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筷子,好巧不巧,不偏不倚,射向剛剛起身的曹音璃額頭。
好在陳清平反應迅速,伸出兩根指頭,夾住了筷子。
不遠處,那幾人甚至都沒有意識到,剛剛魯莽的行為,已經招惹到了不能惹的存在。
幾人將那夥計團團圍住,其中一人,更是在夥計臉上連抽兩個耳光。
“你媽的!知道我們是誰嗎?”男子冷聲怒道。
夥計自然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這夥計原是擎州的一個小廚子。
幾個月前,認識了萬寶商會的人,知道了江南的富庶,便獨自一人背井離鄉,來了這河州。
也幸得萬寶商會的人賞識,出資替他在河州搞了這麼個鋪子經營生意。
之後,夥計在這裏開起了西北的吃食生意。
這擎州吃食雖然粗糙,但突然來到江南,倒是讓吃慣了本土風味的食客們流連忘返。
僅僅一個月,他便湊足了銀兩,歸還了萬寶商會的借款。
然而好景不長,這江湖上,總是多了一些看不得別人好的惡人。
這幾人,便是半個月前突然來了鋪子的食客。
七八人,每次都要二十多個烤包子,幾斤牛肉和不少好酒。
吃完也都不付錢。
這夥計也算是見識過江湖上那些賴賬的惡人。
所以一開始也沒有拒絕,隻是偶爾訴訴苦,想要博得這些人的同情。
但時間久了,他也發現,這些人眼裏,哪有什麼同情二字。
足足半個月,這幫人又吃又拿,算上賒賬,已經欠了鋪子不少銀子。
這些錢,已經是夥計還完借款之後所有的利潤了。
若是再這麼吃下去,這夥計的鋪子定是開不成的。
要不是今日陳清平賞了這麼一角碎銀,恐怕這夥計明日就要考慮,這鋪子還要不要開下去了。
然而他沒想到,今日這些人,又來了。
兩個耳光,而這來自西北的年輕人,血性湧起。
他一把推開了身旁攔著自己的壯漢,大步衝到了砧板旁,一把拿起了剛剛切了牛肉的菜刀。
“我知道你們是河州七霸,鄉裡鄉外,都知道你們的惡名!可是你們也不能準著我一個人薅啊!我賺點錢,全都賠到你們身上了!你們不讓我活,那就一起死!”
到底是西北來的男兒,骨子裏的血性,讓陳清平連連點頭。
踏入江湖以來,他也是見過很多類似於這少年的底層百姓。
被惡霸欺淩,被權貴淩辱。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但更多的,是一種夾縫裏求生存的權衡。
偏偏今日這位,是來自西北的男兒。
西北人,從來不會什麼阿諛奉承,左右逢源。
他們說一是一,可以低頭,但不能沒有原則。
年輕人的手中,菜刀有些顫抖,可是眼神卻非常堅定。
他不遠萬裡從擎州來了這裏,為的是讓日子過得好一些,好早些將老家的父母以及哥嫂接過來享福。
所以他的人生,隻有向前,絕無退路。
拿刀的,從來都不是為了殺人而拿刀。
陳清平很清楚,若不是被逼到了絕路,這人也不會如此。
而且看著年輕人,做事也頗為周到,顯然是不想墮了西北男兒的名譽。
可事情往往總是與願望背道而馳。
陳清平看得出來,若是他不出手,今日之事,多半是不能善了的。
不過他也不會隨意出手。
他出手,要看時機。
年輕人來自擎州,是他的家鄉人,他必然會幫。
年輕人行善,不為惡,他也會幫。
年輕人有底線,不畏強權,他更會幫。
此刻,七人再次圍上來。
為首那人,伸出脖子遞到年輕人的麵前。
“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跟我一起死!我這脖子就放在這裏了!你砍!不砍你是狗!”
“就是,你們西北蠻子,一個個都不是對我們中原虎視眈眈嗎?怎麼跑我們中原來討生活,滾回你的西北去啊!”
陳清平聞言,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有這麼一刻,他似乎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道。
這七個人,顯然不是來吃白食這麼簡單。
這中原地區,對於西北的同胞,有著莫名的抵觸。
這種抵觸,甚至已經到了絕對對立的局麵。
陳清平冷眼看著麵前的一切,他還在等。
年輕人一臉驚慌地看著那白皙的脖頸,他手中刀更是抖得越發厲害。
好一會兒,他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說道:“隻要你們給錢,這事兒就算了!或者你們保證,以後別再來了,之前的賬就算了!”
年輕人自以為很有骨氣的一番話,聽在這七人麵前,卻是成了一番笑話。
“哈哈哈!小子,你還真天真啊!”
“你真以為你這點狗屁倒灶的玩意兒爺爺幾個喜歡吃?”
“我們就是看你不順眼,就是要整垮你這破攤兒!你有本事就開到天心城去,否則老子就讓你在這河州待不下去!”
年輕人聞言,臉色瞬間一沉。
此刻他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當初是多麼的天真。
好好地在擎州的酒樓裡做工不好嗎?
非要跑到中原來討生活。
來了這裏以後,左右鄰居不待見自己就算了,甚至開個鋪子,也被這幫地痞流氓欺負。
有那麼一會兒,他是真的對這裏失望了。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傳來了。
“好霸道的人啊!你不喜歡就可以欺負人!那我不喜歡你們,是不是也可以欺負你們啊!”
陳清平終於出手了。
他緩步走到了人群一側,眼神裏帶著一股子怒火。
欺負底層百姓,他一般不會插手。
他這個人便是如此,不會隨意乾涉他人的命運。
因為他終究是要走的,他也不可能殺光那些罪不至死的惡人。
可是這幾人,卻是觸犯了他的底線。
那七人,瞬間轉過頭去,看向陳清平。
當他們看到陳清平一眾身穿華服,眉眼間,也盡顯著富貴的姿態,便是知道來人不簡單了。
尤其是那領頭的,連忙賠著笑,說道:“這位公子說笑了,我不過是與這西北蠻子有些過節,哪兒擔得起這般大的罪名啊!”
“不過就是個西北蠻子,公子就別管了!”
男子賠著笑說道。
陳清平聞言,平靜的臉上,眉毛一挑。
“那可不行啊!我也是你們口中說的西北蠻子!那你說咋辦!”
聽到這話,那人臉上瞬間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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