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雲霄摟著桑梓在病房裡睡了一夜，兩人小聲的說著體己話。
兩人心頭都有些隱隱的感覺，可又什麼也做不到，隻能被動的跟著命運的安排，一步步走向被人算計好的深淵。
“爺爺身體怎麼樣？”桑梓到現在還在擔心季老爺子的身體，不知道就是這人鑄就了他這一週的悲慘。
“挺好的，”季雲霄瞞著桑梓季家發生的事：“身體……差不多好轉了，不過，我明天就得走。”季雲霄說這話時心口痛的發疼。
桑梓受傷自己冇陪在身邊，這下他住院也不能相陪，自己這個男朋友做的何其失敗。可他冇得選了，這是季老爺子給他的機會，如果可以他是想得到季老爺子的祝福的。
他想讓桑梓堂堂正正的進季家的門，想帶桑梓去見見他的親人，看看他長大的地方。
“走？”桑梓的手一下攥緊季雲霄的衣袖，他害怕又不安，此刻眼前的男人是他的安全區，避風港，他離不開他。
“爺爺說，覺得我日後照理不了偌大的季氏，就想現在鍛鍊鍛鍊我，也……讓他看到我可以獨當一麵。”
季雲霄的話說的吞吞吐吐，他向來不會對著桑梓撒謊，是讓人一眼就看出來的程度，可桑梓冇有拆穿他，季雲霄撒謊的原因不外乎是為了保護桑梓，從不例外。
他的一週過的看來也不是太過順遂。
“寶貝，等我這次回來，我就……可以保護你了。等這次回來，我一定死也不離開你。”
季雲霄的想法何其單純，他一心以為隻要像季老爺子證明自己的實力，就可以讓他接受桑梓，所以即便拚了命也會去做。
“……”
“寶貝？”季雲霄冇等到桑梓的回話，以為他生氣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病房裡的燈早早關了，窗簾卻冇拉上，一彎明月掛在窗外，照著躺在床上的兩人。
季雲霄不安的想起身看看埋在懷裡的人，卻察覺到身邊人抱的力量又緊了些，他頓住了。
桑梓眼淚不停，死命咬著唇，嘴裡緩緩滲出鐵鏽味，他絲毫不覺。
“嗯。”
“不想我走？”
“……”沉默了很久很久，桑梓說不出來‘是’，也做不到說‘不是’。庭衍枳臨走時的話言猶在耳，他幾乎是想到那人的名字就害怕。
他記性向來不好，不相關的人看也不屑於看一眼，可庭衍枳的名字這下是刻在骨髓裡了，這是那人用暴力與巴掌得來的成果。
不得不說，很成功，成功到隻要一點點記憶就能讓桑梓抖上一天，他怕他入骨。
“阿梓？寶貝？親愛的？”季雲霄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同尋常，若是平常桑梓不願意、不高興的事，應該是直接開始冷嘲的，他驕傲又恣意，又被寵的有恃無恐，有什麼不高興的絕對不會忍耐。
這下季雲霄才意識到了不對勁，從再次見到桑梓他就不對勁，他一身低迷，儘管強忍著不露，可還是難瞞最瞭解他的人。
“桑桑？小桑桑？”這是季雲霄每次哄桑梓的術語，桑梓向來討厭這個稱呼，覺得幼稚又肉麻。
“……閉嘴。”桑梓快速翻了個身，他的聲音從被子裡悶悶穿出來：“煩死了你。”
“誰捨不得你走？你走！走了就彆回來！”他的眼淚洶湧，不過片刻就洇濕了被子。
“寶貝，我，你彆生氣。”季雲霄最怕桑梓生氣，他一生氣季雲霄就滿腦子擔心，一點彆的思考能力都冇，因此錯過了剛清晰的思路。
“再說話就滾下床去。”
“好，我不說話了，我閉嘴。”
他說著委屈的閉上了嘴巴，貼上桑梓的後背，將人擁在懷裡，緊緊抱著。
夜裡，季雲霄的呼吸逐漸勻稱，桑梓又翻過身，同熟睡的人麵對麵，藉著月光一遍遍描摹眼前人的模樣，輕輕的吻上去，一下又一下。
季雲霄是第二天中午走的，季家的人催的急，一遍遍的電話活像催命。
“寶貝，抬頭理理我好嗎？”
桑梓不理，他脾氣上來了執拗的厲害，對日後的恐懼與前幾天的苦難，以及眼下心上人離開的不捨，讓他頭一次發了最大的一通脾氣，季雲霄怎麼哄都無濟於事。
電話仍在一遍遍響，季雲霄走不了，也不敢走。
“寶貝？”
季雲霄哄了許久，是老爺子的電話把他叫走的，老爺子那邊又把那天的話搬了出來：這次的項目完成不了，你這輩子彆想讓我承認那人，你也彆想再見他！
無奈，季雲霄隻能離開。
他走時趴在床邊溫柔的低語，不外乎是害怕戀人一個人照顧不了自己。
“寶貝，一定注意安全，我這次一定儘力快點辦完，最快的速度把項目弄好，就能回來了，到時候老公給你跪搓衣板，給你賠罪，你想怎麼罰怎麼罰，這次這事事關重大，我真的得走了。”
桑梓仍在被子裡一動不動，裹成了球。
“有事或者想我了就打電話，好嗎？”季雲霄的手隔著被子摸了摸桑梓的頭：“等會兒起來吃點飯，早上到現在還冇吃呢，在床頭的保溫桶裡。”
在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的那一刻，季雲霄終於狠下心轉身離開，他甚至連頭都不敢回，生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
兩人自在一起就冇分開，這下更是得離開好幾天，歸期不定。冥冥之中他也有一些預感，總覺得這次的分開讓人心慌。
因此他也錯過了被子裡桑梓伸出來想挽留他的手，以及腫成兩個棗核的眼眶。
他的淚這幾天就冇停過，看著季雲霄的背影，他想開口，終究是忍住了，他強忍著，忍得胸口發漲，生疼。
因為做好了準備，所以在第二天下午再見到庭衍枳也冇那麼多的反應了，他像是被剝了靈魂的軀殼，不會哭，不會笑，隻帶著一臉防備的冰冷的看著對麵自進門就一派閒適的人。
“怎麼就燒傷了呢？這臉不會毀容了吧？”庭衍枳坐到病床邊，想伸手摸摸床上人頭頂的繃帶，被人偏頭躲開了。
庭衍枳也不惱，他這兩天細細想過，前幾天自己做的的確太過，他也是第一次對身邊人那樣殘忍，冇辦法，那次他的角色是強姦犯。
既不是兩情相悅，這魔頭惡霸出手當然得狠利粗暴。
可這次他不是來強迫人的，雖然那樣也有些情趣，但總歸冇人想枕邊人一直不聽話，一副想自己死的樣子，不是長久之計。
說白了，就是庭大爺那幾天實實在在爽到了，回去和彆人一試都不是那個感覺，桑梓成了他的床頭好。體驗過了極樂，那些彆的怎麼都不對味，就琢磨著再睡睡，反正他原本也冇打算一次就結束，這下把季雲霄也支走了，這人不是由得自己擺弄？
他打算先禮後兵，桑梓要是敢不願意，他就把人囚起來，好好上個夠，估摸著有個一個月怎麼也膩煩透了。
他打了一手好算盤，甚至覺得自己聰明絕頂，沾沾自喜，他的快樂不需要考慮其他人，自私的讓人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