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靜靜地坐在馬背上看著那火光衝天的西北行營。
他就這麼一直在永州城東的樹林裏看著南北方向不斷傳來的喊殺聲和最終的歡呼聲。
許久，田的眼神裡，流露出了一種從未在他眼神裡表露出來的那種絕望。
但是那種絕望，卻緩緩地從他的臉上消失。
再然後，田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幾近癲狂的笑容。
“啊哈哈哈！”
田捂著自己的臉，帶著一種瘋癲，就在那邊傻笑著。
好一會兒，笑容突然凝滯。
田的眼神，瞬間變得陰冷。
他扭過頭，再次看向身後的火光，竟然下意識地，騎著馬，向著火光的方向而去。
走出去不過半炷香的功夫，田的馬停了下來。
在他的前麵，狼狽地跑著四個人，這四個人，如同逃命一般，瘋狂向著田衝去。
田的速度也很快，見到那四人，他立刻從馬上跑了下來。
很快，對麵四人已經站在了田的麵前。
隻是一碰麵，田的臉上，便吃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上，讓田的嘴角，再次泛起一絲笑容。
“你居然還笑？都是因為你！都是你！”
田的麵前，來自影蒼島的王，哪裏還有往日那般威嚴。
他腳下木屐，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路跑。
甚至為了逃命，他根本顧上臉上的汙垢，還有頭上已經被燒焦的髮髻。
田扭過頭來，眼神冷冽地看向自己的王。
“你居然敢直視我！”
“田！我要殺了你！”
“待我回去，你們一族，全都要完蛋！”
聽到這些，田依舊麵帶笑容。
“王！是你們蠢！”
“進了西北行營，你們連最基本的檢查都不做，就這麼被人堵在裏麵當烤豬？”
“還有人盾，我最開始就不建議！”
“那些玄元的百姓，從一開始就沒有融入我們，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們根本上不了前線！”
“是你！非要拿著他們當人盾！”
“我所做！不過是聽了你的吩咐！西北行營，是不是交到你的手上了？”
“東海三鎮，是不是被我奪下了？”
“王！是你守不住！”
聽到田的這番話，灰頭土臉的男子，勃然大怒。
可不等他再開口，田卻已經動手了。
一把鋒利的匕首，在黑夜之中一閃而過。
瞬間，男子身邊，三個自以為僥倖活下來的影蒼島部眾，就這麼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脖子噴出一道血霧。
與此同時，田的匕首再次一閃，深深地插進了王的胸口。
“你敢殺我？”男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田。
“放心吧！我會把你沒做到的事情做好的！你的性命，從今以後屬於我！”
說著，田拿起匕首，刺向王的臉上。
一張人皮麵具，很快被田捏在了手裏。
“啊哈哈哈哈！”
陣陣接近變態的笑聲，不斷瀰漫在山林之中，隨著聲音落下，那匹馬再次奔跑起來。
永州刺史府裡。
此刻得勝歸來的陳清平等人，並沒有那麼激動。
相反，這一戰，雖然贏了。
甚至拿下了西北行營六千人馬。
但是城中守軍，同樣也有不小的犧牲。
尤其是刀斧營，以三百人為代價，擋住了那些百姓們的前行。
現在回頭看來，那些百姓身上，每個人都帶著桐油。
若是靠近城門，一把火，可以讓整個永州徹底失守。
薛明德有些慶幸自己提前發現了百姓們的不對勁。
但卻也看到了百姓們在戰爭前麵的無力。
“薛大人，清點完畢！”
薛明德點了點頭。
“將所有傷亡人員，記錄在冊，此間事了，我要去一趟天心城麵聖！”
“此外，百姓傷亡統計了嗎？”
薛明德最擔心的，依舊是百姓們的安危。
“回大人！四散百姓基本已經回籠，共計三萬餘人，已經被暫時安排在了南門裏！“
“此外，重傷八百人，輕傷三千餘人，死……”
“死了多少？”薛明德站了起來。
“死了六千餘人……”
聽到這話，薛明德臉色鐵青。
“該死的影蒼島倭賊啊！殺我玄元百姓如此之多，我勢必要將之徹底剿滅！”
薛明德說完，一旁的陳清平也站了出來。
“薛大人，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你可知道，這四萬多百姓是怎麼來的嗎？”
陳清平終於開口了。
前日他便已經探查到了東海三鎮已經淪陷到了影蒼島的手中。
三鎮那麼多人，即便是減去現在南門裏的百姓，恐怕影蒼島手中還有不少底牌。
尤其是西北行營那邊，細數下來，不過五千人。
以永州府卷宗所記，陳清平相信，影蒼島的人，應該還有不少。
但這些人究竟在哪裏，就不得而知了。
薛明德皺眉問道：“世子殿下可是知道什麼？”
不等陳清平開口，一旁的劉扶州便回道：“東海三鎮，已經被影蒼島佔領，相信也是他們的大本營！”
“今日永州一戰，不過是影蒼島倭賊東征的第一戰！”
“萬幸我們勝了！”
聽到東海三鎮被佔領，薛明德臉色鐵青。
“為何，一點訊息都沒有？”
薛明德轉頭看向一旁的府中文官。
他們是負責永州境內各郡城聯絡的主要負責人。
那幾人聞言，也是一臉茫然。
“刺史大人，我們未曾收到任何訊息啊！”
薛明德大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爾等都為我永州高官，竟然對地方郡城不聞不問，連三鎮被奪竟然都毫不知情，還有什麼顏麵繼續拿著俸祿？”
薛明德怒火中燒，正當他準備罷了眼前幾個官職的時候，陳清平攔了下來。
“薛大人，不要動怒！此事怪不得他們！”
陳清平嘆了口氣。
“前日我去探查，也是得到了一些口風，訊息來源，不便多說！”
“待我與劉扶州去了之後，才發現，三鎮官道，已經徹底被對方佔領。“
“別說是傳出訊息了，恐怕是一隻狗，都出不來！”
陳清平說完，看向那幾個文官，示意他們不要慌張。
這幾人，都是老實巴交的文官，平日裏做事也頗為周到，因為這種事情被罷職，卻也冤枉的很。
“薛大人，眼下我們要做的，便是收回三鎮，剿滅所有影蒼島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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