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之上，陳元和諸葛青並肩站著。
北蒼大軍終究還是退了。
隻是這一退，又讓諸葛青的後手得逞，愣是留下來對方五千多盾兵。
隻是一次交鋒，就成功留下北蒼近一萬兵馬，這一戰，算得上大獲全勝。
隻不過，諸葛青此刻臉色並不好看。
“大將軍要做好準備了！若是三日之內，北蒼不來，我們姑且還有勝算，但若是來了……”
說到這裏，諸葛青嘆了口氣。
“七十萬大軍，即便是今日折損，也不過是些許皮毛，下次再來，我們要做好雙方都有犧牲的準備！”
諸葛青最不捨得的，便是城牆之下五十萬玄州軍。
這些都是他的寶貝疙瘩，戰場廝殺，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可是一旦玄州軍有所折損，想要彌補，也是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這個時間，玄州永遠都消耗不起。
陳元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他冷眼看著那北蒼不斷後退的軍陣，臉色始終保持著警惕。
“也不知道清平那邊如何了！”
陳元這一聲，讓諸葛青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這小子，此刻多半是已經從清涼寺回來了，隻不過去哪裏了，姑且還不知道！”
陳元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你那聽風閣的探子，沒有訊息？”
聽風閣，是諸葛青在玄州建立的諜子組織。
經營十多年來，玄州往外放出去的諜子，數之不清。
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是諸葛青和陳元久居玄州，也能掌握天下之事的原因。
諸葛青搖了搖頭。
“西州那邊，趙煦又起兵了，拔了我們不少據點！訊息傳回來，需要一些時間！”
西州的事情，是諸葛青始料不及的。
雖然知道成王趙煦終有一日還會捲土重來。
但卻沒有想到，局勢竟然進展得這麼快。
若是按照諸葛青的預估，趙煦起兵，至少也是三年之後的事情。
很顯然，這一切，還是和陳清平進入天心城有莫大的關係。
當然，其中也有北蒼來犯的原因。
但歸根究底，這一切，都是局勢造成的。
聽風閣的探子，傳回訊息最便捷的途徑，便是從西州直奔遙州，而後在狼頭山處，交給狼頭村的蠻熊，轉而送至玄、擎二州各地聽風閣暗哨。
但現在，西州變故，很多訊息，需要從西州南北繞路而至，故而訊息也就慢了不少。
“這西州的事情，總要有個說法！皇帝那邊就這麼聽之任之？”
陳元有些不滿地說道。
諸葛青卻是冷冷一笑。
“這西州之地，有刺史袁煥之，又有成王趙煦，若真是鬥起來，多半是兩敗俱傷！皇帝安排了千羽軍駐紮在西門隘，多半是想坐收漁翁之利。”
“隻不過那袁煥之真想當第二個顧承光？恐怕結果如何，很難預料！”
諸葛青這番分析，讓陳元有些心驚肉跳。
若是袁煥之與叛軍周旋，倒尚且還有餘地。
可若是兩方聯合，那麼恐怕西州以東，甚至是整個千羽軍都要危險了。
說到底，成王起兵，那是宗族之爭，很多世家乃是王宮貴胄，很難站隊。
“大將軍還是想想眼前吧！要不要把江流兒調回來！有他的鐵塔軍，這座城，才守得住！”
諸葛青建議道。
江流兒的鐵塔軍，如今軍權始終沒有著落。
不是沒有人能夠勝任，相反，這玄州軍中，能代替江流兒的人，數不勝數。
可是江流兒深入軍心，這數萬鐵塔軍，隻認江流兒一人。
所以如今，整個鐵塔軍，也就隻有陳元一人可以指揮得動。
陳元思考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這死胖子，讓他再沉澱沉澱，否則他日建州之日，他如何能當那個刺史？”
正當說著，這城樓之上，突然颳起一陣陰風。
陳元打了個哆嗦，將身上的披風裹緊。
“老鬼你進屋吧，外麵有點冷了！”
陳元扭頭看向諸葛青，卻是看到諸葛青臉色凝重，目光更是看向他的身後半空。
順著諸葛青的視線，陳元扭過頭去。
一瞬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半空之中，站著一個黑衣男子。
雨水順著男子的身體刻意繞開，不沾濕男子分毫。
這般神仙手段，陳元不是沒見過。
卻是從未想過，竟然有這般人，出現在西北苦寒之地。
“閣下是什麼人？”陳元眼神凝重地問道。
半空中的男子，冷哼一聲。
“我和北蒼那位做了個交易！取了你的項上人頭，他便答應我一些事情！所以……”
男子冷笑一聲，突然厲聲道：“得罪了！”
說完，男子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衝殺向陳元。
那一抹黑色，彷彿在天空渲染出的水墨一般。
聲音落下，人也已經來到了陳元的麵前。
隻不過，男子沒有得手。
陳元的前麵，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平西王五義子之一，馬涵古。
馬涵古排行老二，修為卻是整個玄州最高，如今已至凝神境中期。
馬涵古雙手抵在胸前，擋住了那黑衣男子的致命一擊。
但此刻，馬涵古卻也並不好受。
他強忍著胸口氣血的湧出，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已經退回去的黑衣男子。
“你是什麼人？”馬涵古皺眉問道。
黑衣男子有些意外地看向馬涵古。
“從未聽說，玄州有這麼個專門練金鐘罩的人物！你是這陳元的底牌吧？”男子冷笑道。
這男子說的沒錯。
馬涵古掌管八千影子，是整個玄州的暗殺營統領。
雖然他手上的人不多，帶的兵也不多，卻是可以左右一場戰局的關鍵人物。
這些年來，很多大大小小的戰役，在打得難分勝負的時候，都是馬涵古帶著手下人立下無數戰功。
而他的暗殺營，也從十五年前的兩萬，跌至今日的八千。
八千影子，人人化鎧境，放到江湖上，堪比任何一個宗門。
暗殺者遇到暗殺團，這一刻，雙方目光，都冷冽許多。
陳元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他看得出來，馬涵古不一定是對手。
所以他留在場中，隻會給馬涵古製造麻煩。
陳元從來不是一個拘泥於感情用事的人，他走的很快，甚至讓那半空中的黑衣人都有些不滿。
“你家主上，就這麼把你拋棄了？”
馬涵古吐了一口鮮血，笑道：“他是給我留足了餘地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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