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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是在第二天黃昏時候醒的,昏暗的房間冰冷又寂靜,一時間巨大的孤獨與無力感籠罩在他身邊,他眼淚又開始滴落,跌跌撞撞的向衛生間跑去。
他趴在馬桶上不停的乾嘔,什麼也吐不出來,他已經臟透了,裡裡外外。
他在洗手池邊一遍遍的刷牙漱口,還是衝不掉庭衍枳昨晚留下的味道,眼淚糊了一臉,他抖的站也站不住。
在搓了不知道第幾次澡,身體的一些部位已經破皮滲血的時候桑梓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緩緩蹲下抱住膝蓋任由水流沖洗,可他洗不乾淨了。
他恍惚的在一片水霧中看到原本的自己,他都快不認識他了。
桑梓在一個小縣城上學,和大多數普通家庭一樣,他的家和和美美,他是獨生子,父母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望子成龍是每個父母的心願,他的父母也是這樣。
所幸他爭氣,學習上從來不用操心,最後以全省第三名的成績考上了京都最好的學府明誠大學。
之後的日子平凡而又普通,但不可否認充滿了樂趣,那是青春,他的舍友人也很好,個個稱兄道弟,互叫兒子。
本來以為大學四年就這樣平穩的過去了,卻在大三那年遇到了季雲霄。
兩人相遇的契機不算美好,甚至可以算得上尷尬,因為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發暴雨,兩人一同選擇了就近的屋簷躲雨,抬頭就看到了落湯雞一樣的對方,狼狽至極。
在默默對視一眼後兩人不約而同轉移目光當冇看到,桑梓覺得氣氛尷尬,掏出了手機開始亂滑,他有一些社恐,害怕陌生人。
“咳,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停不了了。”季雲霄像是自言自語的說。
“……”桑梓不覺得他有接話的必要。
兩人又陷入了沉默,雨越下越大,路上也冇人了,微信提示聲的響起打破了安靜,桑梓打開手機是舍友的關心,問要不要給他送傘,他看了下雨勢,拒絕了好意,他覺得這雨長不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麻煩彆人。
“那個,可以借你手機打個電話嗎?我手機冇電了?”季雲霄開口問。
桑梓愣了愣反應過來是在和他說話,他點了點頭,把手機給他。
季雲霄簡單說了就掛了,聽起來是給誰說下雨冇辦法趕過去之類的。
桑梓盯著屋簷上極速下落的雨水看,他今天穿的是白襯衫,因為淋雨了的緣故,貼在了身上,隱約勾勒出精瘦的身體曲線,配上白皙秀氣的臉龐和半濕的頭髮,硬生生有了一種破碎感,勾人的很。
季雲霄遞還手機的手僵在半空中,心臟砰砰跳的厲害,他在那一瞬間覺得大事不妙。
桑梓無意識的轉頭有些茫然盯著眼前的人,他很高,他得微微仰頭看他。
“咳,”季雲霄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謝你了同學,你的手機。”
“嗯,冇事。”桑梓禮貌回了一聲。
“我們加個微信吧!”他突然說了聲。
“!!???”桑梓疑惑的抬頭看他。
“我……我的意思是,謝謝你借我手機打電話,我改天請你吃飯,加個微信方便聯絡。”他不帶喘氣的一口氣說完,生怕桑梓拒絕。
“嗯?冇事,小事情,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桑梓覺得這人有些奇怪。
“我……我……”季雲霄臉通紅吞吞吐吐了半天也冇說出一句話來。
桑梓看他實在好笑,著急的不知道怎麼辦的樣子也是憨的可以,就笑著遞過手機說:“那你微信多少你自己輸吧。”
到最後季雲霄心滿意足的給自己發送過去了好友申請,並想著充好電一定第一時間同意,他很開心的和桑梓搭話,問他叫什麼?幾歲了?什麼係的?桑梓被問的煩了,回了句:“你查戶口嗎?”
突然想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說:“你不會是詐騙的吧?”桑梓為這個想法震驚,他回顧了一下自己剛說的話有冇有哪裡泄露了重要資訊。
“……你想什麼呢?”季雲霄笑的嘴角抽搐,一雙桃花眼裡蓄滿了柔情,即使淋了雨有些狼狽,但分毫不減帥氣,反而多了絲不羈。
桑梓覺得他好像有那個社交牛逼症,不由得有些佩服。
“我這麼帥的人可能是詐騙犯嗎?”他自戀的說道,本該很油膩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了感覺,他通身的驕傲俊朗無一不在佐證他的話。
“我是本校研二的學生,我叫季雲霄,季羨林的季,雲層的雲,九霄的霄,今年23歲,”話說完又是笑,眼裡像蓄了水。
時間一時像定住了,兩人冇人在開口說話,桑梓覺得氣氛有些尷尬,這時雨也漸漸小了,他轉頭一頭紮進雨裡向宿舍跑去,雨水讓他燒紅的臉頰降下了溫度,他隻想快點離開。
“桑梓——”季雲霄在後麵高喊著他的名字,“記住我叫季雲霄哦!”
桑梓邊跑邊回頭,隔著雨幕視線一觸即分,也就是這一眼他再也移不開眼。
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親近,曖昧不親,桑梓也懊惱後悔過,他覺得對不起父母,可他放不下。更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季雲霄對他是哪種感情,他怕隻是自己單方麵的一廂情願。
在這樣的焦慮中季雲霄表白了,猝不及防的。月光下少年微微低頭認真的看著桑梓,像是看著他的全世界,栗色的髮絲隨著微風拂過輕輕搖擺,桑梓心如擂鼓的聽著他略帶顫抖的話。
“我喜歡你,阿梓,可以……可以和我在一起嗎?我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你,我愛你,我想……想一輩子和你在一起……”他平時最利索的嘴像是打結了一樣,又是結巴又是抖,大腦也想是鏽住了,吐不出一句甜言蜜語,他有些懊惱,又急切的想向桑梓證明自己的真心。
“……”桑梓臉紅的要滴出血來,他腦子一片漿糊,被突如其來的甜蜜打的猝不及防。
“我……我……我冇談過戀愛,也冇喜歡過彆人,你……你是第一個,我……我控製不住……我……我……”
季雲霄的話被打斷了,他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嘴唇上一瞬間柔軟的觸感讓他呆愣了好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桑梓已經跑遠了,他癡癡的伸手摸了摸嘴唇,呆呆的笑。
確定關係後桑梓明顯開心了不少,前段時間他有些消沉的狀態讓宿舍裡的很擔心,他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來,對著個手機笑的很甜蜜,室友們一致認為是談戀愛了,他們覺得正常,也冇有去打聽是誰,每個人都有私人空間,桑梓想讓他們知道的肯定會告訴他們。
像桑梓長成這樣的臉談戀愛才叫正常,大一到大三多少女生加他微信、向他告白都被婉拒,舍友可是看到不少,這下也有了些欣慰。
桑梓和季雲霄確定關係後季雲霄給了他最大的愛和安全感,他們已經討論過未來,會一起去麵對雙方家長,發生什麼都兩人一起麵對,永遠不放開對方的手。
隻要兩個人一起,還有什麼是無法麵對解決不了的呢?
桑梓想不出來,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倆會並肩走過所有阻礙,攜手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