命給你,倒還算省事,我也能早點去陪你母親,免得她一個人在天上寂寞。”
謝瑾窈哭得更凶,她對誰都能冷得下心腸,唯獨對這個父親,她做不到。
她哭得聲音嘶啞,渾身的氣力也散了,整個人癱軟在地,終究是妥協了:“我嫁,我嫁還不行嗎。”
謝宗鉞何嘗想要惹她不快,都是無奈之舉,他重重嘆了口氣,吩咐丫鬟:“扶小姐去床上歇息,好生伺候,擇日出嫁。”
最後四個字輕若羽毛,落在謝瑾窈的心頭卻沉甸甸。
謝宗鉞走後,丫鬟攙扶著謝瑾窈到床上,打了盆熱水給她擦臉,心疼不已,卻也找不出安慰的言辭來。這種境況下,怕是說什麼謝瑾窈都聽不進去,反而叫她更心煩。
便是嘆息也隻在心裏暗暗地嘆,不能讓謝瑾窈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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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湘水閣,謝宗鉞把佩劍丟擲去,被楊管事穩穩接在手中。謝宗鉞揹著手,目光沉鬱,雖是如願讓謝瑾窈答應了,可他這心裏也頗不是滋味。
“您一心為了小姐,她將來會明白您的良苦用心。”楊管事跟在他身後,喟嘆一聲,出言安慰,“小姐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先邁過眼前這道坎兒,將來有別的境遇也說不準。”
“但願那蓬萊仙人說的是真理,我窈兒能長命百歲。”謝宗鉞背在身後的手握拳,沉聲道,“讓府裡張羅起來,窈兒愛好張揚,吃不得虧,務必佈置得風風光光。”
楊管事應道:“是。”
至此,國公府裡要辦喜事的訊息便如春日瘋長的野草一般到處傳遍,首先是府裡的人,對此事的看法各不相同。
“可是打聽清楚了,國公爺真要將六小姐嫁給一個低等暗衛?”靜雨軒裡,陶蕙柔喝著茶,冷不丁聽聞此事,差點將口中的茶水噴出來,眼眸中既有興奮又有幾分懷疑。
謝宗鉞有多愛女眾人皆知,天下奇珍,隻要她謝瑾窈開口,謝宗鉞便會想法子尋來捧給她,逗她一笑,原先還以為以謝瑾窈的身份,將來的夫家不是皇室子弟,也該是高門貴族,謝宗鉞怎麼會想不開,把女兒嫁給一個毫無身家背景的低賤暗衛。
謝宗鉞不是瘋了就是中邪了。陶蕙柔這般想。
蓮香回答不上來,卻是出去打探訊息的玲瓏眉飛色舞地同陶蕙柔講:“是真的,夫人,楊管事都吩咐下人將府裡佈置起來了,掛上了大紅綢布。綺仙閣的掌櫃去了湘水閣,定是給六小姐準備嫁衣的!”
“好啊,好,真好!”陶蕙柔將茶杯往桌上一擱,力道有些重了,茶水灑出來打濕了袖子她也渾不在意,心中實在是暢快不已,眉眼都開出了花,拊掌大笑,“她謝瑾窈高貴了一輩子,自稱是鎮國公的嫡女,陛下冊封的永安公主,到頭來還不是嫁給一個下人。聽說那暗衛都是些無父無母的孤兒,與之成親得不到絲毫助益便算了,那般武夫,個個都粗鄙不堪,想想都是災難。”
這般說著話,陶蕙柔都感覺好似聞到了那些整日舞刀弄槍的暗衛身上的汗餿味兒,捏著帕子在鼻子下方壓了壓。
“可惜湘水閣現如今不讓進人。”陶蕙柔遺憾道,“瞧不見謝瑾窈絕望的臉。”
玲瓏笑著道:“等六小姐成親那天夫人不就能見到了,再說了,六小姐總不能往後都不出來見人。“
“說得也是。”陶蕙柔聞言,又開懷起來,笑個不停,“難為六姑娘那般驕矜的性子竟能答應這等無理的要求。”
蓮香終於能插得上話了,道:“夫人想想,前些時日國公爺才請了蓬萊仙人來府中,近日就傳出六小姐要嫁給一個下人,再聯合之前張貼的告示,怕不是六小姐有今日都賴那蓬萊仙人。”
“是啊,我怎麼忘了。”陶蕙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如此說來,蓬萊仙人倒是我的恩人了。”
“此事算是明瞭了。”蓮香道,“定是那蓬萊仙人說了,將六小姐嫁給符合那個生辰八字的人方能保命,國公爺纔不得不這般強硬,六小姐不同意也沒法子,胳膊擰不過大腿。”
“這倒是真的。”玲瓏接著道,“府裡有下人看到午後國公爺提著劍從湘水閣出來的,想必父女倆有過一番激烈的鬥爭。”
陶蕙柔笑得臉頰都要發酸了:“真是天助我也,那小蹄子不痛快我就痛快了,隻是不知那蓬萊仙人有幾斤幾兩,可別真讓那個短命鬼長命百歲了。”
“怕是懸得很。”蓮香將涼掉的茶水倒了,給陶蕙柔重新倒了一杯熱的,“國公爺是病急亂投醫,要是嫁人就能逆天改命,天底下的人都長命百歲了。”
“哎呀,你這兩個丫頭,嘴真甜。”陶蕙柔喝了一口熱茶,笑眯眯道,“我就等著喝六姑孃的喜酒了。”
清風苑內,宋瑛也在與謝令儀聊同一件事,謝令儀被宋瑛瞪了好幾眼都忍不住笑:“我這位六姐姐啊,往後可怎麼冷傲得起來,便是想擺架子,旁人隻要提起她那個上不得檯麵的夫君,她都得矮三分。”
謝令儀特意咬重了“夫君”兩個字,用上了一股怪調子,說完還咯咯笑起來。
“往日教你的規矩你都忘了。”宋瑛搖搖頭,拿她沒法子,“那是你六姐姐,你要放尊重些。”
謝令儀吐了吐舌,討饒道:“我不過是與母親在屋子裏說笑罷了,出了這扇屋門,定不會同外人說。況且,母親以為就我一個人會在背地裏笑話六姐姐嗎?如今外頭的人尚不知情,等六姐姐大喜之日,全玉京城的人都曉得了咱們鎮國公府的嫡女、大周的第一美人要嫁給一個醜八怪暗衛了!”
謝瑾窈的那些暗衛她曾“有幸”瞧過一眼,被謝瑾窈叫出來辦事,個個戴著黑乎乎的玄鐵麵具,相貌根本就是醜得見不得人才藏起來的。
謝瑾窈那個人最是要麵子,往後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了。
一想到一張絕色傾城的臉旁邊跟著一張醜陋噁心的臉,那畫麵真是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謝令儀覺得有一天自己見到了,定然忍不住笑出來,可得用力掐一把大腿忍住纔是!
??事實上呢,一張絕色傾城的臉後麵是一張同樣絕色的臉,所有人都看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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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