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福商行的堂屋裏。
裴灃一行人已經整裝待發。
偏廳,陳清平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所表現出來的陰沉,讓所有人都不敢接近。
即便是徒弟郭鵬,也不敢靠近這個新拜的記名師父。
隻是倒了一杯熱茶,便遠遠地退去了。
陳清平所表現出來的氣場,在這一刻,讓整個萬福商行的氣壓,都低了許多。
偏廳裡,走出一個少女。
少女穿著一襲白衣。
和之前不一樣,少女收拾一番,倒是顯得頗為靈動。
歐陽婷緩步走到了陳清平的身邊。
她的手上,拎著一個茶壺。
給陳清平重新沏了一壺熱茶,少女便坐在了陳清平的一旁。
“今日便是除夕!這雲州城的定北王,早就去了天心城,城裏卻是守衛森嚴,顯得有些不太一樣!”
“是嗎?沒在意!”陳清平冷冰冰地回道。
歐陽婷笑了笑。
“這雲州城,近日隻有一件大事,那便是定北王府聯姻的劉家,以及武林世家曹家結親!”
“聽聞曹家長女曹音璃長得好看,武功又好,在江湖上,口碑也好!”
陳清平頓了頓,手中拿著的茶碗,不自覺地往左斜了些許。
這些,歐陽婷都看在眼裏。
隻是她全當沒有看見。
歐陽婷繼續說道:“前不久,四大魔宗圍攻曹家,好在劉家和定北王府出麵,這才解了曹家之圍!”
“不過我還聽說,曹音璃似乎去了一趟洛州,從洛州求來了藥王穀的神葯,讓曹家家主曹雄成功踏入了凝神境!”
“一個凝神境高手,竟然無法麵對四大魔宗,這讓我有些意外!”
這時候,陳清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冷聲回道:“曹雄初入凝神境,雖然打破了桎梏,但也隻是初窺門徑而已!”
“那四大魔宗的宗主,各個都是破壁境巔峰的修為,甚至半隻腳都已經踏入凝神境了!四個打一個,曹雄應該知道如何選擇!”
“所以世子殿下,是知道那曹劉兩家的聯姻,完全是利益來往?”
歐陽婷突然開口問道。
陳清平微微一愣,眼神有些防備地看向歐陽婷。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無論歐陽婷的心思如何,對他都沒有任何作用。
可是偏偏,就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勾起了陳清平心中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或許是不甘心,又或者是憤怒。
總之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心情繼續坐在這裏喝茶了。
歐陽婷依舊裝作看不見。
“若是有一個男子,為了我,不遠千裡隻為見一麵,這樣的利益交換,我即便是背負整個家族的命運,也定不會辜負對方!”
歐陽婷說著,眼神瞥向了一旁的郭鵬。
眼下的郭鵬,表現得依舊唯唯諾諾,甚至站在金刀鏢局的鏢師麵前,頭都不敢抬起來。
可是郭鵬卻不知道,從前天晚上那件事情之後,真正不敢麵對他的,反而是那些鏢師。
尤其是曾經欺辱過他的那些人,如今人人心中自危。
好在郭鵬並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
若不然這金刀鏢局,眼下已然大亂。
陳清平有些意外地看著歐陽婷所表現出來的神情。
他沒有想過,這個少女,竟然如此大大方方地流露自己的情感。
“世子殿下來這雲州城,定是有自己的要事!就是有一點我想不明白!”
歐陽婷突然開口問道。
陳清平皺眉,問道:“何事?”
歐陽婷咯咯一笑。
“我就是不明白,這平西王的世子殿下,想要什麼,還得不到嗎?您這家世,不比那劉家靠得住?”
歐陽婷說完,起身,而後走向堂屋。
有時候便是如此,旁觀者清。
從陳清平走進萬福商行那一刻開始,歐陽婷似乎已經看出了一些問題。
或許是出於報答,又或者是因為郭鵬的原因,她想說,該說的,都說完了。
剩下就看陳清平自己決斷了。
陳清平重新拿起茶杯。
可是這茶碗,他怎麼也送不進自己的嘴裏。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陳清平突然放下手中的茶碗,而後起身衝出萬福商行。
不過臨走前,他還是在商行的貨架上,拿了一把銀白色的長槍。
劉家的府院裏,熱鬧依舊。
一對新人,跨過火盆,牽著紅緞,在無數人的見證下,一步步走入堂屋。
兩人並肩站著。
身後是司儀高喊著三拜。
一拜天地。
親朋歡呼,鞭炮齊鳴,無數看客,熱鬧地瞧著眼下的隆重慶典。
二拜高堂。
堂屋之上,兩對新人的父母,各自坐在上首,滿臉笑容。
夫妻對拜。
那個身穿紅袍的新郎,眼神癡迷地看著眼前蓋著紅頭蓋的少女。
從初次見麵,他便已經傾心於少女的絕世容顏。
若不是那一日,四大魔宗圍攻曹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還能等到今日這一刻。
他稍顯激動地伸出手,將少女稍顯僵硬的身子轉過來,與自己麵對麵地站著。
“阿璃,我們終於要完婚了!我好開心!”
新郎的手有些顫抖,他很開心,也很激動。
然而少女並沒有回應麵前即將成為自己夫君的男人。
紅蓋頭下,她的眼淚已經哭花了妝容。
她心裏很清楚,她再也等不到自己想要等的那個少年,更等不到自己嚮往的未來。
“夫妻對拜!”
司儀的聲音高呼。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把銀槍從天而降,落在人群中央,盪起一陣煙塵,引得賓客四散後退。
“平西王世子,一等子爵,陳清平,前來恭賀新喜!”
聲音先至,隨後一道黑影從天而降,穩穩地落在銀槍之尾。
陳清平如同一個出塵的仙人,目空一切,眼裏隻有那個身穿嫁衣的少女。
與此同時,坐在上首四人,齊齊站起身來。
尤其是曹雄。
他有些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
他以為,經過昨晚,少年應該知難而退。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少年竟然折返回來。
甚至還帶著讓他無法正視的滔天權勢!
以勢壓人,這種事情,陳清平不屑去做。
可是偏偏,劉家做了,定北王趙禮,也做了。
既然別人做得,他陳清平憑什麼做不得?
平西王三個字,讓整個現場,鴉雀無聲。
即便是那尚未最後一拜的新郎,也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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