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林重新看向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劉扶州。
這是個好苗子,這是端木林重新審視劉扶州後得到的結論。
若是一般人,端木林此刻已經有了決斷。
可是偏偏,劉扶州和陳清平踏階而來。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了。
陳清平是什麼樣的存在,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
這個被多方權貴巧妙佈局引入天心城的異姓王世子,說白了就是充當質子來的。
甚至於,質子都算是高抬了陳清平。
這些年,玄州軍,連續擴軍。
從一開始的三十萬鐵騎,擴充到如今的五十萬。
這五十萬玄州軍,足以抗衡整個玄元王朝。
要知道,玄元王朝,掌控在皇帝手中的千羽軍、禦林軍乃至是護國軍,三軍合在一起,也不過就隻有四十萬。
其中騎兵,甚至不超過二十萬。
這樣的編隊,一旦平西王造反,那整個玄元王朝便會徹底顛覆。
可是偏偏,玄州軍的擴軍,刻不容緩。
廟堂之上的那些官老爺們,半數一輩子都沒有去過玄州。
更沒有看到過北蒼與玄州之間激烈的戰爭。
可是,每年上交來的捷報之下,那些犧牲將士的性命,總是能夠從早朝大殿的門口一直延伸到皇帝的手上。
所以他們都很清楚,玄州固然是玄元王朝的不穩定因素,卻又是整個玄元王朝在西北的定海神針。
所以,陳清平在這裏,地位極為特殊。
端木林慎重地看向陳清平,此刻他突然覺得,自己讀了那麼多書,懂了那麼多道理,竟然在陳清平身上,全都用不到。
一邊是公義。
一邊是人情。
還有一邊,是家國大義。
端木林有些為難了。
至於一旁的趙闊,他看待問題就簡單許多了。
劉扶州,是個好苗子,甚至將會是玄元王朝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樣的人纔出現,趙闊不可能視而不見。
而他這些年之所以一直都在這雲鹿書院當這個毫無實權的副院長。
更多的原因,便是要在這些少年之中,為帝國尋找接班人。
所以此刻,趙闊有了自己的計較。
“劉扶州,你當真有所悟?”趙闊突然開口問道。
劉扶州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這是何意?”趙闊不解。
劉扶州微微一笑。
“我有所悟,感受到了浩然正氣可以與我的武道結合!但我卻未能理解這浩然正氣四個字的真實含義!之所以沒有領悟,那就要好好問問董培生了!”
劉扶州的話,說的很明白了。
趙闊聞言,眼睛更是一亮。
“那你露一手給大家看看!”
劉扶州有些猶豫地看向一旁的陳清平。
要他當眾展露自己所領悟的浩然正氣,這不是不可以。
但是此時此刻究竟合不適合,他並不能判斷。
而這個眼神,卻是看在了趙闊的眼裏。
他壓著內心的不滿,提醒道:“劉扶州,你動手傷了董培生,甚至可能導致對方此生無緣武道!即便是你來自國公府,也要公事公辦!”
“當然了,你若是當真在頓悟,那麼便是董培生的錯,你自可隨意離開!”
自證,此刻顯然是劉扶州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旁,陳清平笑著點了點頭。
既然來了這雲鹿書院,他本就不打算藏拙。
可惜的是他沒有修為,否則今日他定是要站出來,與這雲鹿書院的年輕一輩,以武講理。
既然他做不到,那就讓劉扶州去做好了。
劉扶州領會到陳清平的意思,也不再猶豫。
他原本握著的長劍,被他別在了腰間。
而後他伸出一指。
“長輩在前,我便以指代劍,施展我剛剛領悟的浩然一劍!”
說著,劉扶州轉身,對著大門口那根石柱,輕輕一揮手指。
一股劍氣,隨著他的手指劃過,如同一道氣刃,在眾人來不及反應之下,瞬間碰撞在那堅固的石柱上。
下一秒,一道清晰的劍痕,出現在石柱的表麵。
劍痕入石五分,痕跡清晰,餘威泛著陣陣劍鳴,令人心驚。
這一劍,若是以劍揮出,想必威力更為不俗。
感受著劍氣殘留著的浩然正氣,端木林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下,來到那劍痕之前。
那雙枯槁的手,不自覺地伸出,撫摸著石柱的表麵。
許久,端木林激動地轉過身來。
“是了!是我們雲鹿書院失傳多年的浩然一劍!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端木林激動得幾乎老淚縱橫。
這雲鹿劍法中,最為精妙的一招浩然一劍,竟然被一個剛剛踏入山門的新弟子學會了。
多少年來,多少學子,多少夫子,他們都領悟不到這浩然一劍。
可是偏偏,劉扶州做到了。
“董毅!”
突然,端木林厲聲看向一旁的律院夫子董毅。
董毅此刻也是心驚肉跳。
他雖然也是破壁境,但是剛剛那一指,他自問是接不住的。
“董毅!我念你是董培生的叔叔,護子侄心切,便不與你計較!但是今日之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端木林說的極為嚴肅。
顯然,劉扶州頓悟被人攪局,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
董毅臉色陰沉。
他沒有想到,這事兒竟然真的如劉扶州說的那般。
要知道午時遇到楚星泓,那小子可不是這麼跟他說的。
想到這裏,他便知道,自己多半也是被那楚星泓利用了。
可一想到楚星泓的身份,董毅便隻能咬牙。
“從今日起,劉扶州升為青衫弟子,進內院!”
一旁,趙闊也及時開口。
這番提升,在別人看來是破格提拔,但卻在趙闊眼裏,是一種拉攏和分化。
隻要劉扶州進了內院,便與陳清平劃清界限。
到時候這雲鹿書院要怎麼對付陳清平,劉扶州都是應接不暇的。
可惜的是,趙闊的這點小心思,被劉扶州看穿了。
他搖了搖頭。
“端木院長、趙副院長,各位夫子前輩!”
“小子新入學,基礎知識尚未掌握,隻是憑藉一手浩然一劍便破格提拔,甚至進入內院,實在是不合適!”
“我還想再沉澱兩年,多學點一些千人的道理,多鞏固一番基礎武學,如此於我,更好!”
劉扶州的拒絕,讓端木林和趙闊都是一愣。
很顯然,劉扶州的拒絕,完全是因為一個人。
那個人,滿頭白髮,一臉桀驁不馴,看得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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